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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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答應。

    喬敏竟高興地說聲再見,然後關了手機。

     洗了澡,理了發,下午五點鐘,楊得玉來到喬敏家。

     一家人果然正在忙亂了準備吃喝,迎接他這位領導貴客。

     她家的屋子是一個套間,總共也就是三十多個平米。

    屋子不但小,而且很破,牆體多處開了裂縫。

    但屋内收拾得還算幹淨,可以看出是今天精心準備的結果。

    喬敏的父親不好意思了說,屋子太小了,還是六十年代初蓋的,雖然是土房,但當時算糧食局最好的家屬房,我轉業來到這裡時,因我在部隊是副連長,按政策才把我安排在這裡住,當時局長們和我住同一排,都是這樣的房。

     楊得玉就在這座縣城長大,他家過去住的也是這種平房,結構都一模一樣,都是一長排,然後用牆隔成一家一個小院。

    好像直到房屋改革,蓋了家屬樓,他家才搬出這種平房。

    這一帶離他家原來的住地不遠,他也常到這一帶,就是沒見過喬敏,也沒見過她父親。

     和局長坐到一起,喬敏的父親有點拘謹,說過那些感謝的話,便不知再說什麼。

    她說過父親五十三歲,但也許是生活艱苦,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大,和他比,感覺已是兩代人的樣子。

    但她母親,看起來要年輕得多。

    也許是皮膚白,也許是常年在家呆着,感覺還很年輕,和他的妻子劉芳差不多。

    他覺得喬敏像媽,秀氣,皮膚也白嫩。

    楊得玉想使氣氛輕松一點,便想幫着端菜上飯。

    她父母立即一起阻攔,他這才覺得不大合适:他現在是局長而不是女婿,算人家女兒的朋友也不好意思。

    隻好坐回到原位。

     喬敏還有奶奶。

    奶奶好像已經不能下床,正雕塑一樣坐在裡屋床上一動不動看着外屋。

    裡屋外屋都放了一張大床,他不知喬敏晚上睡在哪裡,是和奶奶睡裡屋,還是和奶奶睡外屋。

    而且她還有個弟弟在外上大學,不知弟弟回來後又怎麼睡。

    他不由得一陣心疼。

    确實讓我的小敏吃苦了。

     坐了吃飯時,氣氛還是有點沉悶。

    楊得玉隻好找話說,問喬敏父親在水庫幹累不累,說水庫在山裡,生活方便不方便。

    喬敏父親急忙說不累,說和過去比,已經好到了天上。

    然後便訴說這些年的艱辛。

    說糧店倒閉後,他炸過油條,賣過烙餅,倒過買賣,販過藥材,但哪樣都沒做成。

    販藥材被人騙,差點餓死在異鄉。

    父親悲傷了說,我這一生也許注定命苦,最苦的時候,家裡揭不開鍋,還要供小敏上大學,走投無路,我隻好賣血。

     父親說不下去了,喬敏也哭出了聲。

    楊得玉也不由得流出了眼淚。

    父親平靜一下,擦把眼淚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我的小敏一點沒讓我操心,除了交學費,生活費都是她自己掙的,給人家當家教,給老師家打掃衛生,小敏吃的那些苦,我現在想想都心疼。

     楊得玉的心裡更疼。

    但他覺得父親誇女兒,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和她的事,然後有意往一起捏合。

    看眼小敏,他立即自我否定。

    喬敏是聰明人,這種八字沒一撇的事,絕對不會讓父母知道。

    喬敏也許意識到了什麼,她制止父親再說這些。

    她笑了說,今天的感恩飯變成了憶苦飯,讓局長也跟着我們一起難受。

    沒辦法,窮人見了父母官,不訴訴苦心裡就不舒服,這也是咱們窮人的劣根性,沒辦法。

     楊得玉笑了說,到底是老師,确實會教育人,我今天就是想聽聽過去的苦,也好讓我了解一點過去,讓我保持艱苦奮鬥的作風。

     父親跟了笑笑,然後勸楊得玉喝酒。

    喝兩杯,父親又不由得訴苦,說小敏為了家教,起早貪黑,除了備課,還要把自己的學習補上,有次外出家教,…… 喬敏再次制止父親,父親才将話打住。

     可以看出,女兒是父親的驕傲,也是父親心頭的血肉。

    楊得玉更加感受到了喬敏的可愛:如果不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好女兒,父親決不會如此疼愛。

    能遇到這樣好的姑娘,他比父親更加高興。

    再細看小敏,感覺臉色比前些天憔悴了許多。

    這都是他害的。

    楊得玉一陣自責。

    前天聯通公司的老總來找他,要送他六部手機,然後将水利局六位領導的手機号換成聯通的,而且改成單向收費。

    他答應了老總,但他并沒要那六部手機,而是把給喬敏買手機的發票給了老總,要他給報銷一下。

    報銷回的那六千塊錢還在手提包裡,這筆錢應該給小敏,讓她給家裡買些東西,也給自己添點衣服,讓她過得輕松一點。

    他為她家算算,雖然喬敏工作了,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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