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羅刹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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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東西的的時候就會了,不是盜術高,而是他沒想到會有人。

    ” 鈎漸啊了一聲,低念了一聲慚愧,再不言語。

     火小邪也不多說,擡頭聽了聽,說道:“這裡聲音四通八達,四處沒有響動,一時半會來不了人,兩位放心。

    ”說罷走到有人出去的鐵栅欄門,摸了摸栅欄門上的鎖頭,輕輕歎了口氣。

     賽飛龍湊過來問道:“怎麼?難弄?” 火小邪說道:“不是難弄。

    ”說完,那鎖頭已經啪的一聲開了。

     賽飛龍略有吃驚道:“開了?” 火小邪點了點頭,手一翻,手中的一跟黑色鐵絲已經别入腰囊中。

    要說火小邪身上的工具,主要都是煙蟲七年前所贈,火小邪這些年來,一直珍藏着,随身攜帶。

    要說有什麼物件?一把指甲剪似的銀色鐵器,齒口鋒利,能剪斷細鋼繩;兩根别在一塊的黑色鐵絲,煙蟲曾用這個東西開鎖;一個鋼制的柴油打火機,上面刻滿了俄文,猛一下打開能聽到叮的一聲悅耳的脆響;一根黃褐色的短粗香煙,聞着有股子甜膩膩的味道;一個拇指寬的鋼戒指,狠狠一捏,能彈出一個鋒利異常的小刀片;一朵絹花,拿在手中一點味道沒有,但一碰到正中的花蕊,就香氣撲鼻;一塊黑蛇皮的護腕,上面别着兩根煙蟲上鐵闆牆用的鋼刺。

     火小邪便是神不知鬼不覺的用黑色鐵絲,瞬間開了鐵栅欄上的鎖頭,速度之快,賽飛龍根本沒有注意到火小邪是怎麼弄的。

     其實對于火小邪來說,開這種普通的彈子鎖,無論大小,都和有鑰匙在手一樣,根本沒有難度。

    火小邪十多年前當小賊的時候,就知道該怎麼開,隻不過要多花點功夫,現在他到了這種級别,身手已成,不費吹灰之力。

     火小邪是有些失望的,本以為進到山裡,每前進一步都要大費周章,誰知現在的擺設,幾如兒戲。

     火小邪開了鎖,也不願等,兩手一腳齊上,一并用力,鐵栅欄門連嘎吱聲響也沒有,很是聽話了的開了。

     火小邪看也懶得看,招呼賽飛龍、鈎漸入内,返身關門,落鎖。

     一道通向下方的寬敞台階,擺在了眼前,不過十多級,盡頭處透出半明半暗的光亮,似乎是有一個碩大的空間。

     雖說火小邪瞧不起這裡的防盜措施,但火小邪并不會大意,許多厲害的防盜陣法都是這樣,前面輕而易舉,讓你放松警惕,但驟然間就會冒出極厲害的手段,打你個措手不及,更能立竿見影,事半功倍。

     所以火小邪保持着十分的認真,緩緩的下了樓梯,前面的空間越發寬敞,可就在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時,地面微微的震動了起來,并且震動逐漸加強,似乎有什麼大東西向火小邪這個方向疾馳而來。

     火小邪念了聲小心,沒有貿然出去,隻是用手扶着牆壁,細細的感覺着震動的頻率。

    的确有東西過來了,塊頭不小!而且越來越近! 火小邪心裡生疑,大山裡面怎麼會有這樣的動靜?這種震動,連賽飛龍、鈎漸也感覺到了,賽飛龍眉頭一皺,低聲道:“怎麼象是火車?” 火車!火小邪心頭念道,于是他再也不願意等,一轉身,探出身子去,眼前的情況讓火小邪吃驚不小,外面碩大的空間,竟是一個山中間簡易的火車站,一條鐵軌黑黢黢的橫在不遠處,遠處鐵軌通向烏黑一片的隧道,震動聲正是從隧道裡傳出來的。

     賽飛龍、鈎漸也随着火小邪探出頭來。

     鈎漸一見,實在有些忍不住,低罵道:“小鬼子的!竟在山裡面挖了條火車隧道!他們到底要幹什麼!龜兒子的!” 不用片刻功夫,一聲尖銳的汽笛響,隧道内亮光大勝,嗡的卷起一陣冷風來,哐朗朗哐朗朗,空哧空哧,一列袖珍型的火車,車頭隻有普通火車的一半大小,真的就搖搖晃晃,從隧道裡冒出,開了過來。

     這輛袖珍的火車還沒有開到站,便從站台裡跑出七八個日本兵,外加五六個拖着闆車,穿着灰色制服,消瘦虛弱的中國勞工。

     那列火車慢悠悠的停了下來,車還沒停穩,便有幾個穿着白大褂的日本兵吆喝着從車廂中跳下,拉開了車廂鐵門。

     随後,便見到一具一具的勞工屍體,從車廂裡如同麻袋一般抛下,站台上的日本兵連打帶踹的指揮着中國勞工搬運上闆車。

     站台上有日本兵和火車上下來的白大褂說話,火小邪離的不遠,聽的真切,乃是用日語在說:“還有沒有?” “最後還有一車,沒有幾個了。

    ” “今天這些馬路大死了這麼多?真是麻煩啊!” “請再堅持一下,今天馬上就結束了,辛苦了。

    ” “你也辛苦了。

    ” 如此這般搬了半晌,丢下了三十多具屍體,那輛火車才長鳴一聲,重新發動,駛出了車站。

    看來這輛火車,是專門從山内的某個地方,搬運屍體之用。

     站台上的中國勞工和日本兵們,将屍體全部裝上闆車,這才慢騰騰的推着闆車離去。

     很快,這個不大的站台再次死寂一片。

     火小邪聽這些日本兵說話,對中國勞工的性命充滿了輕蔑的口氣,好像他們運來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具具動物的屍體似的。

    火小邪恨的牙癢,卻也不好發作,他最初回中國時,本以為中日兩國人民相處還算融洽,今日所見,算是給火小邪徹底的上了一課,這些日本人簡直是禽獸不如,什麼中日友好,全是糊弄無知百姓的謊言。

     事已至此,容不得火小邪多想,觀望了站台周圍的形式之後,火小邪果斷的招呼身旁的賽飛龍、鈎漸兩人,向站台内疾奔而去。

     這個站台端的是很小,一個站台,三個門洞,便是全部。

    火小邪依着剛才搬屍的闆車離去之處,進了站内。

    走過一道人工開鑿的滑坡,便是一個偌大的天然山洞,山洞裡點着許多半明不暗的燈泡,顯得極為陰森。

     好在這個山洞隻有中間一小塊地方經過人工開鑿,較為平整,周圍一圈,依舊是怪石嶙峋,高矮參差不齊,燈光所不能照見的陰暗之處,數不勝數。

     火小邪略作打望,便帶着賽飛龍、鈎漸從山洞一側攀上,迂回着走了一小段,來到了山洞的側上方,低頭一看,山洞内的景象一覽無遺。

     山洞中間,一堆一堆的屍體,正在由十幾個中國勞工剝去外衣,赤身裸體的拖到一個三人寬的金屬管道前,丢了下去。

    想必,這裡就是連接抛屍洞的管道上方了。

    隻是那金屬管道兩側,有兩扇厚重的半圓形鐵闆,似乎是能夠合攏,掩蓋住洞口的,看鐵闆的分量,如果蓋上,想從管道裡破壞鐵闆鑽出,可不是一間容易的事情。

     在山洞一側,還有一個火爐,裡面烈火熊熊,從中國勞工屍體上剝落的衣服,便都投入這個火爐之中焚毀。

     另有七八個日本人,戴着口罩,分散在各處巡視,還有三個對着金屬管道的機槍位,各有一人把守。

    這些值守的日本人似乎也累了,除了三兩個還算精神,其他的哈欠連天,無精打采。

     火小邪見這樣的防衛,倒不僅有些犯難,如果隻是攻城拔寨,以他們三人的身手,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撂倒這幾個日本人,并不是難事。

    可現在,目标還遠在大山深處,前途不明,如果下手制住日本人,難免會打草驚蛇,不管手段多高明,要不了多久,也會被人發現。

     火小邪還在思索,果然鈎漸有些忍不住,湊在火小邪和賽飛龍耳邊低聲道:“一共十個小鬼子,我們各分三個,咔,做掉他們!” 賽飛龍擺手道:“你殺了他們有什麼用?我們的目标不在這裡!” 火小邪點頭稱是,扭頭問鈎漸道:“鈎漸,你能和煙蟲他們聯系上嗎?” 鈎漸拿出三叉鐵,晃了兩晃,搖頭道:“可能是我們進山太深,一點信号也收不到!” 火小邪微微皺眉道:“煙蟲大哥他們一定很着急。

    ” 三人沉默不語,紛紛思量下一步該怎麼辦?可這賽飛龍、鈎漸兩人并不是賊,一時間沒有主意,仍然向火小邪看來。

     火小邪看着滿洞的屍體,突然間靈機一動,冒出了一個邪門的主意。

     火小邪低喝一聲,将賽飛龍、鈎漸兩人招來身邊,低聲耳語,賽飛龍、鈎漸聽着,又是吃驚,又是感歎。

     不過多時…… 山洞裡本來就沉悶,隻聽到搬運屍體的聲音,可平地裡一聲怪叫,震的洞裡嗡嗡亂響。

    所有日本人被吓了一跳,紛紛向怪叫處看來。

     就見到一具穿着短褲的屍體,不知道怎麼,從屍堆中蹦了出來,怪叫連連的繞着山洞亂跑,徑直向山洞旁邊的亂石中爬去。

     這可把洞内的日本人吓了個夠嗆,他們知道這些勞工屍體,并不是全部死了,有的還剩下半口氣,怎麼會有人臨死之前,還有這麼大的精力。

     但勞工“詐屍”,還要逃走,可是一件大事,一衆日本人哪裡還顧得上許多,紛紛向這具詐屍的勞工追去。

    而山洞裡的勞工,一個個驚訝無比,哪裡還記得要做什麼,全部停下工作,向着日本人追逐方向看去。

     那個“詐屍”的勞工,一路怪叫,身形盡管笨拙,卻不斷向上攀去。

    日本人歇斯底裡的大叫,半包圍的向他追去,可是說來奇怪,明明就在眼前,幾乎能拽着他的胳膊,可就在剛剛摸到詐屍他的皮膚,他便泥鳅般的一擰,又跌跌撞撞的掙脫開,跑了開去。

     追趕詐屍勞工的日本人來不及開槍射擊,下面觀望的日本人又沒有好機會射擊,怕傷了自己人,所以日本人盡管叽裡呱啦大叫打死他,就是一槍不發。

     可這詐屍的老兄,又跑不遠,笨拙的要命,爬石頭總是吊在半空,怎麼蹬也蹬不上去,但日本人一靠近,他就爬上去了。

    而且,他一會跑到明亮的地方大聲怪叫,一會又鑽到陰暗處不見人影,讓追逐他的日本人氣的哇哇大叫,可就是奈何他不得。

     就這樣折騰來,折騰去,足足有近十分鐘光景,洞内一片大亂之際。

    燈光閃了兩閃,一下子全部熄滅。

    這下連一直呆若木雞,觀望這場貓抓耗子的好戲的勞工們,也驚恐的亂叫亂嚷起來,就聽到有人大叫:“跑啊!”馬上便有勞工,争先恐後的摸着黑,跌跌撞撞向唯一有亮光透出的洞口方向跑去。

     機槍聲立即哒哒哒的響起,槍火的亮光,照的洞内閃成一片。

     又有人大叫:“不跑了,不跑了,趴下趴下!” 一衆勞工便都抱着頭趴下,一動也不敢動。

     很快數盞手電筒的光亮點起,日本人端着槍,大聲吆喝着從各處聚攏,有幾個已經堵在了洞口處,嚴陣以待。

     洞内再次安靜下來,僅僅片刻功夫,原本熄滅的燈光再度亮起。

     日本人筋疲力盡,全身大汗,再也沒有了睡意,隻是一個個不住的大喊大叫,用槍口頂着趴倒在地上的勞工,讓他們立即站起來,清點人數。

     等日本人清點完人數,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又趕忙命令勞工,清點地上的屍體數量。

    另一個日本人,端着槍小心翼翼的繼續攀上洞壁尋找,不用多時,便在一處很是顯眼的半高處,發現了一具屍體,已然死絕。

     就在山洞裡忙亂不堪的時候,山洞外的車站一旁黑暗處,幾個人已經聚集在了一起。

     除了火小邪、賽飛龍、鈎漸外,還多了三個,正是煙蟲、花娘子和頂天驕。

     火小邪隻穿着一條内褲,從賽飛龍手中接過衣服,七手八腳的穿好,這才啞然一笑,喘了口粗氣。

     煙蟲上上下下的看着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裝屍體?” 火小邪說道:“是,是我。

    ” 煙蟲攤了攤手,說道:“真有你的。

    ” 賽飛龍撚着胡須,贊許道:“小恩公真是足智多謀,料事如神!” 火小邪謙虛道:“還要靠賽大哥,鈎漸大哥配合的恰到好處。

    ”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說來還十分曲折,簡而話之,原來火小邪安排的事情是這樣的。

     火小邪脫掉衣服,所有物件,由賽飛龍打包攜帶,自己僅穿了一條内褲,偷摸着混到屍體堆中躺下,等待時機發作。

    火小邪怪叫着裝作屍體詐屍而起,吸引了日本人的注意,追逐而來,賽飛龍則四處尋找電燈開關位置,找到以後,并不着急,繼續等待。

    鈎漸從另一路攀岩而走,一直爬到了管道上方,拿出三叉鐵實驗信号,鈎漸此行的目的,就是尋找能夠和抛屍洞裡的煙蟲等人聯系上的方式,果然如鈎漸所猜,管道上方可以聯系上。

    于是鈎漸趕忙給煙蟲發信号,讓他們立即從管道裡爬上。

    煙蟲收到信号,連忙帶着花娘子、頂天驕爬上,直到管道口時,并不出來。

    鈎漸向賽飛龍打招呼,人已經上來,于是賽飛龍用細鐵絲制造了一次電線短路,讓山洞内的燈光全滅。

    一片大亂之際,煙蟲等三人借着黑暗一片,及時鑽出。

    鈎漸一片帶路,一邊起哄大叫,慫恿勞工逃跑,更是亂成一團。

    于是煙蟲、火小邪等六人,全部進了山洞。

    燈光再亮之時,衆人已經守在洞口,随時等候逃出洞外。

     以後之事,不說也罷,這兩人乘着日本人應接不暇之際,由火小邪斷後,紛紛從洞内跑出,藏于站台上的鐵軌一側。

     至于那具日本人後來發現的屍體,是火小邪趁着燈光熄滅的時候,扛過去的。

     于是,日本人被結結實實的玩了一把,還在慶幸沒有惹出大亂的時候,已經有六個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了山洞。

     火小邪這種招數,難怪賽飛龍稱為邪道,裝屍體玩詐屍,恐怕隻有火小邪這種腦子想的出來。

    好在,這個計劃盡管邪門,但實施起來并不困難,天衣無縫,沒有任何痕迹可尋。

    幾個人各自發揮的作用恰到好處,火小邪的身法高超,大巧若拙,适合帶着日本人兜圈,還不至于被抓到;賽飛龍本事很雜,尋找電路電源,輕身功夫又好,行動較快,當仁不讓;鈎漸遵守紀律,做事一絲不苟,該傳信号,該叫嚷時絕不猶豫。

    如此三人,便能成此大事。

     火小邪見衆人聚齊,心中高興,但一點人數,還少了個柳桃,不禁問道:“柳桃呢?” 煙蟲答道:“她要吓死了,我把她藏在下面,等我們回來。

    ” 火小邪一想,柳桃不來是明智之選,帶着她進洞,不知有多少麻煩,煙蟲的選擇,英明之極。

     隻是煙蟲說完,環視了這裡一圈,說道:“這裡是哪裡?怎麼還有火車道?” 火小邪低聲道:“隻怕我們離目的地,還要很遠,不過有火車道,我們沿着火車道一路尋去,必有收獲。

    煙蟲大哥,現在由你指揮,你看下一步我們該如何?” 煙蟲微微皺眉,看着深邃的火車隧道,說道:“山裡面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加複雜……我們雖然進來了,但更加麻煩了。

    ” 火小邪驚道:“怎麼?” 煙蟲說道:“我們辛辛苦苦的,卻鑽到了一個籠子裡面,可鳥在哪裡,一點線索也沒有。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進來容易,出去更難,所以,我們隻能沿着這條火車道,向前走一段,走到哪裡,就是哪裡,然後,必須撤走了。

    ” 火小邪有些心急道:“如果走了一段,什麼都見不到,也撤走?” 煙蟲說道:“對!我們能到這裡,已經是成功了一大步!如此巨大的山中要塞,想摸清楚門路,隻能改日。

    ” 火小邪心頭暗罵了一句改日,臉上微微抽搐了一下,強忍着沒有說話,隻是微微把頭扭開一邊。

     賽飛龍說道:“煙蟲,你是不是太過小心了?如果前行沒有發現,我們也要灰溜溜的離開,太兒戲了吧!” 煙蟲瞟了瞟賽飛龍,說道:“大把子,我們是來做賊的,不是來當好漢的,如果你不同意我的,現在我們就撤出去。

    ” 賽飛龍還想說話,火小邪一把抓住了賽飛龍的胳膊,低聲道:“賽大哥,我們聽煙蟲大哥的安排,一切以他為準!先抓緊時間,前進吧!” 賽飛龍把話咽了回去,微微白了煙蟲一眼,閉口不語。

     煙蟲懶得搭理賽飛龍,問火小邪道:“屍體全是火車運來的?” 火小邪點頭,指了指方向:“從這邊來的。

    ” 煙蟲向隧道内往了往,俯身摸了摸鐵軌,鐵軌還是溫熱。

     煙蟲拍了拍手,站起身說道:“我們去火車來的方向,大家跟上我,快走!” 一行人打起精神,由煙蟲帶路,快步向伸手不見五指的隧道内走去。

     這條黝黑的隧道,似乎沒有盡頭,衆人再好的目力,也無法在沒有絲毫亮光的地方箭步如飛。

    好在有鐵軌引路,衆人隻需踩着鐵軌間的枕木前行,才略有安慰。

     如此這般走了近十分鐘,火小邪心算了一下距離,僅走了不到半裡路,若是一直這樣走下去,何時才到盡頭。

    而煙蟲又再三強調,不管能否有發現,時間一到,必須回頭。

    火小邪心裡難受,他強烈感覺到雅子必然在這座山中的某處,可想要想見,竟如此的難。

     随着無邊的黑暗,火小邪的心情越來越焦躁起來,總覺得丹田之内一股惡氣,糾結淤積,連個發洩的管道也沒有。

     衆人也都沉默,隻是跟随着前面一人的腳步聲,不敢掉隊,所以壓抑的隧道之中,隻能聽到機械的腳步聲和低低的呼吸聲。

     頂天驕有些忍住不了,他性格象女人,但作風潑辣,如此魁梧巨大的身材,憋在這樣的地方,實在讓他難受。

    頂天驕低罵一聲:“媽的巴子,要憋死老娘了!煙蟲,我這裡有火繩,點上吧!” 煙蟲冷冰冰回了一句:“不能點!我們一點火,就等于暴露!” 花娘子口氣煩悶的說道:“頂天驕,你再忍忍!” 俗話說的好,救命稻草總是出現在臨死的那一刻,就在頂天驕抱怨之際,火小邪眼睛裡卻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光線,盡管微弱異常,但也讓火小邪依稀看到了周圍模糊的景象。

     火小邪心頭一喜,低聲叫道:“前面有光了!” 煙蟲目力不及火小邪,尙沒有感覺到,但聽火小邪這麼一說,也不由得喜道:“小邪,你帶路!” 火小邪借着極為細微的光亮,快步超過了煙蟲,獨自在前方帶路,果然越向前走,光亮越盛,逐漸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微光。

    衆人無不壓低了聲音,高興的哎呀哎呀哼叫,腳步不由得加快了起來。

     裝過一個彎道,光亮更勝,不遠處的隧道邊,懸挂着一盞豆大的燈光,雖說毫不起眼,但讓衆人欣喜若狂,紛紛随着火小邪向前疾奔而去。

     等跑到燈光前一看,衆人心頭又是一冷,電燈是真的,但孤零零的一盞,用電瓶驅動,除此以外,前方的隧道還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頂天驕趙霸當場罵了娘,氣呼呼的往地上一蹲,不肯起來了:“媽的!做賊做到這個份上了,黑咕隆咚的鑽來鑽去!我們明明帶着火繩,卻不能點,何時是個盡頭!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老娘我捏死幾個小鬼子,大戰一場,拼個你死我活痛快了!” 煙蟲連連皺眉,他絲毫不埋怨頂天驕說喪氣話,這樣走下去,連他自己都想罵娘了。

     煙蟲擡腕看了看手表,從他們鑽進隧道,到走到這處燈光所在,已經過了近三十分鐘,連煙蟲也沒有料到,竟在這種毫無價值的地方耗費了這麼長時間。

     煙蟲問賽飛龍道:“大把子,你看這隧道還有多長?” 賽飛龍看着黑暗處,皺眉道:“這裡的空氣流動緩慢,恐怕距離通風之處,至少還有一二裡路程。

    ” 煙蟲又擡腕看了看表,啧啧了兩聲,說道:“真是考驗耐心啊!”煙蟲擡頭看了看衆人,又道:“時間不多了,我們最多再向前走半裡路,就必須返回,各位有什麼意見?” 頂天驕趙霸立即叫道:“值得嗎?大把子說還有一二裡路好走,我們走個半裡,挺個屁用啊!” 煙蟲看向火小邪,火小邪默不作聲,鈎漸、花娘子、賽飛龍同樣沉默。

     煙蟲摸了摸下巴,又望了衆人一眼,這才說道:“回去吧!多留點時間,我們出山!”說着,煙蟲便拔腿向回走去。

     花娘子、頂天驕立即跟上,随後是鈎漸,隻有火小邪站在原地,表情冰冷。

     賽飛龍輕拍火小邪一下:“小恩公,先回去吧。

    ” 火小邪這才默默地點了點頭,尾随着賽飛龍離去。

     其實火小邪并不害怕黑暗,他在淨火谷被盜拓磨練盜術的時候,曾經有近一個月時間,被盜拓關在地洞裡,與潘子兩人生活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中,食不果腹,潘子差點就發瘋了,好在兩人互相鼓勵,熬了過來,從此火小邪再不怕黑。

     火小邪的憋悶,和摸黑走隧道無關,難怕再讓他走一天一夜,火小邪也無所謂。

    火小邪煩的是現在所有的事,不受自己控制,有煙蟲領隊,有大把子賽飛龍這個長輩,甚至二把子頂天驕發牢騷,自己也不敢責怪。

     火小邪落在隊伍最後,越想越難受,恨不得大吼一聲,自己一個人單幹算了!可是,沒有理由,沒有機會,沒有點燃他怒火的那一顆火星,就隻能這麼淤積着,淤積着…… 默不作聲走了一段回頭路,情況卻陡然有變! 鐵軌輕微的震動了起來! 賽飛龍立即俯身在鐵軌上一聽,當即喝道:“前面有火車來了!沖着我們這個方向!” 衆人全部站住,不再行走,默默感覺着火車的道來。

     有風流動起來,有火車咔咔作響的聲音,有逐漸強烈的震動,有越來越強,由遠到近的光亮,是一倆火車迎面而來,絕對不假! 火小邪不知道為何,一下子興奮起來,扒着賽飛龍的肩頭,越過衆人,直趕到煙蟲身旁,飛快的說道:“煙蟲大哥!有火車!我們可以扒上火車,捎帶我們去目的地!太好了!太好了!” 煙蟲聽了,卻露出尴尬的笑容,答道:“火小邪,我知道你着急,但是,真的沒有時間了!我們再耽擱下去,天一旦亮了,會非常麻煩!小邪,等等,下次我們還能回來!”煙蟲所說,如同冷水澆頭,火小邪的耳根立即就滾燙起來,喉頭發甜,幾乎要當場發作。

    可是火小邪還是忍了!他隻能忍!隻能忍! 火小邪微微顫抖着,淡淡的說了聲好,頭也不回的退下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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