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火行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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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我舍了自己的這身皮肉,甯受五行不複之辱,也要把你揭穿。

    可是,這麼多人在此,我若說出秘密,火家又将大亂……這!這該如何是好!” 輔景在見火王嚴烈神色不對,驚道:“火王大人!” 嚴烈這番思索,愁上眉梢,自然博景塵、嚴景天、鄭則道、火熾道人全看在眼裡。

     衆人心頭一亂,紛紛叫道:“火王大人!” 伊潤廣義突然高聲厲喝道:“嚴烈!隻要你把火王信物交出,然後自刎于此地,我保證與火家相安無事,速速離開,不傷爾等一人!” 火王嚴烈暗念道:“也罷也罷,早年我犯的錯,終該償還,我命便該如此……” 火王嚴烈神色愈發黯淡,竟流露出心灰意冷的表情,毫無霸氣。

     鄭則道唰一下跪拜在火王嚴烈面前,慘呼道:“火王大人!師父!徒兒願與你同生共死,火王不能讓給火小邪,火小邪現在是忍者身份,一旦他當上火王,火家将受制于倭寇,不能啊!” 嚴烈低頭看了看鄭則道,長喘了一口氣,擡頭凝視着伊潤廣義,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伊潤廣義,火小邪此等小兒,若能勝我,便依你所說。

    ” 伊潤廣義笑道:“嚴烈,看來你注定要到一個無恥之人了。

    ” 嚴烈笑道:“何為無恥?我乃堂堂火家賊王,何恥之有?哈哈哈,伊潤廣義,火小邪可在,讓他出來。

    ” 伊潤廣義朗聲道:“當然在!” 伊潤廣義話音剛落,就見他周身白色的衣服陡然間變的烏黑,人一下子消失在黑暗中,一片濃白的煙霧霎時間噴湧而出,直直的向火錐陣壓過來。

     火熾道人驚的大喝:“速退!” 可是來不及了,濃白煙霧已經直逼火錐陣第一層,就聽當當當銳響,不斷有人悶哼,跌出煙霧之中,身上鮮血汩汩而出,乃是受重刀劈砍所緻。

     就聽的煙霧中伊潤廣義的聲音隐隐綽綽的傳來:“嚴烈,你忘了我曾經是火家人嗎?” 火錐陣也是厲害,雖受此沖擊,頓時傷了幾人,但陣型不失,紛紛避開鋒芒。

    照理說,火王嚴烈也該後退,可是他竟矗立不動,直勾勾的看着大團煙霧向自己滾滾而來。

     鄭則道喝道:“火王速退!” 隻聽煙霧中伊潤廣義高聲叫道:“火因為煙,火錐雖利,尤以煙滅!嚴烈!忍軍乃煙技稱絕,你今日已經敗了!” 此話一出,火家衆堂主無不凜然!伊潤廣義所說不錯,以煙攻火,乃是破火錐陣最好的法門。

     火王嚴烈依舊不動,那團煙霧已經直破三層火錐陣,沖到火王嚴烈身前,鄭則道、火熾道人、輔景在、博景塵、嚴景天諸人就要沖入煙霧裡迎戰,就聽火王嚴烈大喝道:“不用管!” 衆人一愣之間,那團濃白的煙霧已經直沖到火王嚴烈面前,驟然停止,翻滾着竟不上前。

     火王嚴烈大喝:“出來!” 濃煙中一人高喝:“嚴烈,拿命來。

    ” 一個灰白色的人影從濃煙中閃電襲出,一把尖利的小刀直刺嚴烈面門,其速之快,直能見一線灰影飛掠而出。

     此人正是火小邪,他手中所持利器,乃是甲丁乙臨死前贈與的“獵炎刀”。

     火王嚴烈面色一冷,竟似要生生挨火小邪一刀,一旁的鄭則道大驚失色,動若脫兔,手中鐵扇一舞,尖刺淩厲,直沖着火小邪頸部而去。

    好厲害的殺招,火小邪若不退,必中此招。

     火小邪竟不退避,身子動的更快,腳下一點,不向後反向前,鄭則道的鐵扇,貼着火小邪後頸而過。

    火小邪的這番動作,激的鄭則道心中猛然抽搐,和火小邪在奉天一戰,猶如還在眼前,這才一個月的光景,火小邪的功力竟又能精進到這等程度。

    要知道賊人在行動中,如果速度極快,腳下必然缺少着力點,停頓雖難但仍有餘地可行,而憑空腳下一點就突然再加快幾成,若無外力協助,僅憑自身肌體爆發力,幾乎沒有可能。

     鄭則道一招既失,想再攔住火小邪已無可能,鄭則道失聲大叫道:“火王大人!” 眼見着獵炎刀距嚴烈近在咫尺,嚴烈還是動也不動,其實火小邪也覺得奇怪,難道嚴烈在使詐不成?想到此處,火小邪也不免心驚,這個嚴烈雄踞火王之位二十多年,心機之深實難揣測,眼下不避不讓,究竟是何道理?雖說火家盜術中,火形不動乃是至聖至高的法門之一,但也絕非火王嚴烈這樣勢在“中刀”,毫無反抗之意的架勢。

     火小邪雖說來此地之前,心中抱着必殺火王嚴烈之心,甚為堅決。

    可這種大好機會,火小邪不知為何,直視着嚴烈的雙眼時,卻心中猛然一陣酸痛,倒不是怕嚴烈設計害他,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火小邪心念這一番遊移,不由得身子一抖,獵炎刀幾乎貼着嚴烈喉嚨而過,整個人閃開一邊。

     火小邪這一閃,就算是饒了嚴烈一命,需要再覓時機。

    火小邪心頭暗罵:“火小邪啊火小邪,你到底在糊塗什麼!為何啊!” 火王嚴烈見火小邪避開自己,隻是輕歎了一聲:“可惜啊!”這才緩緩擡起了手中的血紋錐。

     鄭則道自然沒有看透,隻以為是嚴烈手段高明,搶上一步,護在嚴烈一側,大喝道:“火王大人,徒兒與他一戰!” 鄭則道話音未落,就見一到烏光自側上方向着自己頸部急擺而來,鄭則道不愧是火王嚴烈親傳的弟子,手中鐵扇一格!隻聽“蒼”的一聲銳響,鄭則道手中鐵扇生生被斬出一道裂痕,震得他猛退數步。

     鄭則道還沒回過神來,就聽煙霧中伊潤廣義冷哼道:“與你何幹!滾!” 鄭則道數年前甯受胯下之辱,求伊潤廣義繞了自己一命,一直勵精圖治,勤練修為,自覺已經能夠和伊潤廣義争鬥幾回合,可前段時間在奉天,當着水妖兒的面,敗在火小邪手下,顔面掃地,本就氣郁難緩。

    今天伊潤廣義一刀便逼退了他,視他如走狗一般呵斥,鄭則道心中的委屈、難過、不服、震驚絞的氣血翻滾,噗的一聲吐出一口甜血。

     鄭則道臉色慘白,不是他受了内傷,而是他殺心暴起,意欲以命相搏,挽回自己的尊嚴。

    可說來奇怪,鄭則道此時起了殺心,卻是一閃即過,另一種理智将鄭則道瞬間說服,要忍!要等!命隻有一條,現在還不是玩命的最好時機! 所以鄭則道一擊退後,竟真的不言不語,不再上前,甚至擺出一副畏懼的神情。

     火小邪追蹤嚴烈、鄭則道而去,暫且不表,說回來嚴烈這邊。

     嚴烈雖中了火小邪一刀,卻恍若無事,和鄭則道在地下一路奔馳。

    嚴烈進來地下,倒不是指望一定能找到逃生之路,而是為了幾件大事。

    第一是焚毀火家祭壇裡的曆屆火王牌位,以免忍者攻陷此地後玷污先祖;第二是啟動各段機關,收攏其餘火家殘部,做最後一搏;第三是尋到一個暫避之處,盡力解毒。

     火家祭壇位于地下,說大也不大,嚴烈、鄭則道不多久便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就是沒有碰見任何一個火家人。

    嚴烈想到地面上火家數十人恐怕難逃此劫,不禁黯然神傷,心想若火家九堂一法均在,就算伊潤廣義精銳盡出,也未必是火家的對手,可現如今……嚴烈掩嘴微咳一聲,已是滿手血污,再不調息,隻怕毒素就要攻心了。

     鄭則道是個明眼人,一見嚴烈咳血,心知不妙,噗通一聲跪倒在火王嚴烈面前,慘聲道:“火王大人,請你珍重身體!我們先去密室躲避一時,再想對策吧!徒兒願舍命,護火王大人出困。

    ” 火王嚴烈看着鄭則道,呵呵低笑兩聲,怅然說道:“火家有今日,我對不起曆代火王先祖……我心意已決,于此地同歸于盡。

    嚴道啊,你從師與我已有十年,想必知道我有心把火王之位傳于你……” 鄭則道聽到此話,心頭驚喜不已,但他涕淚交流,一拜到底,嗚咽着說不出話。

    鄭則道心裡明白,他人生的一大目标,很可能就要實現了! 嚴烈手向懷内探去,鄭則道更是頭也不敢擡,隻等着火王将火家信物取出。

     偏偏就在此時,不遠處一聲慘呼:“火王大人!” 嚴烈頓時收手,側臉一看,隻見嚴景天滿身是血,斷了一條右臂,正踉踉跄跄的跑來。

     嚴烈趕上一步要去攙扶,嚴景天已經跌倒在地,半跪着大叫道:“火王大人,咱們快走,倭寇已經攻下來了!” 嚴烈喝道:“其他人呢!火熾呢?” 嚴景天顫聲道:“火熾護我下來,身中數刀,隻怕……”嚴景天這七尺男兒,哽咽不止,“快走吧,火王大人!” 嚴景天說話間,遠處利刀切割石梁機關的聲音,刺耳的傳來。

     鄭則道心裡比誰都難受,卻也發作不得,他上前一步,将嚴景天扶穩,急迫的說道:“火王大人,我們快走!” 嚴烈眉頭緊鎖,此時由不得他再做考慮,三人疾行而去。

     嚴烈領頭,下到最下層,此處已經毒水蔓延,沒有幾處落腳之地了。

     三人撿着邊際而行,總算到了一扇厚重的石門前,嚴烈伸手在石門邊一探,石門便向着一側打開。

    三人速速入内,不忘将石門關攏。

     可就在石門關閉的最後一刻,一道灰影擠着門縫滑身而入,剛一進入,就是幾個騰躍,掠向陰暗之處,不見蹤影。

     這一番變化來得突然,扶着嚴景天的鄭則道,關閉石門的嚴烈雖然看到,卻無法阻止,生生看到這麼一個人擠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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