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十裡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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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不斷搖晃,簡直要把火小邪搖到散架,嘴裡一個勁的重複:“死地後生!” 在天最黑的時刻,就是天亮的時刻,熬過最深的黑暗之後,光明來的是如此的快,如此的奪目。

    可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願意象火小邪這樣去做,又有多少人理解這個看似簡單的道理呢? 田問持定宮珠在手,就顯得遊刃有餘,衆人打起精神,彼此扶持,随着田問走了一段,邁入一個不大的山洞,再不是枯燥乏味的房間形狀,而是一個真正的山洞。

    更讓人驚喜的是,山洞中央,一灣清泉汩汩冒出,積成一個小潭,清可見底。

    山洞地面、牆壁上,更有無數青苔、蔓草,肥大的根塊露出地面,數不勝數。

     田問環顧一周,如同主人招呼來客一般,朗聲道:“請大家休息!” 衆人一片歡呼!潘子、喬大、喬二連滾帶爬沖到潭邊,大口就喝,狂呼過瘾。

     什麼叫功夫不負有心人,苦盡甘來,算是深切的明白!天下還有比此時更讓人高興的事情嗎? 此時,在地面上的日本人營地,已是午時。

     特特特特,連聲蹄響,由遠至近而來,乃是兩騎日本人的探子。

     這兩人騎馬飛奔至寨門前,左右一看,都十分詫異,怎麼左右都不見一個人?這兩人正在猶豫是不是進去,隻聽路邊草叢裡唰唰做響,回頭一看,已有兩個系黃絲帶的刀手閃電般的跳出,一人負責一個,将兩人拽下馬來。

    咔嚓兩聲,均是手起刀落,結果了這兩個探子的性命。

     緊接着又有數個系黃絲帶的大漢跳出,手腳麻利的将屍體拖走,把馬匹趕往一邊。

    同時還有人用泥沙,将路面上的血迹掩蓋住。

     屍體被丢入路邊的溝渠中,溝渠中早已是屍橫遍地。

     有大漢奔入寨内,尋到一直随從着鄭有為的三眉會舵主馮侖,報道:“馮舵主,又殺了兩個探子。

    ” 馮侖說道:“緊守寨門,非我族類靠近,無論男女老幼,一律殺掉。

    ” 大漢應了聲是,趕忙退下一旁。

     這個時候,日本人的營地裡,隻剩三眉會馮侖的東北分舵共計三十餘個殺手,鄭有為帶着大部隊,已經随同苦燈和尚,去找秘道的出口了。

    之所以馮侖他們留在這裡,乃是鄭則道提議,因為整個營地,數百号日本人和幾十個中國勞工,全被殺光,與外界的聯系中斷,為防建昌城裡日本人的後援部隊察覺,趕來添亂,所以由三眉會的資深成員馮侖帶人守着寨門,見人就殺,以拖延讓外界知曉的時間。

     馮侖正躊躇滿志,四下巡視之時,又有大漢飛奔來報:“馮舵主,從日本人挖的深坑中,找到一個人!受傷頗重,神智不清,可能是從洞底爬上來的,看服裝打扮,不是日本人,也不是勞工,似乎是奉天張四旗下的鈎子兵。

    人還是活的!屬下不敢造次,還請馮舵主前去查看!” 馮侖一驚,說道:“從洞裡爬出來的?鈎子兵?快帶我去。

    ” 大漢應了,趕忙在前引路。

     馮侖趕到洞口,果然見兩個手下,正七手八腳将一個血淋淋的人扛出,捆結實了放于一旁。

    馮侖上前一步,蹲在此人身旁,細細打量一番。

    隻見這人雙臂紮着繃帶,血染半邊身子,已是精疲力竭,但他緊咬着牙關,一雙眼睛,仍然狠狠的瞪着。

     馮侖一看這人胸前繡着的盤雲,明白這就是鈎子兵的裝束,可鈎子兵素來一起行動,頗為神勇,怎麼落到如此下場? 馮侖問道:“小子,你是張四手下的鈎子兵?” 躺在地上的這人,就是禦風神捕唯一存活下來的鈎漸。

    鈎漸舍了張四爺、周先生和一衆兄弟的屍身,一路急奔退回,片刻不願停留。

    可他急怒攻心,滿腹悲苦,又失血過多,全憑信念支撐,等他玩命的沿繩索攀回地面,已是油盡燈枯,再也無力反抗,兩三招就被三眉會的殺手擒獲。

    鈎漸心中苦啊,怎麼剛上到地面,碰到的居然是毫不認識的陌生人,而且一個個看着滿臉殺氣,莫非是日本人的營地中有強敵入侵? 鈎漸咬牙道:“正是!你又是誰!放開我!” 馮侖呵呵冷笑,說道:“骨頭很硬嘛,身子這麼虛弱,口氣還不小,算是是條漢子。

    我是什麼人,不用告訴你。

    ” 鈎漸哼道:“這位好漢,我與你素不相識,無怨無仇,還請你放開我。

    ” 馮侖嘿嘿一笑,手一甩,一把剔骨尖刀抵住了鈎漸的咽喉,罵道:“既然被我抓住了,哪能說放就放?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的回答我,不能說錯了半個字,我再考慮能不能放你。

    ” 鈎漸哈哈哈笑了三聲,罵道:“你要放便放要問就問,鈎子兵縱橫江湖百餘年,從不與人讨價還價,你要想用這種手段威脅我,還不如一刀殺了我!” 馮侖一撇嘴,目露兇光,罵道:“什麼狗屁鈎子兵,縱橫百年,你們算個錘子!當老子不知道你是禦風神捕嗎?一群滿清的狗奴才!落在我們手上,你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想嘗嘗千刀萬剮的滋味嗎?我可是割人肉的好手,保證三千刀下去,你還是活的滋潤。

    ” 馮侖說着,手上尖刀一晃,就刺破了鈎漸的皮肉,竟要當場割下鈎漸的一塊肉。

     鈎漸厲聲道:“好!來的好!三千刀我要喊半個疼字,我就跟你姓!麻利點,三千刀不夠,來一萬刀!” 馮侖暗哼,看你小子能有多硬!手中刀就要發力。

     “馮舵主且慢!讓我問一問他。

    ”有人朗聲叫道。

     馮侖一愣,忙一回頭,正看見鄭則道快步而來。

    馮侖趕忙站起,躬身拜道:“少爺!你怎麼回來了?”馮侖當然不知,鄭則道早就來到這裡,一直藏在暗處,看馮侖審問,直到馮侖要動刀了,他才及時出現。

     鄭則道和顔悅色的說道:“我爹他們已經找到了秘道出口,我轉回來看看,随便叫你們過去。

    哦,馮舵主,地上躺着的那人,好像是禦風神捕中的一個?他怎麼在這?” 馮侖趕忙把事情的原委與鄭則道說了。

     鄭則道細細聽完,說道:“馮舵主,禦風神捕對三眉會有恩,你可不能亂來。

    ” 鈎漸一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跟随張四爺、周先生多年,聽他們說過,十幾年前是張四爺一封信,才把三眉會勸退出江湖,這麼多年了,三眉會消聲滅迹,怎麼今天出現在這裡? 鈎漸上下打量了一番鄭則道,這個翩翩公子,看着很是和氣,依稀眼熟,卻無法想起在哪裡見過。

     鄭則道瞟見鈎漸注意着自己,趕忙來到鈎漸身邊,低喝道:“快放了這位英雄!” 兩旁大漢聽鄭則道發令,立即将鈎漸解開。

     鄭則道不顧鈎漸身上肮髒,親自把鈎漸扶起,情真意切的問道:“這位英雄,怎麼弄的如此狼狽!快,我扶你去一旁休息,包紮一下。

    ” 鈎漸吃軟不吃硬,一上來就被鄭則道唬住。

    鄭則道模樣氣質很是順眼,而且噓寒問暖,正切中鈎漸軟肋。

    鈎漸再怎麼強橫,這個時候也發作不起來,竟覺得運氣不錯,大難不死,能碰上這位好心的公子。

     鈎漸客氣兩句,推辭不得,讓鄭則道等人攙扶到陰涼處坐下。

    鄭則道命人取來食物淨水藥膏等等,讓馮侖等人退去,獨自伺候着鈎漸,非常耐心,絕無厭煩之色。

    鄭則道同時在一旁自我介紹,說自己是鄭有為的兒子,姓鄭名則道,從小就聽父親講禦風神捕的威風以及恩情,不僅佩服,而且總想着找機會報答。

    鈎漸落魄到這種程度,不由得信了鄭則道所說。

     鄭則道見鈎漸恢複了幾分精神,這才小心的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名震天下的禦風神捕,會留下你一人在此?” 鈎漸看着鄭則道誠懇的眼神,回想起禦風神捕盡折于地宮之内,心頭一酸,歎道:“這位公子,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禦風神捕,隻剩我一個人了……” 鄭則道大為吃驚的說道:“什麼?這怎麼可能!” 鈎漸低聲道:“是的,我們遭遇了勁敵,是忍者……” 鄭則道眉頭緊鎖,心想回來再看看果然是對的,入地宮盜鼎的日本人中,張四爺他們頂多是探路的狗,後面隐藏着的,才是真正厲害的角色。

     鄭則道打好算盤,今天既然讓他撿到了這個活着的鈎漸,一定要把情報全部挖出來。

     兩人不斷低語,鈎漸受鄭則道言語激勵,不由自主的,将地宮中所遭遇的一切,傾囊相告。

     …… 一個時辰過後,鄭則道安排手下替鈎漸備好快馬,親自将鈎漸送出寨門。

    鈎漸依依惜别,說出自己下一步的打算,發誓重建禦風神捕後,隻要鄭則道開口,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鈎漸快馬揚鞭,眨眼跑了個沒影。

     馮侖很不服氣,走出來對鄭則道抱怨:“少爺!三眉會是故意借禦風神捕的名頭退出江湖,什麼時候對我們有恩了?我實在想不通,禦風神捕就這根獨苗了,留着還不如殺了,他出去以後要是亂說,豈不是糟糕。

    ” 鄭則道呵呵一笑,說道:“馮舵主,禦風神捕畢竟是白道上的領軍人物之一,比三眉會有威望多了,雖隻剩一人,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鈎漸這個人,心直口快,嫉惡如仇,口風甚嚴,但他眼光卻不長遠,更不懂何為政治,乃是絕好的利用對象。

    放心吧,他絕對不會出去亂說的,我們殺了數百個日本人,他聽到還大呼過瘾呢。

    我們注定與日本人為敵,他同樣也是!我們若能得回大明天下,光靠黑道、賊道還不行,有失風度,台面上不好看,所以仍然需要禦風神捕這樣極為正面的角色,為我們搖旗呐喊。

    呵呵,說到底,我要的隻是禦風神捕的名頭罷了,馮舵主,你明白了嗎?” 馮侖聽的目瞪口呆,哎呀贊歎聲,連忙抱拳向鄭則道拜道:“少爺一席話,真如醍醐灌頂!有少爺在,何愁三眉會翻不了身,何愁不能光複大明!” 鄭則道笑道:“竊珠者誅,竊國者候,哪個帝王的天下,不是偷來的呢?我也是從五行世家學到的這些做盜賊的道理。

    呵呵,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我還差的遠呢。

    ” 馮侖更是佩服,長鞠不願起身。

     鄭則道扶起馮侖,嚴肅的說道:“馮舵主,咱們這就把此地舍掉,盡快與我父親會合,補充實力。

    聖王鼎出宮時,将有一場大戰,很可能對手是日本忍軍。

    剛才根據鈎漸的描述,這些日本忍者應屬于故弄玄虛,專門藏身在暗處突然襲擊的那種,而且擅長使刀大力劈砍,非常辣手!我已有對策,但此戰兇險難測,我們要以命相搏!不得有失!” 馮侖正色道:“少爺放心,我們早有舍生取義的準備!一戰到死,不死不休,死而後已!” 鄭則道說道:“好!那我們快走吧!” 這片碩大的營地前,人影閃動,很快走了個精光,僅留下一個血污橫流的死寨。

     火小邪他們在山洞中,又有甘甜的水喝,又有暴露的地表的肥大草根可吃,而且田問也不催促前行。

    衆人吃飽喝足之後,略略打了個盹,體力便算恢複過來。

     田問顯得胸有成足,一直拿着定宮石四下遊走,已經鎖定了方位,所以待火小邪他們休息過來,田問便招呼大家将水袋裝滿,挖足食物,繼續前行。

     衆人依依不舍離開了這個十裡縱橫宮中的“世外桃源”之地,跟着田問便走。

    曲曲折折走不了多久,田問就停下腳步,手持定宮石一探,也不知他用的什麼法子,就已經定下位置,向下方不斷挖掘。

     田問挖了約有一人深,在坑中當當當敲打一氣,從洞中躍出時,手中已是多了一塊幾乎和前者一模一樣的圓形石頭。

     田問悠然說道:“非常順利!”說着,把新取出的定宮石拿在手上,原先的一塊則收入背囊中,招呼大家道:“走!” 衆人看田問再取出一塊定宮石,可算是完全安心,看來田問所言不虛,他有定宮石在手,破宮指日可待。

     可是大家剛走了沒有幾步,轟隆隆腳下巨震,似乎有一股撕裂之力在身後湧起。

    這下誰敢怠慢,趕忙緊貼着牆壁,回頭望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

     隻見在田問挖洞取出第二枚定宮石的地方,地下沉鳴不止,眼看着碩大的一條裂縫在地面上顯現,嘎嘎做響,不斷向火小邪他們走過的地方蔓延開去。

     這道裂縫也真是勁力十足,見牆開牆,見道開道,幾乎是筆直的将地宮劈開一樣,霎那間遠遠的去了。

     雖說火小邪他們所處之地并無危險,裂縫的走向恰好相反,可地面的震動很是激烈,幾乎讓人無法站立。

    土石紛紛墜樓,地宮好似要崩塌一樣。

    可越是震動,那道裂縫便裂開的越大,直到足足有兩人寬窄之後,震動才漸漸停止。

    從火小邪方向上看去,這個地宮如同被開膛破腹了一般,生生變出了一條筆直的道路。

     震動停止後,衆人這才向田問看去,田問看了看手中的定宮石,沉聲道:“兩石相連。

    ” 火小邪等不到水媚兒解釋,已經連珠炮一樣問道:“田問大哥,這道裂縫是連着兩塊定宮石的方位?” 田問點了點頭,正色道:“此事為滅宮。

    ” 火小邪一聽,忙道:“滅宮?滅宮?不是廢宮,而是滅宮嗎?” 田問點頭道:“理應如此。

    ” 水媚兒插話道:“田問,兩塊定宮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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