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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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上什麼也沒有,隻有一張白白的床闆。

    鄧一群腦袋就“嗡”的一下。

    他緊張急切地問:“王芳芳呢?”陳小青說:“她回去了。

    ”“她什麼時候走的?”“早晨,一大早。

    她沒有和你說嗎?”鄧一群的臉蒼白,像一下子失了很多血的病人。

    他搖搖頭。

    陳小青說:“昨天晚上她父親來了,連夜幫她收拾了東西。

    ”鄧一群問:“她沒有同你說什麼嗎?”陳小青看着他的眼睛,說:“沒有。

    隻是說了些回去以後要常聯系的話。

    她分在市裡了,海城師範。

    ”鄧一群又不甘心地問:“她真的沒有說些什麼?”陳小青搖了搖頭。

     鄧一群無力地坐在了王芳芳過去的那張床上。

    剛進來時室裡像蒸籠一樣,酷熱難當,但這會他卻感到冷得要命,屁股下的床闆也是冷的。

    冷得他腦門上直冒冷汗。

    内心的寒冷和外部世界的酷熱讓他感覺已經被真實的世界所隔離。

    陳小青把自己的電扇轉過來,對着他吹。

    紅色的汗衫,黑色的長褲,在電扇的風裡搖擺。

    他突然感到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了,虛脫了。

    身上的力氣像突然被什麼神靈或魔鬼抽去了,抽得一點也不剩。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看到自己的五指像雞爪子那樣難看,沒有血色,而且是青色的,甚至可能會突然抽風。

     陳小青給他倒了一杯水,對他輕聲說:“喝點水吧。

    ”他木然地接過了水杯,一下子就喝光了。

    陳小青看着他,心裡忽然生出了很多同情與憐憫。

    說真的,對鄧一群,她雖然沒有什麼特别的好感,但也沒有覺得他有什麼讨厭。

    放回到小縣城那個位置上去思考,他們是兩類人。

    她默默地又無聲地給他倒了一杯,他接過來,又一口氣喝光了。

    她用很溫柔憐憫的眼神看着他,無聲地問他是否還要。

    他伸着端着杯子的手。

    水又倒滿了。

    他喝得雖然不再像剛才那樣猛,但他卻仍然不停地喝。

    一口,又一口,好像永遠也喝不完。

    那水杯簡直就不再是水杯,而像是一口井了。

     宿舍裡隻有電風扇呼啦呼啦的聲音。

     “你什麼時候回去?”她問。

     他慢慢地說:“明天,呃,不,我不想回去。

    ” 她說:“早點報到好,還可以多拿半個月工資。

    你是要回去的。

    ” “我并不想回,回去有什麼意思呢?我可能會留在陵州。

    四年了……我根本就不想回去。

    我不想到那個機械廠去。

    ”他說。

     她覺得他所說的話已經讓人不能理解了。

    他是必須分回去的,這樣的命運怎麼能改變呢?誰都想留在陵州,不要說他這樣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學生了,即使像她這樣也不能。

    她的書記父親對省城可以說沒有一點影響力。

    她開始同情他。

    這突然的愛情打擊,讓他的理智有點不正常了。

    他現在是個多麼可憐的懦弱者啊!他會不會自殺呢?他有可能會想不開的,因為這樣的打擊,對他來說,畢竟一點精神準備也沒有啊。

    她有點想不通這時的王芳芳,怎麼會突然這樣。

    同宿舍四年,看來自己一點也不了解她。

    在她的心裡,萌發了愛意。

    她想她可以幫他。

    她說:“回去以後,也許我可以幫你。

    ” 不,我不需要人幫忙。

    他在心裡說。

    他需要在她面前表現堅強。

    他是個男人,他不需要同情和憐憫。

    愛情算什麼?王芳芳算什麼?他一切都可以不介意。

    他有自己的志向。

    他有的是愛情,同樣也不缺女朋友。

    笑對人生嘛!這一點愛情挫折對他是小事一樁麼。

    “我最近一直在找人,想辦法,我們系主任對我一直很好,他說過會幫助我。

    所以,我這陣子一直沒走。

    我們班上差不多都走光啦。

    留在城裡的是有指标的,我們班上有五個指标。

    ”他說。

    這樣說的時候,心裡知道自己在撒謊,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說,隻是為了保全面子,為了那點可憐的虛榮? 這樣說讓我很快活,是的,很快活,它讓我忘掉了由于王芳芳的背叛而帶來的恥辱感。

    他在心裡說。

    他從來也沒有感受過像現在這樣撒謊所産生的快意。

     “我們村裡有個老鄉,姓虞,他在省裡工作,是省政府秘書長。

    ”他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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