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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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W埠算是很大的了;櫃上所用的夥友很多。

    我也不知道哪一個是主人,将信呈交到櫃上,也不說别的話。

    一個三十幾歲的矮胖子,從椅子上站起來,将信拆開看了一遍。

    維嘉先生!你知道這個看信的是誰?他是我将來的東家,他是洋貨店的主人,他是你當學生會長那一年,要雇流氓暗殺學生!尤其要暗殺你的陶永清。

    維嘉先生!你還記不記得你從前當學生會長時代的生活呢?你知不知道現在提筆寫長信給你的人,就是當年報告陶永清及其他商人要暗殺你們學生的人呢?說起往事來,維嘉先生!你或者也發生興趣聽啊! 陶永清問明我的身世,就将我留在櫃上當二等小夥友。

    從此,我又在W埠過了兩年的生活。

    這兩年小夥友的生活,維嘉先生,沒有詳細告訴你的必要。

    總之,反正沒有好的幸福到我的命運上來:一切夥友總是欺壓我,把我不放在眼裡,有事總攤我多做些;我忍着氣,不願與他們計較,但是我心裡卻甚為驕傲,把他們當成一群無知識的豬羊看待,雖然表面上也恭敬他們。

     當時你在《皖江新潮》幾幾乎天天發表文章,專門提倡新文化,反對舊思想:“我恰好愛看《皖江新潮》,尤其愛看你的文章,因之,你的名字就深印在我的腦際了。

    我總想找你談話,但因為我們當夥友的一天忙到晚,簡直沒有點閑工夫;就是禮拜日,我們當夥友的也沒有休息的機會;所以找你談話一層,終成為不可能的妄想了。

    有幾次我想寫信請你到我們的店裡來,可是也沒有寫;夥友伏在櫃擡上應注意買貨的客人,招待照顧生意的顧主,哪裡有與他人談話的機會?況且你當時的事情很忙,又加之是一個素不知名的我寫信給你,當然是不會到我的店裡來的。

     一日,我因為有點事情沒有做得好,大受東家及夥友們的責備,說我如何如何地不行;到晚上臨睡的時候,我越想越生氣,我越想越悲哀,不禁伏枕痛哭了一場。

    自歎一個無家的孤子,不得已寄人籬下,動不動就要受他人的呵責和欺侮,想來是何等的委屈!一天到晚替東家忙,替東家賺錢,自己不過得一個溫飽而已;東家連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無異将我如牛馬一般的看待,這是何等的不平啊!尤可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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