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建昌有變

關燈
檐下穩了穩,手足并用,三爬兩爬就到了屋檐盡頭,此處離巷口不過三五步的距離,觀察便利,巷口的動靜一覽無餘,而且巷子裡的說話走動聲更是聽的真切。

     不出一會,又見到一個“泥腳”男人奔到巷子口,停下略略一望,手中有個發亮的東西晃了晃,便直直往裡走。

     火小邪豎耳細聽,隻聽這個男人走進巷子約十餘步,便轉了一個彎,停下下來。

    有其他人低語問道:“那可那多。

    ”火小邪聽的真切,顯然不是中國話,更像是日本話。

     那男人應該亮出了手中的信物,低聲說道:“苦力打死。

    ” 于是有開門的聲音,腳步聲直入門内,隐約就聽不見了。

     火小邪暗罵道:“是小日本吧,玩什麼花腔!奶奶的,說什麼呢?” 火小邪再等了一會,沒見到有人進去,巷子裡也沒有什麼特異的響動,這才放心下來,略略探頭看了看,身子一蕩,單手懸吊,從房檐下蕩了出來,腿上一勾,又是以頭下腳上的姿勢翻上了房頂。

     火小邪如同一塊污土似的靜靜趴着,眼睛飛快的掃來掃去,并沒有人注意到他,他先手後腳,向一側移去,幾乎如同一隻向蠅蟲潛伏過去的壁虎,索索,索索索,索索索索,一共連續移動了三下,發出幾乎不為人察覺的聲響,已經來到了屋頂背側,再無人能看到他。

     火小邪與陰暗中半蹲起來,下方就是巷子,偏頭一看,就看到巷子拐角處有四個便衣大漢,兩兩站着,二人一組的在一扇院門前巡視。

     火小邪輕笑一聲,暗道:“四個家夥倒都是練家子,武功應該不錯,可惜不是防賊的料,從他們腦門頂上過去,都不見得能發現我,哈哈。

    ” 火小邪吃了一顆定心丸,身子微動,如一條魅影似的,無聲無息的掠過房頭,向着日本人看守的院落而去。

     火小邪自從出了淨火谷,一身盜術沒有用武之地,在三寶鎮碰見的又都是五行世家的高手,行迹在人掌握之下,所以始終沒有施展的餘地,處處落在下風。

    可來到建昌以後,火小邪能夠獨立行事,對這種市鎮房舍自幼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而且沒有這許多五行世家的高手跟着他,不讓他做這個不讓他做那個。

    所以火小邪此時如同蛟龍入海,騰挪起伏,暢快而為,說不出的自在。

     火小邪此時還不知道,他在淨火谷中身心俱練,特别是心境,能得到盜拓的認可,盜術境界早就比喬大、喬二高出了幾個檔次,别說建昌城裡的人,就算在奉天遇見了三指劉、黑三鞭,都可以好好的教化他們一番了。

     盜拓曾教導火小邪、潘子:“所謂盜術,練心為上,心通則身通,無懼外物,五感皆合,手眼體動,方不閃失。

    ”火小邪回想起來,真是大大的在理,就拿偷人錢包這等小事來看,心若不定,手就發顫,一顫就偏,一偏就慌,一慌就懼,越懼越亂。

    又如更難一點的采珠盜術,心若不穩,身便發滞,滞則手鈍,鈍則無力,無力則失準。

     再說的俗一點,凡是盜術入門,要“臉不變色心不跳”,這是最簡單的要求,如果這點都做不到,還是放棄偷東西的念頭吧。

     盜術的心境,古有一個小故事,也是盜拓用來教化火小邪、潘子他們的。

    說是古時有一個大盜,要去偷神仙種的一顆靈芝,來救母親的性命。

    克服重重險阻之後,靈芝就在眼前,乃是在一個布滿毒刺的小洞中,隻容一隻手伸入,稍微一動,就會刺死自己。

    大盜伸手進洞,卻見無數吓人的妖怪在身旁出現,大盜知道是幻境,不為所動,依舊向前伸去;妖怪退去,又有毒蛇毒蟲纏身,撕咬大盜肌膚,痛徹骨髓,大盜仍不退縮,穩穩向前;毒蟲一退,又見母親跪在一旁哀哭,說不可盜此靈芝,否則觸動神靈,不得好死。

    大盜仍不為所動,終于采下靈芝。

    神仙見這大盜心如鐵石、志比天高,佩服他的技藝和救母的孝心,這才讓他順利下山,救了母親性命。

     火小邪越往日本人守着的院子去,越覺得輕松自在,好似遊玩一般,心無旁蒂。

    盜術更是施展的出神入化,沒花多少時間,已從屋頂下來,橫穿巷子,就在守門的數人眼皮子底下不遠,攀上院牆,潛入院内。

     火小邪無聲無息的貼着牆根爬了一段,看清院子裡的布局,動作加快,一直來到一間亮燈的房間窗下,才緊靠在牆上,将耳朵貼上去細聽屋内的動靜。

     隻聽得屋裡人來人往,言語龐雜,都是聽不懂的日本話。

    不過從衆人的口氣能夠聽出,有兩個男人應該是頭目,不斷的聽人彙報,吩咐着什麼。

     火小邪聽的雲裡霧裡,本想着換個地方再聽聽,這時才聽到有人用中國話說道:“張四爺!請坐請坐,有事請教。

    ” 火小邪心裡突突亂跳,暗念道:“張四爺?他怎麼在這裡?” 屋内的人果然就是張四爺、周先生,以及依田中将、甯神教授。

     張四爺咳嗽一聲,說道:“甯神教授,跟你說過,如果大青山下有地宮,炸山還要七八天才可以打通一個路口,急不來,急不來的。

    ” 甯神教授說道:“張四爺,我們這次使用了日本最新的探礦技術,今天已經有了突破性的進展!張四爺,請看這張圖。

    ” 張四爺和周先生對視一眼,走到大桌前的地圖邊。

     甯神教授指着碩大的一副大青山地圖說道:“這裡,還有這裡,這裡,我們在大青山主峰三個方向爆破,通過科學手段,已經發現主峰地下的确有龐大的洞穴體系!而且最有意思的是,我們發現了一條裂縫,直通地底洞穴,就在這裡!” 甯神教授指着地圖上的一個地點,上面插着一面小紅旗。

     甯神教授喜不自勝,又翻出一張圖,竟是一張手繪的大青山地址剖面圖,最下面是一個圓形,有數條紅筆畫的線條,直通地下。

     張四爺說道:“甯神教授,你的意思是?從裂縫下去?” 甯神教授說道:“沒錯,我就是想派遣更多的人,垂直挖下去,一直挖到裂縫處,然後用繩索降下去。

    張四爺,叫你來就是想請教一下,這樣是否可行?” 張四爺說道:“如果這裡真有一條裂縫,是可行的。

    這和盜墓差不多,打一個盜洞下去。

    隻不過這下面不是墓,而是一個鎮寶的地宮,沒有人知道結構,貿然進入,隻怕是兇多吉少!”張四爺轉頭對周先生,說道,“周先生,你看呢?” 周先生沉聲道:“我還是堅持要找到正式的入口,再用爆破強攻進去。

    如果這樣強行進入中心,就如同一下子把自己丢在火爐中,連周旋的餘地都沒有。

    ” 甯神教授皺了皺眉,說道:“這樣麼……” 旁邊站着的依田中将聽了半天沒有聽懂,有些不耐煩,焦躁的問道:“你們,決定的,怎麼樣了?伊潤大人,沒有時間,等,我們的。

    ” 甯神教授對依田中将咕噜咕噜說了一通日語,依田中将聽完,咚的一拍桌子,狠狠瞪着周先生和張四爺說道:“你們,請你們來,是要快快的找到辦法!已經三天了!不能這樣!” 張四爺微怒的說道:“依田中将、甯神教授,我們來幫你們,是與五行的賊王有仇!報仇還有其他的辦法,我們不想去送死,你不願聽我們的,我們随時可以走!” 依田中将聽了個半懂,與張四爺瞪視。

     甯神教授趕忙安慰道:“張四爺,你别生氣。

    依田中将也沒有别的意思,他性子急,不是責怪你。

    ” 張四爺稍微松了一口氣,說道:“甯神教授,這個地宮裡藏着什麼,我一點都不感興趣,我隻對抓賊有興趣!我們有言在先,我幫你找到地宮,你們幫我抓賊,那個火賊王,我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周先生此時說道:“甯神教授,如果你們真的很着急,我建議現在兩條腿走路,一條腿繼續尋找地宮的正式入口,一條腿是按你所說,挖到裂縫處,再做打算。

    ” 甯神教授想了想,說道:“那好!咱們就這樣辦!明天我就加派人手,多雇一些勞工,同時向下挖。

    ” 火小邪在窗外聽的真切,暗想:“果然如同林婉、田問的推測,日本人會不擇手段下去的!呵呵,沒準我們能先混進去!和日本人比比地宮裡前進的速度!” 火小邪得到這個消息,心中暗喜,不枉來此地一趟。

    可火小邪隐隐有些擔心,張四爺如果在這裡,多少會有些麻煩。

     火小邪不願久留,以防有失,起身便走。

     正當火小邪翻上牆頭之時,隐隐覺得背後一陣寒意湧來,火小邪暗念一聲不好,飛快的扭頭一看,可除了黑夜,什麼都沒有。

     火小邪心跳加速,暗道:“剛才那是什麼感覺?有人在盯着我?可是這感覺太邪門了吧!” 正想着,火小邪全身一震,感到不妙,唰的一下一偏頭,一股寒風吹過臉頰,什麼都沒有,卻刮的皮膚生疼。

     火小邪暗罵一句:“媽的!妖氣!這是什麼風!” 可火小邪越想越覺得不安,身上發涼,再不敢呆在這裡,一翻身跳下牆頭,飛快的逃走。

     黑夜之中,一個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的黑衣人,從牆角走出一步,緩緩的将一把純黑色的刀插入刀鞘,刀鋒微芒乍現,卻隻是毫秒一閃,便收入刀鞘内。

     那黑衣人伸出兩指,放在嘴邊,似乎念了句“喏”,就如同鬼魂一樣,猛然消失不見。

     火小邪拔腿狂奔,頭也不回,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一點都沒有再留在此地看看的念頭。

    火小邪已經不是剛出淨火谷,明知不敵還要硬上的毛頭小子,剛才蹲在牆頭的一番感觸,詭異至極,如果不是自己神經出了問題,就是碰到了比鄭則道還要厲害的高手,不亞于水王流川的程度,甚至更加讓人不寒而栗。

     火小邪早就想通了,這種時候不是要臉或不要臉的時候,自己是盜賊,不是綠林好漢,打不過就跑乃是做盜賊的至理名言,自己絕不年少輕狂的逞能!田問、林婉見了安河鎮的鎖龍鑄,都照樣認輸溜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大盜賊能屈能伸! 火小邪這樣想還真是對了,如果當時他逃跑的心思不堅定,自以為是的再多留片刻,或者走走停停的回頭觀望,看看是什麼人在,隻怕當晚,一條性命就要在丢在建昌哪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

    此為後話,暫且不表。

     盜賊逃跑的學問,比偷竊之前的準備有過之而不及,逃跑能夠成功,關乎最終的成敗,新的機會,乃至身家性命。

    盜賊逃跑,歸納而言之,叫做“八平、醒馬、渡枝、迩山”,說來繞口,實際是四種逃跑的派别。

    其中“八平”乃是古代的一個人名,專門負責接應逃跑,也是意指四面八方都如履平地。

    所以在舊時盜賊中,有一個名号叫做“八平士”,不管偷,隻管帶着人逃掉。

    各位看官可能奇怪了,逃跑就是逃跑,跑的快就行了,還有這麼多門派? 各位看官不知,有史以來,多少成名的大盜就是栽在逃跑這一件事情上,盜賊如此,持械搶掠的強盜更甚,絕大部分剛剛搶了财物在手,逃出才三五步,就被失主呼救,左鄰右舍拿着刀棍合圍,霎那被擒。

    于是乎,賊道稱逃跑為“逃匿術”,簡稱“匿術”,大凡見不得光的行當,都會美化自己的行為,逃不是逃,是匿。

     防盜術在對付盜賊逃跑上的問題,花的心思亦多。

    有道是“來時容易出時難”,這句俗話本也是因為盜賊而生的。

    意思是說,往往盜賊在沒有偷到東西之前,小心謹慎,使出渾身解數,賊在暗處,财在明處,而盜賊一旦得手後,一股勁瀉了,急于逃走,變成賊在明處,捕在暗處,防盜者在此時設伏,算計出盜賊逃跑的線路,是最容易抓到賊的。

     古人有防盜術,設陷阱于百裡外,盜賊逃至此地,困而不得出,束手就擒。

    可見逃跑的道路上有多少兇險等着,一點都大意不得啊。

     火小邪的逃跑,用的是“醒馬”,多用于房屋林立的市鎮中,簡單點說就是不停的攀越,不走平路,乃是相當考驗身手和體力的一種逃跑技巧。

    連續不停的攀越,可登高可伏低,前進方向各異,較容易甩開跟蹤。

    水浒傳裡的大盜時遷,凡是得手之後,絕對不會縱馬飛逃,全是用“醒馬”技藝,攀高走梁,直至完全安全的地方,才不慌不忙的收拾一番,平靜平靜心情,裝成沒事人一樣混上大街,溜之大吉,毫無蛛絲馬迹。

    若有抓賊的捕頭來問居民:“見到有人翻牆過去沒?”有人說有,有人說沒有,說有的一指牆頭“從這裡跳過去了”,可是向左向右向前逃了,就不得而知了。

    于是捕頭們隻好分兵,分的越散,越是無力找到完整逃跑的線索。

     有無學無術的小毛賊,以為“八平、醒馬、渡枝、迩山”逃跑的技法是金科玉言,豈知自己根本沒有這個盜行,一堵高牆還沒有翻過,就摔下來跌個半死,算是可笑。

     至于“渡枝、迩山”,現在不必多講,以後大家便知,這兩者分别是水匿術、山匿術。

     火小邪沒去淨火谷之前,遠在奉天的時候,就是登高翻牆的少年好手,淨火谷中苦練三年,更是不簡單。

    這回奮力逃走,真如一條靈狐,嗖嗖嗖嗖,一條人影上下起伏,一會就沒入遠處,見不到蹤迹了。

     火小邪逃了幾乎半座城那麼遠,這才緩了口氣,伏在低窪處觀望一番。

    那種詭異的氣息已經沒有,看來是無人追上。

    火小邪還不知道,剛才他這番速度,連最善身法的火家人也不見得能一步一随。

     火小邪喘了幾口粗氣,心裡估摸着和潘子他們分散已有近兩個時辰,漸漸平伏了自己的内氣,再次變的如同一個跑腿的夥計。

    火小邪從褲兜裡摸出一頂折耳帽,歪戴在頭上,擋住了自己的容貌,更加不引人注意。

     火小邪繞了兩條巷子,混上大街,辨清了方向,不緊不慢的向着與潘子會合之地走去。

     眼看着就要走到會合之地,就見到街邊一個燈紅酒綠的宅子裡,七八個窯姐簇擁着一個衣着光鮮的年輕人走出,那年輕人喝的滿臉通紅,摟着兩個小妞,嘴裡嘟囔着:“今天小爺我還有事,改天再來戲耍!” 有妖豔俗氣的窯姐膩道:“張大爺,你可要記得人家,說好今晚我們姐妹陪你的,你說話都不算數。

    ” 年輕人哈哈道:“放心放心!下次一定來!” 火小邪一聽這人的聲音,就滿肚子火氣,這年輕人還能是誰,就是自己的好兄弟潘子。

     火小邪不動聲色,從潘子這幫人面前走過,偷偷的狠狠瞪了潘子一眼。

     潘子還在撅着嘴要啃窯姐一個,頓時一個激靈,忒勒勒打了個寒顫,擡頭一看,就看到火小邪背影。

     潘子暗念了聲糟,趕忙掙開窯姐們的懷抱,說了幾句廢話,算是把姑娘們擺脫掉,追着火小邪而來。

     潘子見火小邪轉了個彎,他也趕忙追過去,剛一拐彎耳朵就被火小邪一把擰住,火小邪低聲罵道:“臭小子,老子在外面冒險打探,差點死翹翹了,你這個玉面小菜狼八腳張快活的很啊?” 潘子知道自己有錯,呲牙咧嘴也不好掙開,任由火小邪擰着耳朵,叨叨道:“不是,不是,我也是來打聽消息的,我錯了行不,火小邪,我的親哥你先放開手聽我說。

    ” 火小邪拉着潘子走了幾步,隐到黑暗處,這才把手松開,罵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窯姐知道一些我們不好打探的事情對不?” 潘子拍手道:“火小邪,你說的太對了,不愧是以前混在奉天城的人!你看我身上帶着這許多工具,還有兩把手槍,一堆子彈,我個頭不高,看着好欺負,又穿的破破爛爛的,萬一被哪個地頭蛇盯上,得不償失對不對?所以我打扮打扮,直接到窯子來,該知道的一樣能知道。

    火小邪,你是有老婆的人了,肯定不屑于來窯子,這裡的一些情報新鮮熱辣,我可是打聽到不少啊。

    ” 火小邪想想也是,嘴裡罵道:“潘子,你少貧嘴!把你這身狗皮脫了,趕快和我一起找喬大、喬二去!” 潘子不情願的說道:“我這不是狗皮,上好的呢子大衣啊。

    二塊大洋買的咧!” “脫!脫不脫!” “是!我脫!” 潘子穿回了原來的破衣爛衫,唉聲歎氣的和火小邪蹲在起初四人分散的地方,嘴裡不住滴滴答:“二塊大洋買的衣服啊,還有鞋子,也是上好的小牛皮,貴了去了。

    唉,丢了真是可惜死了的。

    ” 火小邪緊張的觀望着兩邊道路,喬大、喬二此時已經來的遲了,還是不見一點動靜。

     火小邪反手敲了一下潘子,低罵道:“你都是身家百萬了,還在乎這幾個小錢?閉嘴吧你,耳朵都起繭子了。

    ” 潘子依舊說道:“那也不能浪費啊是不是?我身上的幾百塊大洋可是賤賣了在萬年玄冰洞裡的寒冰玉,老甲說至少值幾千塊大洋的,幾百塊就賤賣了,虧死了啊。

    心疼啊,鞋子大衣又丢了幾塊大洋,心更疼了!” “你心疼?你玩窯姐花了幾百塊大洋,你怎麼不心疼?” “撐面子的事情,該大方就大方了嘛,咱找窯姐買消息,咱舍得花。

    ” “搞不懂你這個财迷色棍在想啥。

    算了算了,懶得和你說了!”火小邪幹脆不搭理潘子,繼續觀望着兩邊。

     潘子識趣,不再言語,蹲好了身子,掰着自己手指算數。

     再過片刻,隻聽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火小邪一聽,就知道是喬二爪子的細碎步,可喬二顯然是一個人來的。

     果不其然,喬二一溜煙奔到火小邪、潘子面前,行了個禮,擠到潘子身邊。

     火小邪、潘子都問道:“喬大腦袋呢?” 喬二爪子喘道:“讓人抓走了!” “什麼?抓走了!”火小邪驚道。

     喬二爪子說道:“我們倆個一直在南邊的棚戶區晃,打聽到一些日本小鬼子的消息,正要回來,街頭跑出來一大堆鄉保,說是找壯丁,明天一早就去大青山挖礦。

    大西瓜個頭大,沒躲過,就直接讓人給抓走了。

    我就想,大西瓜要跑出來,也不是啥難事,但兩位師父叮囑過不要惹事,就先讓大西瓜去了,我回來先聽聽兩位師父有何指示。

    ” 火小邪心中一樂,說道:“呵呵,未嘗不是
0.12599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