第六章 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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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大哥多慮了。

    ”明珠笑道,“一切都很順利,定不會有任何問題。

    金彪大哥就算今晚沒回,明日一早也肯定回來。

    若他得知咱們現在這模樣,定會笑死。

    ” 舒亞男也勸道:“金彪若有意外,咱們再擔心也沒用,反而會自亂陣腳。

    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兇化吉。

    ” 雲襄默默點點頭,黯然道:“金彪沒回來,這酒我也喝不下。

    你們辛苦了一整天,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我去門外等他。

    ”說完也不顧三女阻攔,獨自來到門外,一聲不吭地望着茫茫夜色,四周除了呼呼風聲,聽不到任何聲息。

    雲襄在門階上坐下來,遙望蒼穹默默祈禱。

    冬季的夜空無星無月,隻有一片混沌朦胧。

     身後傳來“啪啪”的腳步聲,在雲襄身旁停下來。

    雲襄沒有轉頭,隻輕歎道:“阿布,你是不是也在擔心阿彪?所以陪我等他?”那隻從決鬥場上幸存下來的犬中殺手阿布,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别的原因,第一次偎到雲襄身邊,一聲不哼地望着茫茫夜色。

    它原本是由柯夢蘭喂養,所以也被帶了來,并由金彪來照顧,所以它與金彪也十分投緣。

    雲襄默默攬過阿豈有此理,心中稍感溫暖。

    一人一犬,就這樣在寒風中靜坐到天明。

     天剛蒙蒙亮,舒亞男開門出來,見雲襄渾身已被夜霜染成了雪白,她不禁吓了一跳,忙脫下披風給他披上:“你怎麼還沒睡?在門外凍了一夜,當心凍出病來!” “阿彪出事了,我要去看看。

    ”雲襄說着長身而起。

    舒亞男一見雲襄神色就知道勸不住,連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二人把阿布推回門裡,起身走向牧馬山莊。

    此時天色尚早,街上看不到攬客的馬車,二人就這樣從揚州城一直走到郊外的牧馬山莊。

    默默來到山莊後方的馬場,遠遠就見不少閑漢聚在馬場門外,正對着上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雲襄順着他們指點的方向擡頭望去,立刻就看到了挂在高高的旗杆上,那具血肉模糊、随風飄蕩的屍體。

     雲襄渾身一顫,愣在當場,定定地望着吊在半空中的金彪。

    他張嘴想喊,卻嘶啞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愣了不知有多久,他突然一步步走向金彪,完全無視周圍的一切。

     “你瘋了!”舒亞男連忙拉住他,誰知他那瘦弱的身體,此刻竟爆發出了想象不一到的力量,練過武的舒亞男竟也拉之不住。

    眼看馬場守衛的武師在向這邊好奇地張望,舒亞男再顧不得許多,急忙一掌砍在雲襄後頸上。

    雲襄身子一軟,不由歪倒在舒亞男肩頭。

    舒亞男将他扶到最近的一家客棧,對詫異萬分的夥計急道:“我相公突發急病,快給我們開間清靜的客房。

    ” 夥計手忙腳亂地幫忙将雲襄擡到客房,關切地問:“夫人,要不要小的去請大夫?”“是老毛病,我們自己有藥。

    ”舒亞男連忙道,說着就送夥計出來,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對了,麻煩小哥送幾壇烈酒上來,我相公這藥要靠酒送服。

    ” 夥計連忙下樓抱了兩壇酒上來,舒亞男收到後打發了他一兩銀子,然後仔細關上房門。

    見雲襄依舊昏迷不醒,擔心他受不起自己方才那一掌,舒亞男連忙端起桌上的茶水潑到他臉上,隻見雲襄渾身一個激靈,終于緩緩睜開了雙眼。

     “你現在感覺怎樣?”舒亞男擔心地盯着他那空洞的眼眸,柔聲問。

    隻見雲襄茫然地望着虛空,好半晌才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阿彪還吊在那裡,我要去救他!”說着他一躍而起,向房門沖去。

     舒亞男連忙堵在門口,低聲喝道:“你瘋了!咱們還在牧馬山莊,你一出這個房門,就連自己也保不住了!” “你别管了!阿彪是被我害死,我要去放他下來!”雲襄怒喝着,想要拉開舒亞男,卻見舒亞男一揚手,重重一巴掌搧在他臉上,打得他一個踉跄怔在當場。

     舒亞男盯着失去理智的雲襄喝道:“你現在誰也救不了!你想死我不攔你,可你别把我們都陷進去!”雲襄渾身一顫,終于恢複了一點理智。

    一滴水漸漸盈滿眼眶,他不斷張合着嘴,卻哭不出半點聲音。

     舒亞男連忙拍開酒壇遞給他:“我陪你喝酒!” 雲襄一言不發接過酒壇,一揚脖子就是一陣鲸吞海飲,淚水和着酒水湧入口中,苦得人肝腸寸斷。

    直到那一壇酒涓滴不剩,他才抱着酒壇慢慢跪倒在地,神情如癡,默默流淚,卻哽咽着哭不出聲來。

    舒亞男擔心地俯下身,撫着他的頭柔聲道:“想哭就哭吧,别憋在心裡。

    ” “是我害了阿彪,是我的狂妄自大,害死了阿彪!”雲襄終于像孩子一般,“嗚嗚嗚”地大哭起來,“這次行動之前,阿彪就告誡過我不要太心急。

    可我為了複仇,完全無視風險,完全低估了南宮放。

    我哪是什麼千門高手?我根本就是個十足的笨蛋!” 舒亞男輕輕歎了口氣,将手中的酒壇遞給他道:“人的智慧終有無法企及的地方,這世上也沒有無所不能的聖人,誰都有意外失手的時候,你也不必太過自責。

    ” 雲襄流着淚連連搖頭,指着自己的心口哭道:“你不知道我看到阿彪血肉模糊地吊在那裡,心裡是什麼感受,我害怕,我恐懼得渾身恢複發抖。

    我怕自己的狂妄大膽和驕傲自負,再害了身邊的朋友。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阿彪隻是自己利用的棋子,我對他不會有任何軟弱的感情,但現在我才知道,阿彪是我的兄弟!連心連肺的兄弟!我永遠也克服不了這種軟弱的感情,也永遠成不了心靜如水、無情無義的千雄。

    成不了千雄,我又怎麼能戰勝精明過人、實力雄厚的南宮放?” 雲襄痛不欲生,除了拼命把自己灌醉,以逃避失敗的責任,完全不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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