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命底色 68、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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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出平車,父親的頭上貼着一塊手掌大的紗布,很安詳地睡着,麻醉還未蘇醒。

     “護士,手術怎麼樣?”我趕緊問。

     “手術很成功,從來沒見過樸主任手術做得這麼細,腦膜瘤全部切除。

    ” 護士說完,我這才想起樸素。

     “護士,樸素主任呢?”我感激地問。

     “還沒下來呢。

    ”護士說。

     我們全家随護士将父親推進了重症監護室。

    每個做過開顱手術的病人都要在重症監護室觀察幾天,有的重病号在裡面一呆就是幾十天。

    重症監護室的費用貴得驚人,不算用藥,每小時一百元,一天就是兩千四百元。

     我試着撥通了樸素的電話。

     “樸素,我是雷默,辛苦了,大恩不言謝。

    ” “雷默,你可真能捅詞兒,還大恩不言謝!” 樸素哈哈笑着走了過來。

    母親握着樸素的手,眼淚就流了下來。

    全家人不知道怎麼感謝好。

     “大姨,放心吧,這是我做得最成功的一例手術。

    ”樸素信心十足地說。

     “樸素,你累壞了,快去休息吧,改天我們好好聊聊。

    ”我動情地說。

     樸素走了,全家人終于松了口氣。

     醫院就是生死場,神經外科尤其如此。

    與父親同一天做手術的三個病人中有一個病人和前幾天做完手術的一個病人同一天死在了醫院。

    夜晚的三病區走廊哭聲一片。

    我面對這樣的場面不禁對生命的脆弱而悲歎。

    這真是應了那句話:睡一覺,醒了,一天就過去了;醒不過來,一輩子就過去了。

     很長時間沒有哭的感覺,沒有傷感的淚水,隻有小資情調,生命在透支中逝去。

    此時,走廊裡的哭聲是悲痛的,也是平淡的,因為普通生命就是在痛并平淡中逝去的,就像一粒沙子扔進湖裡,平淡得沒有一絲漣漪。

    看破生死的人渴望這種平淡,因為漣漪即使再大,也會随着生命而逝去,平淡是遲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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