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剛栽下的樹有大陰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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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想到這個人了,“我是剛才突然想起他來的……” 金超沒向父母親說這樣仔細,隻是說去找一個熟人。

    吃過飯,要走的時候,他裝做突然想到似的,對小佩說:“你在家反正也沒事,還不如跟我去一趟──你應當看看縣城。

    ” 小佩不假思索就答應了。

     崤陽縣城在東北方向,離金家凹五十華裡,金超和紀小佩坐的客運汽車出現在縣城西南山梁上時,已近中午。

    從這裡可以俯瞰縣城。

     太陽高懸在天空,寬闊的川道蒸騰着春天特有的帶着水汽的霧霭,霧霭在陽光照耀下正在消散。

    縣城附近沒有特别險峻的高山,映入眼簾的都是一些不太高的黃土丘陵,縣城北面的崤陽山略顯高大一些。

    缺少植被的黃土丘陵此時仍然光秃秃的,隻是在靠近河道的地方,才可以見到綠色。

    沿川道西側向南蜿蜒的河流發出悅耳的響聲。

    讓人吃驚的是,在一些回灣處的崖壁上,還懸挂着巨大的冰淩,隻是線條已經不像冬天那樣硬朗,變得比較柔和了。

    冰淩下面溶化出的水洇濕了路面,形成許多細小水流;有時還可以看到巨大的冰淩從崖壁上墜落到河水裡,激起很高的浪花。

    天是那樣高,那樣藍,空氣是那樣新鮮,金超和紀小佩都有一種身心被沐浴了的感覺,就連眼前那件棘手的事情,也仿佛遠離了他們。

    金超興奮地指着崤陽山上的寺廟,介紹說那是著名的崤陽禅寺,始建于唐代,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他介紹說,崤陽禅寺背倚崤陽山,上載危岩,下臨深谷,樓閣懸空,結構奇巧,寺内有“九窟十八洞”,洞窟裡面曲廊相連,虛實相望,獨具匠心,内繪藻井圖案及佛教藝術壁畫,塑立各種佛尊神像,正殿裡還有一尊清代高僧的坐化肉身……紀小佩聽得入了迷,嚷叫着說要到那裡看看。

     金超駐足而立,看着向縣城延伸過去的大路,心情很不平靜。

    五年前,他就是順着這條路走向北京,結束他家世世代代農民的曆史的。

    人生從一種狀态走向了另一種狀态,世界突然向他打開了……和五年前相比,他現在是那樣自信,一種類似于成就感的那種東西鼓蕩着他,就好像他過去什麼也不是而現在已經是什麼了一樣。

     是的是的,現在他已經成熟了,從某種意義上說,現在的金超已經不是那個膽怯地看世界的金超了。

    他有充足的理由為自己驕傲,為不斷吸引人們目光的漂亮的妻子驕傲。

     崤陽縣城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貫穿縣城的馬路原來是用本縣特有的青石條子插成的,現在被鋪上了柏油,平整如鏡;原先散落在街道兩旁的低矮房屋,現在變成了一家挨一家的商店,商品顯然比過去豐富多了,在北京買到的東西在這裡幾乎都可以買到。

    碩大的“××酒樓”字樣格外引人注目。

    街上人很多,從衣着上看,顯然是比以前富裕了。

    盡管言談舉止還脫不了小地方人的俗氣與不講究,也已經同五年前大不一樣了,金超甚至聽到很多年輕人說話的時候搗的是“京腔”,而這在以前是要遭罵的。

     離開商業街,拐進窄窄的街巷,縣城則是另一種永恒不變的姿态,它就像是一個對什麼都很滿意的莊稼人一樣,坐在暖洋洋的陽光下享受着滿足與幸福。

    就連這一段河流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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