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背藏身 第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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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怎麼了?” 許久,她言:“我就是覺得,我們能帶走城裡的東西,但這個城,我們帶不走。

    ” 孔鼎義惶惶站起。

    望不見什麼,城市方向,霧汽蒸騰,如一攤巨大的灰色髒水。

     青青流過淚,心情便好了。

    回到村,招呼村人來家裡聽收音機,神氣活現。

    收音機裡,是漫長盲音。

     村裡有打井水的兵,請來問了,方知此地無電台信号。

    那兵對收音機高度評價,“頂級玩意兒,短頻的,能收軍事電台。

    可惜戰區太遠,但你要有耐心,連開好幾天,準能聽到一句半句。

    ” 村人們很掃興,青青叫孔鼎義亮别的東西。

    還有十來個紙箱子,用麻繩綁着。

    他緩過神,道聲:“給看。

    ” 城裡系的麻繩不會解,摳了兩下,差點掀了指甲。

    他尋到炕西自己卧處,從席下拎出把刀。

    爺爺一生正式比武,皆用此刀。

    清朝腰刀款式,尺寸嚴格,弧如雁翎,四道血槽,具反刃。

     劃開紙箱,殺人一般。

     連破八九箱。

    來聽收音機的人裡有元姑,沖上去,自後面摟住他,貼耳低叫:“鼎義,你瘋啦?” 元姑把村人趕走後,跟青青說了很久的話。

     孔鼎義靜下,取出爺爺锔缸坐的馬紮,在房門口坐到晚上,元姑離去時他也打招呼,青青遞來晚飯他也吃了,隻是覺得腦子糊塗了,想不了事。

     睡覺時,鑽進被子一閉眼,便到了次日清晨。

    見炕中央空着,習慣地喊:“青青,爺爺自個出門啦!” 她沒掀被下床,鑽出條胳膊,展在炕上,剛煮熟的米粥般白熱:“哥,你是想要我麼?想要,就要了吧。

    ” 孔鼎義覺得大腦二十八年來前所有未有的清澈:“你是我養大的,我是你爹。

    ” 他自己去找爺爺了。

    小孩離家,總躲在一個地方,家畜躍圈,也隻會藏在一個地方。

    爺爺的地方,是村口山頭,挂滿碎衣破紙的枯樹下。

     趕到時,山風刮來一片爛襯衫,老鷹般落在樹尖。

    爺爺跪地不走,孔鼎義去拉,反被震出,跌到五步外。

    擡頭,見爺爺臃腫臉龐似生出棱角,眼中昏庸不再,是自小熟悉的高手目光。

     爺爺:“怎麼是你來了?青青現在是個姑娘,還是你女人了?”孔鼎義驚得立起,爺爺歎了口氣:“還是個姑娘?” 孔鼎義不知自己臉上是何表情,淋了石灰的腐蝕之痛。

    爺爺:“你從小脾氣大,跟你爹一樣天生仁義,覺得娶了青青,當初收養她就不是仁義事了——” 裝傻,清晨躲出去,是盼着男女躺在一張炕上,糊裡糊塗成了。

    但每回青青來山頭領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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