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幻境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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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對張四爺他們喊道:“張四爺、周先生,到底怎麼回事,我一兩句話說不清楚,這裡暫時還算安全,但不知道能支撐多久。

    我們不會為難你們,希望你們也不要亂跑亂動,如果我能找到出路,我們還都有活命的機會。

    ” 潘子湊到林婉身邊,低語道:“林婉,那個周先生還行,可那個張四爺就有些霸道了。

    他們一直跟在我們身後,占我們的便宜,感情把我們當賊抓,當傻子玩呢!他們追到這裡,還把木媻惹火了,惹了個大麻煩給我們,我們還給他們擦屁股?不是我疑神疑鬼的啊,我覺得林婉你使點什麼迷藥,把他們全部麻翻掉,再把他們全部綁成粽子,系成一串,省得他們亂來。

    ”潘子一扭頭,對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覺得我想的對不對?” 火小邪說道:“張四爺、周先生、鈎子兵,都是厲害的角色,火家的堂主都不願輕易與他們沖突。

    我看他們現在這個樣子,已經是結陣了,輕易不會讓我們靠近。

    鈎子兵擅長遠攻,不容易近身,萬一林婉不成功,讓他們察覺,打起來了,我倒不怕,就是水媚兒還沒醒,若傷了我們自己人,就劃不來了。

    田問大哥,你看呢?” 田問沉聲道:“不宜沖突。

    ” 張四爺、周先生同樣簡單商量了一番是不是要提前發難,得出的結論與田問一緻,張四爺喊道:“火小邪、潘子,幾位朋友,雖說你們是賊,我是抓賊的,但火小邪、潘子在山西救過我們一次,算的上有點交情,隻要你們不暗算我們,我們也絕不動你們分毫,彼此可以相安無事,一同想辦法離開這裡。

    我奉天張四,一向說話是一言九鼎,承諾隻要說出,驷馬難追!火小邪,我知道你也是個守信重諾之人,你來代表他們回答,可否如此!” 火小邪微微一愣,轉頭看向大家,田問、林婉都投來贊同的目光,潘子雖說不太樂意,但也低聲哼哼道:“我聽你的。

    ” 火小邪念了聲好,對張四爺說道:“張四爺,那就依你的辦,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 張四爺哈哈笑道:“好!痛快!火小邪,若不是我們在這種不尴不尬的地方見面,我倒願意交你這個朋友,與你好好的喝上幾杯。

    ” 雙方都應了,達成互不侵犯的協議,稍微放松了一些,兩群人彼此相隔四丈,都坐下休息。

    一個鈎子兵摔成重傷,一條腿已經廢了,鈎漸上前,一塊塊骨頭捏正,再上夾棍系緊,這鈎子兵強悍,緊咬着牙關強忍,一聲不吭。

     張四爺一點人數,長歎一聲,進到青蔓桡虛宮的鈎子兵有二十二人,眼下算上重傷的,隻剩下十三人了,死傷過半,還是敗在莫名的植物藤蔓襲擊之下,又能怪的了誰?鈎子兵們無不神傷,死的人中不乏親生兄弟的,幾個鈎子兵忍不住,偷偷的抹淚。

     張四爺、周先生心如刀絞,反而一句彼此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和鈎子兵一起默哀許久,才算慢慢回過勁來。

    黑風聽不到張四爺叫喚它,就一直呆在火小邪那邊,樂不知返。

    也難怪黑風更加喜歡火小邪他們,火小邪将黑風當夥伴一樣看待,黑風在淨火谷的三年,天天開心,自由自在,不用撕咬傷人,不知比跟随張四爺、周先生快樂多少倍。

     張四爺打量了火小邪幾眼,并不想叫回黑風,隻是對周先生低聲道:“這個叫火小邪的小子,在奉天見到他的時候,還隻是一個下五鈴的小毛賊,一點都不入流。

    時隔幾年,他的氣勢已有成名大盜之風,還能收東北四大盜中的喬大、喬二為弟子,真是刮目相看啊!如果他立誓再不當賊,我倒有心思讓他加入禦風神捕。

    ” 周先生說道:“火小邪從我們初見,就覺得他不簡單。

    他在山西被火家逐出,與那個廣東道上神秘異常的甲丁乙為伍,想必這幾年頗多奇遇,賊術精進。

    我也有意吸納他成為禦風神捕,可全看他的想法了。

    ” 張四爺說道:“他們幾個人中,火小邪盡管頗有威望,但領頭的好像不是他,而是叫田問的那個小子。

    周先生,你看他們會是什麼人?會是五行賊王的人嗎?” 周先生說道:“我看就是。

    田問是土家,林婉是木家,昏迷的那個水媚兒是水家,火小邪不是火家人,但氣質勝似火家人,至于那個潘子,十足一個奸商嘴臉,可能是金家。

    呵呵,這樣一看,這裡可是五行賊人齊聚了!隻不過,這些人看着年紀尚小,不像是五行世家中賊王級别的人物。

    ” 張四爺哼道:“那也怪了,這五個人怎麼湊在一塊,來這個地宮盜鼎?莫非是賊王們默許縱容?或者另有陰謀?” 張四爺和火小邪他們分坐兩旁,并不互相問話,氣氛頗為凝重。

     而林婉重新取了石壺中的液體,加快速度嘗味,就這樣過了約有小半個時辰,仍然不得其解。

     田問不住觀望四周,也顯出幾分焦慮,在林婉略有停頓之時,田問沉聲問道:“如何了?” 林婉秀眉緊鎖,低聲道:“現在隻能确定人血為一劑主味!但普通的血液絕對不行,青蔓桡虛宮變異頗巨,諸多因素都要考慮,太難了!” 火小邪接着問道:“如果木媻攻進來,我們緊守在此,能守住多久?” 林婉說道:“木媻發作起來的厲害之處,連木家人也不清楚,要是木媻能化開裂山根主脈的靈障功進來,這種威力,我們結算把張四爺他們集結在此,也是守無可守。

    ” 火小邪說道:“那我們在引發一次瘴氣,會不會有效?” 林婉說道:“我想過這個問題,但木媻顯然是寄生于裂山根之上,瘴氣來了,我們勢必全部昏厥,而能不能傷害到木媻,就難說了!所以不能亂試!” 這下火小邪也沒有了辦法,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林婉破解出八壺藥陣所缺藥劑上了。

     林婉說道:“不要問了!我繼續,你們不要與我說話,以免我分心。

    ” 衆人知道此事重大,都點頭應了,心裡都有幾分沉重。

     張四爺、周先生看到林婉端坐在地,神情嚴肅的不斷吸吮手指,火小邪他們靜坐四周,不發一言,也猜到林婉是在想辦法。

    張四爺他們領教過木媻的厲害,眼下四周被藤蔓層層圍住,性命全在林婉手中,也不敢大聲喧嘩,唯恐打擾了林婉。

     空地中一片寂靜,隻聽得外圍藤蔓移動的沙沙沙聲不絕,很是駭人。

     火小邪一直打量着外界的動靜,他耳聰目明,細微的聲響變化也能感知。

    火小邪聽着聽着,覺得有些不對勁,沙沙聲居然在慢慢降低,好像藤蔓的移動開始變緩。

     火小邪不敢大意,再聽了幾耳,能夠确定此事,心頭淡淡一喜,轉頭對田問低聲道:“田問大哥,我聽見沙沙聲正在減小,好像藤蔓的侵入要停下來了。

    ” 田問并無高興的表情,低聲道:“你繼續。

    ” 火小邪嗯了一聲,繼續聆聽,沙沙聲減低的速度越來越快,驟然之間,一切歸于靜默,連不斷從牆壁空隙中探入的藤蔓動作,也都完全停了下來。

     這沙沙聲完全一停,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連張四爺、周先生都彼此對望一眼,低聲疑道:“停了?莫非我們安全了?” 林婉手中一頓,也擡起頭來,低念道:“木媻不動了?” 火小邪喜道:“真的沒有聲音了!是不是木媻進不來這裡,就放棄了?” 林婉反而愁道:“不會這麼容易,植物的耐心和韌勁,是所有生物中最強的,不達目的不會罷休的。

    我感覺很不妙……” 火小邪說道:“可是連藤蔓都不動了啊,我們……”火小邪剛說到這裡,就聽到耳邊飄來隐隐的嘤嘤聲,似乎從遠到近,飛快的趕來。

     火小邪眼睛瞪圓,叫道:“有嘤嘤的聲音從遠處來了!”話剛說完,潘子也叫道:“是!是!是嘤嘤嘤嘤的聲音!好難聽!” 嘤嘤聲越來越大,很快就所有人都能聽得見。

     張四爺、周先生、鈎子兵們一聽到這個聲音,全身汗毛倒豎,紛紛拿出利刀,站了起來。

     林婉驚聲道:“是木媻的主靈過來了!” 嘤嘤聲幾乎震耳欲聾,把這個空間填的滿滿的,數道白色的光芒從牆壁裂山根的縫隙中射入,一團幾人高矮的模糊光球已經來到了牆外。

    這團光球好像一隻怪獸的獨眼,正從縫隙中窺探着空地裡的獵物。

     火小邪後背冰涼,若是有形有質的東西,他都不怕,可來到這裡的東西,隻是一大團光,不免讓人恐懼異常。

     黑風低吠幾聲,爪子将地面抓的嘎嘎做響,居然叫都叫不出來了。

     衆人看着這團光球,誰也不知道将要發生什麼,人人手心額頭全是冷汗。

     這團光球沿着牆壁外緩緩移動,似乎在尋找可乘之機,嘤嘤聲忽大忽小,又似在沉重喘息。

    光球遊走了片刻,突然驟然間縮小,消失無形,嘤嘤聲也嘎然而止。

     火小邪豆大的汗珠滾落臉頰,低聲道:“不見了……” 林婉顫聲道:“不是不見了,可能是……”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藤蔓移動的暴響聲沖天而起,隻見無數的藤蔓如同洪水泛濫一般,從光球消失之處瘋狂的湧出。

    這勢頭如此強勁,卷起一股烈風,咧咧做響,幾乎吹的人站立不穩。

     林婉驚聲道:“木媻沖破了主脈靈障,千萬不要離開八壺中央!” 無數藤蔓沖入空地,在空中直摔下來,許多便瞬間枯燥不動了,但還有更多藤蔓借勢湧入,組成牆壁的粗大烈山根不斷被抽幹,變得細小脆弱,根根斷裂,最後被完全沖毀,從上到下形成一個數丈寬的大洞,讓更多的藤蔓瘋狂湧入。

     隻不過眨了幾眼的時間,這個空地的三成便已被藤蔓占滿。

    木媻絕不罷休,繼續催動藤蔓湧入,那些藤蔓如同一道蠕動着的巨浪,向着火小邪他們壓來。

     張四爺、周先生他們還是奮力切割靠近的藤蔓,可這樣龐大的藤蔓數量,人力切割如同杯水車薪。

    張四爺、周先生、鈎子兵們隻能且戰且退,已是形式險惡,稍有遲緩,就會被卷入騰海之中。

     林婉見狀,高聲叫道:“張四爺!你們到我們這裡來!快點!” 張四爺一聽,想也沒想,立即高叫撤退,帶着鈎子兵死命向火小邪他們跑來。

     張四爺面色慘白,一進八壺中央就喊道:“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嗎?” 林婉高聲道:“生死由天定!整個地宮中,隻有這八個石壺中央最為安全了!” 張四爺掃了一眼,目光落在水媚兒臉上,愣了一愣,正想說話,藤蔓的海洋已經席卷而至,哪裡還能讓人細想。

    這片藤海碰到了八個石壺外圍,便嘩的一下分開,如同碰到了無形無質的高搶。

    藤蔓繞過了八壺中央,分向兩邊,轉眼就把石壺緊緊圍住。

     田問低喝一聲,腳下猛踩,用力之大,竟把方磚踹裂。

    田問也不言語,身子一伏,搬起方磚,手中亮出兩把形狀如彎月的利器,向下直插,嘎嘎劃的土石作響,雙臂如同車輪一樣旋轉起伏,往下挖掘。

     田問大喝一聲:“幫我挖!” 火小邪他們會意,張四爺更是齊頭并進,一群人圍攏過來,各顯其能,拼命擴大地面挖掘的範圍,幫着田問清理土石。

    田問位于正中,簡直象一隻陀螺,手側卷出砂石無數,直往地下鑽去,如果地下不是堅硬的砂石混合,僅僅是松軟的泥土,田問這種速度,一盞茶的時間,足能鑽入地下數米深。

    衆人看田問如此神勇,無不掄圓了膀子幹活,面對生死之際,還有什麼恩怨抹不開的。

     林婉默默看着石壺外圍的藤蔓海洋,反而淡然道:“我們走不掉了,挖到哪裡也沒有用,這種威勢,八壺一破,青蔓桡虛宮就全部被木媻控制。

    ” 火小邪拼命挖掘,聽林婉這種類似放棄的話,叫道:“林婉!你不要灰心!我們挖下去,說不定還有生路!” 林婉溫柔一笑,說道:“大家加油吧!小女子力氣不夠,幫不上你們了。

    ”林婉轉過身,不再看着大家,低語道:“如果我死在這裡,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歸宿,啊,它來了……” 林婉剛說着,就見幾股藤蔓貼着地面滾入,快如閃電一般将林婉雙腿卷住,将林婉扯倒在地,将林婉向外拽去。

    林婉毫不反抗,任由藤蔓拖拽,高聲道:“火小邪,來生再見!” 火小邪一回頭,林婉正看着自己,臉上滿是幸福的微笑,被拖入藤海中不見。

    火小邪大叫一聲林婉,追上幾步,哪裡還來得及施救。

     而火小邪腳下一癢,一股大力卷住腳踝,狠狠拽他。

    火小邪低頭一看,乃是十多根藤蔓繞住了雙腿,正在使勁拖他出去。

    火小邪狂叫一聲,揮刀将藤蔓斬斷,大叫道:“大家小心,藤蔓從地下湧進來了!”說着,跑到水媚兒身旁,想把水媚兒拖到中央,可還未扶起,又有藤蔓襲來,将火小邪腿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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