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征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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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葉辰淵極目遠眺,心中又再懷想那教他心弦震動的身影與劍光。

     何自聖。

    那一戰的每一時刻,每一記交鋒,葉辰淵都清晰記憶在心裡,每天都總有個時刻會在眼前的虛空處重現。

    有的時候是在睡覺時,醒來的他渾身發燙。

     數年前挑戰姚蓮舟掌門之位失敗後,葉辰淵以為此生都不會再有另一位如此震撼的對手。

    想不到在自己的劍士生涯已經到達頂峰的末期時,還會遇上一個。

    這是死而無憾的幸福。

     葉辰淵心裡從來沒有認為自己打赢了何自聖。

     ——我隻是殺死了他而已…… 他許多次暗裡想象比較:何自聖若無眼疾,跟姚掌門對決,勝負将如何?始終他都沒有答案。

     然後他蓦地明白:試圖比較兩個在自己之上的人,那是多麼可笑的事情。

     葉辰淵臉朝天空,那平日冷峻如劍鋒的眼神,此刻有種仿佛看破的空靈。

     他已決定從此封劍。

    四川遠征乃是他最後一仗。

    何自聖是他最後一個對手。

    回武當山之後,就把遠征的任務交回給師星昊或者姚掌門主持吧。

     ——我這餘生,将在心裡繼續與何自聖的幻影戰鬥。

     這時經書閣的房門外有人輕敲。

     “進來。

    ”葉辰淵從深沉的思考中醒來。

     推門而入的是個身材修長、臉皮白淨的年輕人,名叫楊真如。

     “副掌門,打擾了……”楊真如拱了拱拳行禮。

    “‘兵鴉道’的師兄們說有要事禀告,請副掌門到樓下内堂。

    ” 葉辰淵沒有答應,隻是負着手走出房門去。

    楊真如把門帶上,就随在葉辰淵身後走。

     這個楊真如喚“副掌門”時甚是自然,但他并非武當“兵鴉道”遠征成員,而是原峨嵋派弟子,更是前掌門餘青麟親傳。

    如今已經被葉辰淵選定為十三名帶回武當山的人才之一。

     葉辰淵在“鐵峰樓”二樓的廊道走着,途中遇上峨嵋道場的人,都朝他敬畏地行禮。

     “鐵峰樓”本有峨嵋武者二百餘人,而武當“兵鴉道”不過三十來個。

    與數倍的臣服者同居一地,其實并不安全。

    可葉辰淵在“鐵峰樓”裡外出入,不單沒帶弟子,連“坎離水火劍”都沒攜在身。

     最初“兵鴉道”的弟子勸告副掌門小心。

    但葉辰淵隻是冷冷回答:“如果他們以為用暗算手段能夠複興峨嵋派的話,就盡管給他們來吧。

    ” 葉辰淵這等氣度,反倒令峨嵋好些年輕弟子折服。

    比起窩囊的餘青麟,他們真心感覺不如跟随這個征服者更好。

    楊真如就是其中一個如此相信的人。

    這幾個月來他已成了葉辰淵的近身,安排調度其起居。

     楊真如默默跟在葉辰淵身後走,不言不語。

    雖然已經決意随同副掌門去武當山,但看見一個個從前的峨嵋派同門,向葉辰淵及其他武當弟子卑躬屈膝的情狀,他心裡還是有些刺痛。

     ——本來,我們是傲視蜀中的峨嵋派啊。

     楊真如也知道,有的同門在背後怎樣罵他是背祖忘宗的叛徒。

    這一點他倒是沒有半點愧疚:向武當派投誠,又不是他的決定。

    假若當天掌門師尊決意拿起槍杆一戰,他願意為門派而死;又或者他的師父并不是餘青麟,而是師叔孫無月,他也會甘心離開峨嵋山門追随而去…… 楊真如輕輕搖頭。

    再想這些還有什麼用?都過去了。

    自己還有将來啊。

    今年才二十七歲。

    而且峨嵋派既已正正式式成了武當派峨嵋道場,我去武當山也就隻是轉移到本派的總館深造而已,又有何背叛可言?……楊真如心裡不想再留在這充滿敗喪氣氛的“鐵峰樓”半刻,恨不得今天就出發離去。

     葉辰淵雖未回頭,卻似感應到楊真如心中思緒。

     “我們快要走了……你都準備好了嗎?” “弟子沒有什麼要準備的。

    ”楊真如恭謹地回答:“隻帶一人一槍就行了。

    ” 葉辰淵沒有回應,隻是略略點頭。

    楊真如知道這已經是副掌門最大的贊賞。

     兩人下了樓梯,穿過“鐵峰樓”那仍然供奉着大金槍的廳堂。

    堂上原本有一塊挂了超過八代的古老牌匾“玄空妙技”,半年前就給換成了“武當派”三個大字,左下角再寫了“峨嵋道場”小小四字。

     他們走到内堂,這兒本來是峨嵋掌門與派内長老師範商議事情及接待外來貴賓的重地,如今已被武當“兵鴉道”弟子占用。

     葉辰淵一進入,堂内三個穿着“兵鴉道”黑衣的弟子馬上肅立行禮。

    其中一人四十出頭,臉容方正,額頂上有三道脫了發的創疤,腰間佩着雙刀,是遠征軍中較資深的弟子秦少芳,取代了江雲瀾成為葉辰淵的副手。

     葉辰淵看看堂内的大桌子,隻見上面排滿了兵刃,有幾管是峨嵋派收藏的獨特古槍,其餘都是先前攻滅青城派後,火焚“玄門舍”前掠得的青城寶劍。

     “副掌門。

    ”秦少芳上向禀告:“我們聽你的吩咐,收拾行裝預備随時出發回武當山。

    可就在整理兵器時,從這物事裡有所發現……” 秦少芳說着走到桌前,伸手拍拍桌上一個大木匣。

    那匣子甚古雅,内裡襯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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