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42、天下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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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沉悶的聲音隐約傳來。

    江對岸的房子灰蒙蒙的一片,幾幢新聳立起來的大廈成了城市的亮點。

    還有很多高樓正在趕建,大吊車鐵臂的移動依稀可辯。

    橋上車來車往,我盯着一輛紅色的小轎車,看着它慢慢地移到江那邊去了。

    當那輛車消失在我的視野中之時,我開始設想裡面坐的是什麼人物,他們又要到哪裡去。

    生命的真谛就在這些平凡的瞬間,除此之外并無它物。

    很多年來支撐着我精神大廈的天下意識千秋情懷,不過隻是一種心靈情結罷了,它的全部意義就是對一個人的心靈意義。

    信則有,不信則無,我為什麼要信其有而拘束了自己呢?我為自己雖然活着卻失去了本源意義而沉重,卻又警惕着任何建立新的本源的努力。

    畢竟我是一個理性主義者,一個渎神者,我看清了真相。

    意義抽空了,價值崩塌了,可人還要活下去,在真空中在廢墟上頑強地活下去。

    把世界看得太清楚想得太清楚是如此地可悲,就像一個人站在懸崖上,前面無路可走。

    這是一個速朽的時代,一切即生即滅随榮随枯。

    原有的意義世界已經崩塌,我必須在一種新的時空觀念上,在瞬間和角落的認識上,在個人現實生存的基礎上,重新構築自己的意義世界。

    這太可悲了,但這是真實。

    這時我有着豁然貫通之感。

    一個人就是不能想得太多,想得太多就把自己給捆住了。

    有的人就希望别人都耽于沉思,猶豫徘徊,自己則趁機在現實中大展拳腳。

    我也要像他們一樣,回到真實中來。

    自我的存在是最大的真實,這個事實無法用邏輯摧毀。

    如果這樣,自己做人的方式就完全不同了,自我就是一切,而為了這個目标,操作方式是開放的,沒有拘束的。

    這很可怕,又很令人神往,令人砰然心動,它展示着一種新的可能性。

    我不必再堅守什麼,我解放了自己,我感到了一種堕落的快意和恐懼。

    想不到我池大為徘徊了這麼多年,竟得出一個盡量占有及時行樂才是真的結論,這樣我和豬人狗人也沒有什麼兩樣了,我徹底地理解了他們,理解了丁小槐,任志強和匡開平他們。

    他們不是好人,也說不上是壞人,他們都是适生的人。

     我在風中坐了很久,左邊的臉頰已經吹得麻木。

    懷着沉重的虛無感,我下了山。

    虛無感是如此地真實,我不再相信現實後面還有着什麼;虛無感又是如此虛妄,我得活下去,還有一波和董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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