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背藏身 第八節

關燈
應了她這句話。

     她明日即走。

    晚上,小孩子躺炕中央,他在西牆她在東牆。

    聽孩子呼吸放緩,知道睡着,青青摸到孔鼎義被窩前:“湊近了說說話?” 容她鑽進,從未熟悉的氣味。

    她:“當年我爹把我扔給你,扔了,你就要呀?”“他給我磕過頭了。

    ”抵住她襲來的雙肩。

     她的額圓,懸月般靜止。

     “你是孔家人,跟你說說家裡事。

    爺爺在二十九軍沒教刀,隻叫士兵操刀時,随着口令,先跺腳再出刀。

    養成跺腳習慣,戰場上刺刀近身,不自覺地會跳開半步。

    ” 她:“破鋒八刀不是咱家的?” “世上本無破鋒八刀,老白姓傳說的。

    去過二十九軍的武師多,都傳過刀法,何止八刀?” 聊出許多刀法的事,後半夜,感她身子一松,知她睡着。

     天明,送她走。

    送過兩個村子,到大道口的大車店,給她雇了輛敞篷騾車。

    她坐在車尾,車動後,忽然揚臉:“爺爺把聽水缸将裂的秘訣,傳給了我。

    想不想聽?” 孔鼎義追上。

    青青遞手,他抓住她腕子。

     她:“爺爺說一口缸就是一條命,裂了,等于花開。

    ” “花開什麼聲?” 她小臂一轉,将腕上他的手脫落。

     她的手在他臉前握成拳,随即張開,猶如花開。

     指節間似有微聲。

     1952年2月,新政府槍斃了貪污官員劉青山、張子善,孔鼎義建了棟寬敞作坊。

    七月的一日,左眼夾單片放大鏡,磨一塊鴿子蛋大的碎玻璃,突然警覺擡頭,見窗口站着一人。

     那人頭發花白,洗得褪色的藍黑制服,口袋插兩支鋼筆。

    他進來,拿起工作台上一把殺豬刀大小的木尺,胸前比劃:“記起我了?我女兒呢?” 他是青青的父親,當年棄女時,曾向孔鼎義亮過刀。

     孔鼎義啞了半晌,道:“領你看。

    ”搶出門去。

     他跟着孔鼎義上山,他現在是個下派幹部,來村裡搞土改,正是沈飛雪怕的人,一路客客氣氣,問了幾次女兒近況,孔鼎義都是啞的。

     至别墅,兩人趴上圍牆。

     陽光妩媚,沈飛雪坐在輪椅上練着破鋒八刀,有模有樣,傾心傾力。

    遠處幾位戲子在排演,一個女孩坐旁邊,是青青的女兒,已四歲。

     她胖乎乎的,入迷觀看。

     孔鼎義指向她。

     青青的父親:“這麼多年,她還沒有長大?” 孔鼎義點點頭。

    兩個男人望着那女孩,都濕了眼。

    
0.04891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