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黑石火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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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目不轉睛看着這隻黃雀。

     這小黃雀絲毫不怕火小邪,在火小邪手指上跳了跳,便用嘴去啄自己腿上綁着的小布包。

     火小邪趕忙伸手上前,把小布包解下。

    黃雀沖着火小邪吱吱吱吱連叫幾聲,撲棱了一下翅膀,似乎是讓火小邪把布包打開,然後飛到火小邪的肩頭。

     火小邪将信将疑解開了布包的繩索,隻見布包裡躺着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黑石,布包内還密密麻麻寫着字。

     火小邪把黑石拿出來,卻見黑石上刻着一個火字,不得其解,趕忙借着着月光,細細閱讀布包内寫的文字。

    火小邪盡管是賊,但并非文盲,十歲左右,就能識得千字。

    做賊的不是做乞丐,可以大字不識一個,做賊的想登上一定境界,必須要有很高的文化,不僅要能識字計算,還要有一副好記性。

    因為有的時候,你大字不識一籮筐,狗屁都看不懂,别說偷了,就連富貴人家的門都找不到,非把三字經當唐絕韻不可。

     布包裡用蠅頭小字寫着: 火小邪,你與妖兒有緣,妖兒也對你十分愛慕,可惜你火性太烈,妖兒水性極強,你們若是結合,必然化作雲霧消散。

    但我愛惜妖兒,還想幫你們一次,你看到的黑石,乃是五行賊王中的火王收納弟子的信物,我與火王嚴烈素來交往甚密,行走天下的時候,幫着火王物色些人才,故而我有此物。

    你拿着黑石,于今年六月十五之前趕到山西王家堡青雲客棧,自然有人尋你。

    若你有此機緣,能成了火家弟子,練成水火交融的法門,可救我家妖兒一生性命。

    我托付妖兒的終生幸福于你,你不要讓我失望。

    水王流川。

     火小邪細細讀完,呆若木雞。

    火小邪執意回到奉天,人生竟有如此大的轉折,火小邪真是萬萬沒有想到。

     火小邪又速速看了一遍,默默記下,正想把布包折起,卻見布包火苗一閃,轟然一下化作一團火焰,眨眼燒了個幹淨。

     停在火小邪肩頭的黃雀吱吱叫了兩聲,展翅而去,飛出破屋,不見了蹤影,隻留下火小邪一人捏着黑石,久久呆立在屋内。

     火小邪站立良久,直到身子都發涼了,才長長喘了口氣,走出這間破屋。

    他一直尋到和水妖兒分手的地方,哪裡還能看到半個人影?林中鴉雀無聲,剛剛發生的一切恍如夢境,隻有那捧墳頭黃土尤新。

    火小邪跪在土堆前,嗑了三個頭,低聲道:“老浪、老關、小猴,本來你們死了,我也不想獨活,但有人将水妖兒的性命托付給我,我不能辜負别人,否則我就真的是個孬種了!你們大哥我,火小邪,不是孬種,不是沒用的蠢蛋!老子一定要活出個人樣來,重新安葬你們!你們,入土為安吧……” 火小邪說完這番話,灑下熱淚,再磕了三個頭,才起身戀戀不舍的離去。

     火小邪在林中轉了半圈,尋不到劉管家的身影,并不為怪,料定劉管家要麼自己跑了,要麼被水妖兒他們抓了、放了、殺了,反正劉管家的生死下落已經與他無關,就懶得再去追究。

    火小邪明白自己孤身一人,缺少了水妖兒的幫助,絕不能在奉天城久留,便打定了主意,打算一大早就溜出奉天城,向山西進發。

     同年六月初五,山西王家堡。

     王家堡原先隻是一個村落,但清末出了個赫赫有名的晉商,名叫王全,幾十年的商業經營,王全的商行可謂在山西富甲一方,王全在王家堡購入了大量土地,興建了王家大院,占地千餘畝,裡裡外外的房舍近千間。

    由于王全家生意種類繁多,幾乎柴米油鹽衣食住行無所不包,所以帶動這一帶雞犬升天,使得王家大院外密密麻麻圍着近千家商戶,常住人口已近萬人,加上日夜穿梭往來的商賈車隊,各地遷移過來讨生計的遊民,這個王家堡赫然成為了一個新興的市鎮。

     正對着王家大院正門的大街,叫做王興街,是以王全的大兒子王興命名。

    王興街是王家堡的主幹道,能容四輛馬車并排通過,道路兩旁商賈林立,彩旗招展,遊人如織,繁華程度竟讓人覺得進了省城鬧市一般。

     “讓開!讓開!快讓開!”街道一頭有人大聲吆喝,街上的衆人無不轉頭一看,隻見四匹高頭大馬,向着王家大院的正門急奔而來,揚起一片沙塵。

    街道上的人趕忙讓出一條道路,讓這四騎快馬通過。

    人群退開的急了,慌慌張張的擠做一團,有年老腿腳不方便的,顫顫巍巍差點摔倒。

     這些騎馬人清一色的武師打扮,胸口繡着“金玉祥”三字,死命的抽打着馬匹,催促馬兒快跑。

    有王家堡的本地人認得,這些人王家大院的護院武師。

     有人議論紛紛說道:“最近幾天都看到王家大院的武師急急忙忙的,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鬼知道,别說最近幾天了,最近一個月,王家大院都神神秘秘的。

    ” “也是啊,王全王大老爺許多天都沒有出來遛彎了!” “你不覺得最近咱們這裡來了些奇奇怪怪的人嗎?到處閑逛,啥也不幹,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 “是啊,的确如此啊!前兩天王二叔家丢了一隻祖傳的金元寶,嚷嚷着尋死呢,莫非是這些人偷的?” “咱們少瞎說,孔镖頭正查着呢!” 這些武師快馬奔過,人群才漸漸的恢複平靜,熙熙攘攘的,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大街上剛才一個差點摔倒的瘦弱老漢,突然大叫:“我的錢呢?我的錢!沒了!沒了!哎呀我的娘啊,我的錢讓人偷了!”衆人趕忙圍攏過來,有好心的人問道:“老漢,怎麼錢就沒有了?” 老漢四下拍打着身體,哭喊道:“我的錢就是放在貼身口袋裡的!一共十個大洋啊!哎呀我的娘啊!是我全家的積蓄!來王家堡買藥救命的!我們一家七口人!六個人等着買藥回去救命的啊!我可怎麼活啊!救人啊!抓賊啊!”這老漢傷心至極,蹲在地上不住哭嚎,拍打地面。

    圍觀的衆人無不唏噓短歎,不斷安慰着老漢。

     人群之外的一個街角旮旯裡,有個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的少年,靠着牆角坐着,慢慢啃食一張幹硬的餅子,一雙清澈但又犀利的眼睛,靜靜的看着這一幕。

    這少年右眉下的臉龐上,有道一指長短的傷疤,倒讓他多了幾分男子氣息。

     這少年啃了一口餅子,眼神一轉,隻見對面的一個平頭矮個男人,眼角微微一挑,瞟了人群一眼,閃出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筆直走過了街,鑽進與少年一側,相隔十餘步的巷子裡。

     少年微微一笑,把餅子胡亂塞進懷中,不停咀嚼着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也一轉頭鑽進身旁的巷子裡。

     這少年快步前行,走至一丁字路口,探頭一看,果然看見那個平頭男人背着身快步向前走去。

    少年左右看了看,這條巷子并無人往來,便走出來,無聲無息的跟上平頭男人。

     平頭男人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跟着,得意洋洋的又走了一段,一個轉彎,鑽進了一條更為狹窄僻靜的胡同中,他剛走了沒幾步,就聽到身後有人叫道:“前面的兄弟,慢走!” 平頭男人一愣,一下子轉過身,神色緊張。

    平頭男人一看,竟是一個嬉皮笑臉的乞丐打扮的少年向他走來,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頓時臉上一松,罵道:“臭要飯的,叫你爺爺搞麼斯?”這人一張嘴,更是露餡,乃是湖北一帶口音。

     少年嚷道:“嘴巴幹淨點,誰是要飯的!小爺我和你是同行!” 平頭男人哼道:“呦,同行?你看到我麼樣撒?” 少年說道:“看到就是看到了,你不是本地人,咱們按道上的規矩——初來乍到,見面分一半!” 平頭男人臉色難看,罵道:“臭要飯的,你還曉得規矩?老子拆了你,你信不信?” 少年說道:“有本事你來,你他媽的,你來!看是你倒黴,還是我倒黴!” 平頭男人罵道:“你媽了的個撅兒的!老子還信了你的邪!”他邊罵邊捋着袖子向少年沖過來。

     “郭老七!别放肆!”有一個清脆的男子聲音從平頭男人頭頂上傳來。

     平頭男人一愣,趕忙站住。

    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從牆上跳下,落在平頭男人身邊。

     這男人二十一二歲年紀,穿着富貴得體,長相斯文,要不是從牆上跳下來,走在大街上絕對被人認為是一個富家公子哥。

     平頭男人郭老七趕忙一臉笑容,對這男人說道:“大少爺!您怎麼來了!” 這男人并不搭理郭老七,而是向對面的少年抱了抱拳,滿面笑意的說道:“在下蘇北人,姓鄭名則良,有個不成器的綽号,叫做『小不為』。

    初來乍到此地,得罪了!敢問對面的兄弟怎麼稱呼?” 少年哼道:“我沒有什麼綽号,我叫——火小邪!奉天過來的!” 鄭則良臉色不變,若有所思道:“哦!火小邪,好一個火字啊。

    敢問火兄弟不遠千裡來這裡有什麼事?” 火小邪哼道:“這你就管不着了,要麼你先告訴我,你千裡迢迢從蘇北來這裡幹什麼?” 郭老七對鄭則良說道:“大少爺,讓我上去宰了他吧,他連你的綽号都沒有聽說過,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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