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魚目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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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什麼。

     建昌城離大青山,不過三十多裡,隊伍走了半日,便就到了。

     火小邪本以為這一帶沒什麼人,可走到近前才發現,半山腰和山窪之處,遍布了近百個顔色各異、大小不同的灰布帳篷,還有一個二十多戶人家的村落,被圍在這片營地之中。

     放眼看去,山上至少有一兩百人在各處遊走,日本語和中國話夾雜着,呼喝聲不絕于耳。

    再往前走了一段,隊伍略停,就聽左側山間轟隆隆爆炸聲起,卷起一大片灰塵,震的山谷回響,不少碎石從天而降,鋪頭蓋臉的砸來。

     隊伍中的勞工四下閃躲,避過了這陣石雨,随即議論紛紛,都顯得有些緊張。

    前方吆喝聲傳來,催着隊伍再向前行,有個勞工忍不住大叫前方的工頭:“我說大兄弟,說了是挖山,這山炮這麼炸,要人命的啊?” 工頭罵道:“怎麼和個娘們似的!等進去了就好了!吃了幾顆泥巴星子,就吓尿了?” 這勞工回嘴道:“我家采石采了多年!放炮炸山哪有這種炸法?要是這樣炸山,我們挖的洞得會塌了!我不幹了,我回去了!要命的事!”說着把鋤頭一丢,就跳出隊伍,要往回走。

     工頭怒道:“你媽的,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當你是個爺了?”說着追了上來,一把抓住這勞工的肩頭。

     這勞工是個粗人,一扭頭就推了工頭一把,差點将工頭退到在地。

    工頭脾氣更暴,頓時漲紅了臉,大罵一句“操你niang”就上來幹架。

    那混球勞工一聽罵娘了,一捋袖子也沖過來直接就打。

     遼西一帶的民風彪悍,三句不合就能打起來,所以這兩人大打出手,隊伍裡大多數人也不奇怪,吆喝着起哄,一時間隊伍不再前行。

     這兩人正打的火熱,王八拳亂揮,打的鼻血橫流,仍不肯罷手。

    一堆勞工起哄圍住他們,任由他們厮打,也不阻止。

     這兩人連打帶踹,抱成一團滾下路邊草坑,那路邊是一個大斜坡,草木濃密,一滾下去便不見了人,隻能聽到嘶吼叫罵聲不絕。

    隊伍最前面的日本人和馮保長,最後押隊的幾個監工、打手正好趕了過來,馮保長大罵不止,驅開衆人,正想派兩個打手下去将兩人拉開,卻聽不見了滾落路邊兩人的聲音。

     馮保長罵道:“狗日的!滾到陰溝裡摔死了嗎?大劉子,看看去!” 大劉子是一個打手,膀大腰圓,聽了号令就跳下路邊尋人。

    而帶隊的幾個日本人竊竊私語兩聲,左右看了看,臉色一變,張嘴大叫了一番日語,揮手讓隊伍前進。

     馮保長聽的懂日語,知道是日本人催着前進,便指揮人讓隊伍繼續向前。

     衆人見不到打架,沒了興趣,馮保長和一衆打手兇神惡煞的驅趕,便又再向前行走。

    可剛走了一小段,就聽到路邊斜坡下傳來一聲慘叫:“啊呀媽啊!死人了啊!” 日本人騎着馬,随隊前行,不斷吼叫,馮保長雖說詫異,但也不敢停步,嚷嚷着不要停下,繼續前進。

     再走幾步,就見渾身是血的打手大劉子狂叫着從隊伍後面追上來,瘋了一樣趕到馮保長身邊,手足無措的叫道:“死了!死了!他們死了!” 馮保長罵道:“什麼死了!是摔昏了還是死了!說清楚!” 大劉子慘聲道:“兩個人的腦袋飛了,人斷成幾截,哎呀媽媽啊,全都是血啊!” 馮保長吓的面如土色,一個耳光抽過去,罵道:“你摔昏了吧!什麼人斷成幾截?放什麼屁呢!” 大劉子歇斯底裡的叫道:“真的,真的!人真的死了!是被刀砍的,一刀兩斷啊!” 大劉子這番話說的駭人,誰願相信?打架滾下路邊,人就變成幾截了?隊伍裡的人将信将疑,眼看又要亂了。

     就在此時,特特特的馬蹄聲傳來,十餘個持槍的大漢駕馬從隊伍最前趕過來,一看那副欠錢不還的尊容,就知道不是中國人而是日本軍人。

    這些大漢一拉缰繩,守緊路邊,兩個人下馬控制住大劉子,其他人則拿槍指着隊伍,有幾個人會說中國話,僵硬的罵道:“前進!你們的,前進!不走,就死啦死啦!” 有這番硬架勢的,隊伍才又穩了下來,驚惶不定的又向前行。

     日本人尚不知道,這批勞工中還有三個手段高明的盜賊,遠勝常人,那就是火小邪、潘子、田問。

     火小邪的眼力耳力不是常人可比,就當打架的兩人滾落路邊的時候,他已經依稀聽到路下方有動作極快的數人從三個方向沖過來,然後就在打架的叫罵聲裡,嚓嚓嚓嚓嚓嚓六聲幹脆的刀劈皮肉聲音,便又以極快的速度退入林中,要不是火小邪眼尖,這些人來去之快,幾乎是順風而走,草木隻是輕微晃動而已,很難察覺。

     趁着隊伍還在喧嘩,火小邪在田問耳邊問道:“你聽到了嗎?刀響。

    ” 田問點了點頭,說道:“有三人。

    ” 火小邪說道:“對,是三個人,而且好快的身手!你覺得是什麼人?” 田問說道:“難辨。

    ” 潘子這時也湊過來說道:“路下面的林地裡是有什麼秘密嗎?上來就殺人,不留活口啊。

    ” 火小邪說道:“隻怕我們看到的營地,隻是暴露在明處的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是我們看不到的。

    你記得水媚兒說過嗎,連水家人都查不出一部分日本人的身份,懷疑最可能是土家人。

    但我看剛才這裡兇狠的殺招,毫無道理可講,似乎又不是土家人。

    ” 田問說道:“不錯。

    ” 潘子說道:“會不會路下邊的林子裡,有五行地宮的入口?那個打架那兩個白癡,瞎貓子碰到了死耗子?土家那能切開石頭的什麼摸金人,帶着手下咔嚓咔……” 火小邪也覺得潘子這個推測有趣,轉頭看向田問。

     田問搖了搖頭,說道:“絕無可能。

    ” 火小邪嗯了一聲,又問道:“日本人炸山能發現進入地宮的裂縫,卻發現不了入口嗎?那地宮入口能在哪裡?” 田問說道:“地下之下。

    ” “地下之下?”火小邪不解其意,推測道,“是說入口在山底下,而不是在山上面?所以日本人找不到,必須先下到地底,才能到地宮入口?” 田問點了點頭,說道:“九荒深井。

    ” 潘子嘴快,問道:“九荒深井,是一個口井啊?從井裡下到地底,才能到地宮入口吧。

    ” 田問說道:“正是。

    ” 潘子歎道:“原來這麼複雜,我當地宮入口是一個大山洞,上面挂個大牌匾,或者刻幾個大字呢。

    ” 火小邪說道:“難怪你們土家那四個怪物說不讓你進,你就進不去呢,感情到地宮入口,還要先過一口井。

    啧啧。

    ” “你們幾個!不要說話!”一個怪聲怪氣的大罵傳來,火小邪扭頭一看,乃是一個眼生的兇巴巴的監工正瞪着眼睛沖自己吼叫,并不是從早上從建昌城裡一起出來的人,那模樣估計又是日本人。

    看來越往裡走,管束越嚴。

     果不其然,勞工隊伍走過一道石窪,所見之處已經遍布崗哨。

    大部分人都看着神态僵硬,兇神惡煞,手持長槍,雖說穿着各式各樣的便衣,但腳下的大皮靴還是暴露了身份,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日本軍人,而不是普通的鄉保、團民。

     再往裡走一小段,氣氛更是怪異,山林間橫七豎八挖的全是戰壕,數十個中國勞工正在裝填沙袋,布起一道又一道的工事。

    從遠處看有林木遮蓋,還看不清楚,走近了一看才知道,這裡不隻是一個遍布帳篷的營地,更是一個碩大的工地,到處都在施工,架設圍欄路障,還有數米高的木制圍牆也正在緊張的施工。

    如果按水媚兒所說,日本人來到建昌隻有三四天,卻能完成這麼多的布置,花費巨大,實屬不易! 火小邪見到此景,有些納悶,日本人不是來找地宮盜鼎的嗎?怎麼看架勢,是要在這裡修一座“山寨”,打算占山為王不成?其實火小邪以後才明白,日本人的準備絕不是多餘的,他們為了盜鼎的過程中萬無一失,恐怕有人偷襲進攻此地,坐享其成,所以大興土木,要讓這裡成為一個準軍事要塞,嚴防死守,第一讓自己能夠安心盜鼎,第二是在得手後,守住一段時間,再派重兵來此,安全的把鼎轉移出去。

     勞工隊伍在層層監視下,行到緊閉的“寨門”前。

    說是寨門,不過是在林地中架起的一道木圍牆中,正對着山路的一道豁口,同時配上了一道簡易的木門罷了。

     寨門兩側圍牆仍然在加高加厚,看來工程不是一日之功,遠遠沒有完成。

     圍牆内外雖伐掉不少粗大的樹木,但林木依舊繁茂,低矮的灌木叢,亂石野草不計其數。

    有人通報了情況,寨門方才打開,走出十多人的隊伍,卡住寨門,命勞工魚貫而入,不止要掏出派工單檢查,更要搜遍全身,以防有人帶了違禁物品進去。

     有中國的監工把着門口吆喝:“把你們身上無關勞作的東西早點掏出來!幹糧、刀子、藥丸、玩具、火柴、挖耳勺、鼻毛夾子,統統拿出來!說了還不拿的,搜出來小心一頓打啊!” 這一套防備的手段讓火小邪大大的皺眉,他們五個人身上,都有“不正常”的東西。

    火小邪身上有獵炎刀,鋒利異常,不是尋常的刀具;潘子手腕上有齊掌炮,垮着的背包裡面有個古怪的八變球,各式各樣的工具,還有兩把手槍、幾百發子彈和一張數百萬的銀票;喬大腦袋背上有兩塊鋼闆;喬二爪子腰間别着一副尖甲手套;田問更是全身上下披着怪異的鐵鱗細甲,還有能瞬間把衣服收走的機關。

    這五個人讓人搜遍全身,不出事才怪。

     盜賊把自己身上的各種偷竊工具帶入防備嚴密的場所,還不能讓人發現,在榮行裡稱之為“走辣”,盜術中亦稱為“匍物”。

    古時候荊轲刺秦王,将匕首藏在地圖中,帶至嬴政的身邊,便是“匍物”的一種。

     “匍物”考量的多是計謀,并不一定靠身手。

     其一叫“前潛”,正如其名,要将偷竊工具事先藏在偷盜地點之中,少則一日,多則數年,有大盜厲害,十年前把一件工具藏在樹中,等主人家的房子都修好,十年後他才一身清白的進去,從樹中刨出工具,行竊得手。

     其二叫“歪樁”,工具不是自己帶進去,而是由其他不被搜查的人員、物品帶進去,比如守門的看守。

    厲害的大盜,甚至利用主人自己,把東西帶進去。

    這種方法一定要把東西藏的巧妙,輕易不能被人發現。

    更有甚者,将工具拆成幾樣,僞裝成尋常的東西,等進了房屋,再依次拆下,組成工具。

     其三叫“厚寶”,荊轲帶匕首就是“厚寶”的技術,即是藏在匪夷所思,不能搜查的事物裡面,比如貴重的寶物等等。

    某個皇帝曾經被偷了先皇所贈的夜明珠,最後查明是一個太監所為,原來進貢的一件貴重的瓷器中,他提前買通瓷器匠,把一條細鋼鋸封在磁胎内,他進了皇庫值守,用厚布蒙住瓷器,砸開後抽出細鋼鋸,原樣蓋住瓷器,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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