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跳舞的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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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精神迷惘做出指引的人,這個人自然就有了一種招引的能力,這些年輕人自覺地成了被招引者。

    于是,杜一鳴身邊就圍攏了一些熱血沸騰的人。

    其他諸如于海文這樣的人,雖然不認為杜一鳴談論的問題多麼緊要,但他們對于從事精神活動的人本能地懷有敬意。

    所以,杜一鳴在東方文化出版中心的員工中威信很高。

     這種狀況,讓夏乃尊感到欣慰,讓富烨感到奇怪,讓孫穎感到擔心,讓吳運韬感到嫉妒。

     李天佐對杜一鳴并無敵意,盡管後來東方文化出版中心所有人都認為是李天佐害了杜一鳴,但是他自己從來不認為自己敵視杜一鳴。

    他為什麼要敵視杜一鳴?他沒有任何道理敵視杜一鳴。

     整頓期間,李天佐向廖濟舟介紹情況,從來沒說杜一鳴是壞人。

    他甚至說:“東方文化出版中心領導班子裡面這幾個人,隻有杜一鳴是真正的學者,其他都是混混兒。

    ”這就等于說,夏乃尊不是學者,富烨不是學者,吳運韬不是學者,孫穎更不是學者,他們僅僅是在體制内混飯吃的人。

    李天佐對這類人的解讀是:掌握權力的、有可能很好也有可能很壞的人。

     “所以,”整頓領導小組組長、Z部副部長廖濟舟在向黨組做口頭報告時說,“吳運韬說東方文化出版中心的年輕人受到了杜一鳴的影響,是反映了實際情況的。

    ” 在一些人看來,杜一鳴被梁峥嵘常務副部長青睐是非常好的發展基礎,但是,杜一鳴自己卻從來沒想過利用這個東西。

    他很少到Z部各位領導那裡走動,和梁峥嵘似乎也沒有更多的話。

    他仿佛生活在另一個世界,那裡有他的目标,那個世界在精神層面上遠在Z部或東方文化出版中心之上。

     他的生活由文化界知名人士的聚會、讨論和面紅耳赤的辯論組成,他們關注的問題是國家領袖、人民大衆關心的問題。

    這些問題與他們的個人際遇無關。

    杜一鳴從來沒把領導班子裡什麼人放在眼裡,但這并不妨礙他和他們建立起一種和諧的工作關系。

     人們尊重真正有質量的人。

    杜一鳴給夏乃尊制造了很多麻煩,夏乃尊仍然不掩飾對杜一鳴的欣賞。

     夏乃尊和富烨談論思想文化界最近的動向,說:“有的人有偉大的思想,但那是别人的思想,他僅僅是在咀嚼,這樣的人我不佩服。

    我佩服那種對事物有自己看法的人,這樣的人才是我們這個社會真正需要的人。

    ” 富烨正确地指出:“但是這樣的人在目前往往不被接受,這樣的人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吳運韬帶着恥笑看杜一鳴的舉動。

     杜一鳴想動搖的是千百年沒有被動搖的東西,這極為可笑。

    在吳運韬看來,杜一鳴純粹是在進行政治投機,是想在社會轉型中攫取政治好處。

    再者,你先把個人的事情弄好,個人的事情都弄不好,就來想弄國家的事情,國家能不能放心? 他已經聽說,杜一鳴的妻子從東北來到北京以後還沒有找到工作,高中畢業的兒子沒考上大學,在大紅門服裝批發商場給溫州商販打工,前些日子莫名其妙地被一群人毆打了一頓,住了半個多月醫院。

     夏乃尊曾經向杜一鳴提起讓他的兒子到庫房工作,“收入會高一些。

    ” 杜一鳴拒絕了,誠懇地對夏乃尊說:“這樣不好,你和我在東方文化出版中心不好工作。

    ” 當時夏乃尊還有點兒生氣,認為這個人不食人間煙火。

    但是不久以後,有人向Z部黨組舉報夏乃尊安排遠親的女兒做電話員,正好挂上黨的領導幹部“利用權力為親屬謀求好處”這一條,廖濟舟讓他解決一下,他才想到杜一鳴在大事上清楚,比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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