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煙為火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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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了此地!待我試試他們的水平!” 火小邪當作沒有發覺,保持剛才從大宅出來的勢頭,降低自己的身手,走走停停,故意露出行蹤,等着身後的人跟來。

    果然那兩個黑色人影也不失所望,遙遙的跟了上來,而且走了一段,人數也從二個,變成了四個。

     火小邪再走了一段,察覺身後的人已經有六個之多,而且身法靈動飄逸,形同鬼魅一般,這種身手,看樣子是水家人無疑。

     火小邪知道水家人生性多疑,絕不會直截了當的正面接觸,如果耽擱的久了,他們害怕有詐,必會撤去,到時候要再找他們出來,可就難了。

     所以火小邪引出六人後,便向幼年時期的耗子巷方向而去。

    耗子巷一帶的地形,火小邪最為熟悉,而且那一帶龍蛇混雜,周圍是龐大的貧民窟,乃是奉天的一塊爛瘡,極難根治改造。

     等火小邪進了耗子巷,突然做出發現跟蹤之态,猛然加速而行,驟然間隐入黑暗中,不見了蹤影。

    原本四散開尾随着火小邪的數人,見火小邪居然如此強橫,剛才一路上都是僞裝,大驚失色,意識到可能落入了圈套,他們也真是人物,行事異常果斷,絕不猶豫,立即齊齊後退不止。

     他們後撤,正中了火小邪下懷,本來是貓追耗子的局面,一下子就轉變為耗子追貓,形勢大變。

     六人分散而逃,迅捷異常,若是直追,以這些人的手段,恐怕伊潤廣義出面,也未必能一舉擒獲。

    可惜他們碰上的火小邪,火小邪借助地利,乘他們剛才一愣神的功夫,早就從一側繞回,守株待兔。

     這六人中的其中一個飛掠過一處矮牆,正要往黑暗的巷子裡鑽,一條黑影從街角猛然向他腳踝掃去,這人真是靈活,如此的意外,居然也能有所反應,就在被掃的跌落之時,身子竟在空中一團,滴溜溜的向前滾去,其勢不減,一翻身站起,就要繼續逃走。

     可他剛站起身,便撞到了黑暗中一堵厚實的“肉牆”,此人低哼一聲,身子向側面一滑,竟繼續要跑。

    可他怎麼逃的了,脖子上已被繩索套住,沒跑兩步,就被生生拉住,拽了回來。

     火小邪從陰影中閃出,寒光閃閃的獵炎刀就已經橫在此人的脖子上。

     火小邪低喝了聲:“别動!我不殺你!” 可是話音未落,這個被抓住的人竟脖子一硬,向着刀口迎去,竟有自絕性命之意。

     火小邪大驚,連忙将刀子擺開,手上猛拽繩索,生生将他拉開。

     此人穿着夜行衣,同樣隻露出兩隻眼睛,但眼神卻顯得異常堅決,對火小邪怒目而視,隻聽此人嘴中咔的一響,好像牙齒被咬斷一樣的聲音。

     火小邪說時遲,那時快,一把捏住了他的嘴巴,将他按倒在地,拉緊了繩索,用膝蓋壓住他的手肘,不讓他能夠吞咽咀嚼,同時厲喝道:“你幹什麼!我找你們有事!我不是敵人!” 此人惡狠狠的看着火小邪的衣裳,眼中既是憤怒,又是鄙夷之色。

     火小邪察覺到了什麼,一把拽下自己的頭罩,不假思索的喝道:“我是中國人!你别搞錯了!我找水信子有事!我叫火小邪!” 此人這才微微一愣,神色趨于平靜。

     火小邪一直認為自己已經是日本人,誰知情急之下,我是中國人這句話還是脫口而出。

     火小邪心中一震,但也顧不上許多,依舊不敢讓此人亂動,說道:“你嘴裡是不是毒藥!吐出來!犯不着這樣尋死!我隻是打扮成這樣而已!你快吐出來,我們有話好好說。

    ” 此人嗚嗚呀呀的哼道:“我不會吐,但我可以,和你說話,你放手!” 火小邪說道:“我不能相信你。

    但你可以相信我,我現在就放你走,絕不追趕你。

    你記清楚我的容貌,告訴水信子,我今天晚上一直在這裡等他,我是火小邪。

    ” 此人猶豫不定的看了看火小邪,慢慢點了點頭。

     火小邪低喝了聲好,身子陡然跳開數步開外,将雙手伸平,坐在地上,意思是不做攻擊。

     此人見狀,劇烈的咳嗽了幾聲,似乎把喉嚨裡的東西吐了出來,但依舊含在嘴裡,站起身來,打量了火小邪一番,說道:“火小邪?你怎麼認識水信子?” 火小邪說道:“你對他說我是火小邪,他自然明白。

    ” 此人沉默了片刻,說了聲好,身子一晃,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火小邪輕喘一聲,自言自語道:“怎麼水家人這麼無情,隻因為我是個忍者打扮,被抓後就要尋死嗎?差點鬧出一條人命!看來我對水家還是了解的太少。

    ” 火小邪心中起伏不定,看來五大世家,他是隻知其表罷了。

    更讓火小邪難過的是,當時那人看他的眼神,那股子鄙夷之情,是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火小邪這輩子都不曾見過……難道就是因為他是個忍者,或者說,他是個日本人? 火小邪靜坐在昏暗之中,默默沉思,他開始覺得,認為自己是日本人,也許是個錯誤的決定…… 半個時辰過後,隻聽四周有瓦片輕響,火小邪擡頭一看,屋頂上已經站了四個黑衣人,正專注的打量着他。

     “火小邪?呵呵,你找我有什麼事?”從看不見的地方,傳來了一絲話語。

     聲音傳來的地方,黑不見物,火小邪感覺不到一絲呼吸之聲,若不是說話聲是那個方向,怎麼都不象有人在。

     火小邪輕念了一聲好,知道來人絕不簡單,必是水信子劉管家無疑。

     火小邪慢慢站起,向黑暗中鞠了躬,沉聲道:“我是火小邪,請問可是水信子?” “呵呵!火小邪,就是我,劉管家,幸會啊。

    ”黑暗中的腔調一變,又是那副管家的聲調,和剛才迥然不同。

     說話間,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一個人來,但他并不完全走出,仍有半個身子隐在暗中。

     此人穿着黑色西褲、灰白色襯衫、茶色夾克,僅從打扮來看,已是完全西化,更像個生意人。

    唯一不變的是,他此時的容貌、表情、腔調,依舊是在張四爺府上當管家時的那副尊榮,和火小邪記憶中的劉管家形象别無二緻。

     火小邪說道:“水信子,我想找你買個情報,能否找個方便的地方說話。

    ” 水信子呵呵一笑,說道:“火小邪,你現在的身手好俊!能生擒我們的人,不簡單啊。

    ” 火小邪見水信子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談起他的身手問題,不免心中疑惑,想這個水信子恐怕對他仍有忌諱。

     火小邪說道:“水信子,我現在的确是日本忍軍的少主,為日本天皇陛下效力,但今天我來找你,隻是我一個人的事情,與日本人無關,也沒有任何日本人知道。

    你大可放心!我不想在此久留,相信你也一樣。

    你若是不信我,又何必來此地見我?” 水信子依舊呵呵一笑,說道:“說的好,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

    請随我來!” 水信子一扭身,露出行藏,快步就走,火小邪不敢怠慢,不遠不近的跟着。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一段,便上了大街。

    水信子徑直向明亮處走出,也不忌諱,火小邪一身忍裝,哪能這樣抛頭露面,略一猶豫,便翻上了牆頭,撿陰暗處繼續跟着。

     水信子既不打量,也不停留,來到夜間人力車聚集的街口,喚了輛人力車過來,坐上就走。

     火小邪緊随不懈,眼看着水信子乘着黃包車直奔燈火闌珊之處,那裡乃是奉天城有名的煙花柳巷,俗稱桃花街。

    别看此時夜已經深了,那桃花街照樣是燈火通明,生意興隆。

     火小邪緊緊追着,心中暗罵道:“這些水家的人,行事真是蹊跷,簡直不和常理!難道要和我在窯子裡做買賣不成?” 火小邪還真是猜對了,水信子在桃花街最大的一間妓院春風樓下車,一下車就向後捋了捋頭發,十分随意自然。

    火小邪在屋頂看的真切,水信子别看動作随意,這可是賊話裡的“後院見”的意思。

     春風樓的龜公、老鸨顯然是認得水信子的,立即大呼小叫的迎上,将水信子請入内院。

    水信子也是一副老常客的樣子,嘻嘻哈哈的沒有個正經,哪有一丁點水家大盜的形象。

     火小邪暗暗搖了搖頭,正要尋路去後院,卻聽到大街上一陣喧嘩。

    火小邪扭頭一看,隻見春風樓對面的一處妓院中,幾個赤身裸體的男人追出,将一個夥計模樣的年輕男人,和一個衣冠不整的女子按倒在地,亂踢亂打一氣。

    那幾個男人,隻穿着兜裆布,滿口日語的髒話,下手狠毒,幾乎是将人往死裡打,旁邊盡管有龜公、老鸨、妓女、夥計、嫖客多人,誰也不敢上前阻止,隻是遠遠的縮在一旁看着,吓的魂不守舍。

     火小邪當然聽出這幾個赤裸男子是日本人,而且滿口的話語,極盡惡毒之勢,大意便是說“支那人是豬,敢冒犯日本人,打死你是活該”。

     火小邪不知為何,氣的臉上發燙,手已經摸到腰間的镖囊,就想幾镖下去,讓這幾個日本敗類吃點苦頭。

    可火小邪忍了再忍,飛镖都已經捏在手中,還是放了回去,沒有下手。

     火小邪狠狠的擺了擺頭,将心頭的火氣壓住,不願再看,身子一翻,向着後院方向行去。

     要進春風樓的後院,火小邪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等進了後院,略一張望,就見到不遠處的一處黑屋的窗口有香煙的亮光閃了幾閃,火小邪一看便知,這是賊道裡較為常見的一長二短接頭暗号。

     火小邪揉身進了此屋,剛把門掩好,就聽咔咔兩聲輕響,向屋内的大床上一看,整個床闆已經翻開了一道口子,顯然是個活動的床闆。

     火小邪也不猶豫,拉開床闆,直翻而下,下面是一個高的淺坑。

    而火小邪剛一翻入,那床闆便又自動合攏,不見端夷。

    火小邪沒有工夫研究這個,一望便看到有道路斜通向下方,足夠一人貓腰前行。

     火小邪彎彎折折走了約百步,便見到眼前豁然開朗,光線明亮,一個地下的小池塘邊,修着幾間小屋,屋内燈光通明。

     火小邪并不繞過池塘,而是從小池塘上的幾塊方石上一跳而過,直奔正前方的一個房間。

     火小邪推門而入,水信子已經坐在桌邊,擺好了茶具等候着。

     火小邪拉掉頭套,在水信子對面坐下,說道:“不好意思,剛才耽擱了一會,來的遲了。

    ” 水信子為火小邪倒上茶水,笑眯眯的說道:“我就說嘛,一定是外面大街上有日本人鬧事。

    ” 火小邪答道:“是。

    若不是和你有約在先,我可能會教訓他們一下再走。

    ” 水信子喝了口茶,說道:“天天都是如此,日本人一喝多了,就和禽獸無二,在桃花街是見怪不怪了。

    ” 火小邪皺了皺眉,說道:“并非所有日本人都這樣。

    ” 水信子哦了一聲,好像恍然大悟一般,說道:“對對對,不好意思,我失禮了。

    ” 火小邪不想與水信子計較,隻是說道:“我看也沒有哪個中國人出來阻止,哪怕是說上句話,而你們水家一樣坐視不理。

    呵呵,隻要輪不到自己,就事不關己,高高挂起,這和待宰豬羊有什麼差别?” 水信子略顯尴尬的一笑,說道:“也是也是!呵呵!火小邪,你既然來了,就談談買賣,這些國民的道理,不屬于情報一類,水家人沒什麼交談的興趣。

    ” 火小邪料到水信子不會在與他多說,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慢說道:“我想買你們的情報,是一件與五行火家有關的陳年舊事,這類問題大概什麼加碼?” 水信子堆着笑臉,說道:“火家的陳年舊事?呵呵,這個開不了價。

    ” 火小邪說道:“那就是說不賣?” 水信子搖了搖頭,還是笑眯眯的說道:“不是不賣,而是開不了價,你可以先問問題,然後把訂金付了,最終多少價錢,我們要視情況而定,如果你能提供給我們對等價值的情報,也可以分文不取。

    ” 火小邪默默看着水信子,說道:“好。

    我的問題是——我的母親珍麗,是因為什麼而死的?” 水信子整個人明顯的一愣,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個問題已經超過我的認知範圍,牽扯的東西太多,似乎不是我能觸碰的,除非水王大人在,呵呵,所以恐怕……” 火小邪打斷水信子,說道:“我隻能找水家,而且這個問題,我想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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