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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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看起來,他很是老實忠厚,那種衣着打扮有點像鄉鎮幹部。

    他說着一口土話。

    鄧一群後來知道朱科長也是省裡北邊一個貧困鄉下的人,在外面當了好多年兵,然後轉業到了省城。

    在省城,他已經生活了快三十年了,但他家鄉的方言口音卻一點也沒改。

    他有很嚴重的胃病,經常犯,有一次出差途中胃出血,據說非常危險。

    他平時也沒有什麼科長的架子。

    鄧一群後來逐漸明白,在機關裡科長根本就不是官,在他的上面還有處長們。

    科長不過就是具體負責某個任務的小頭目。

    但是,要當上一個科長也并不容易。

    你要把一個科長幹好了,也很有意思。

    它畢竟還是有些價碼的。

    朱科的家庭負擔較重,老婆是在市裡的一家工廠裡,兩個孩子一個上了職業中專,一個還在讀高中。

     徐明麗也是位科長,但她卻不主持工作。

    在人事處的排名,是居老朱的後面。

    她是位剛滿五十歲的婦女。

    再過些年她就要退休了。

    朱貴今可以安排她做事,她卻也可以拒絕去做。

    她打心眼裡瞧不起朱貴今,當面背後都可以直言不諱地批評指責老朱。

    老朱拿她沒有辦法。

    有時候開會,她會在當衆頂撞老朱,讓老朱下不來台。

    她簡直是有恃無恐。

    鄧一群後來知道她的有恃無恐和别人的有恃無恐有些不同。

    她有恃無恐是因為她的年齡。

    徐明麗在機關裡已經幹了很多年,資格比老朱還要老。

    她在計劃處工作的時候,老朱還沒有調到這個處裡來。

    即使是處長,就在計劃處的工作時間來說,資格也比她淺得多。

    她無所顧忌,因為她知道再有些年,她就要退休了,她用不着再怕誰。

    當然,除了處長們。

    她表面上對兩位副處長龐和姜還比較尊重,而對周處長就是另一回事了。

     半年後的一個傍晚,科室裡的人都走光了,隻有鄧一群和田小悅還沒有走。

    田小悅據說是在等她一個同學的電話,而鄧一群沒有早走是因為他必須這樣做。

    對這個科室來說,他還是個新人,所以他總是早上班遲下班。

    處長們對他這點還是比較滿意的,另外一方面,他們也認為他必須這樣:他是個單身漢嘛,沒有任何牽累,再說年輕人也必須要求進步。

    每天早上班遲下班也是争取好表現的一項重要内容。

    他上班以後,第一件事是把各個處長室的開水打滿,然後再整理本科室的衛生,接下來還要把走廊上的地拖幹淨。

    另外,他和田小悅在一起,感覺心情是比較愉快的。

     田小悅是個很活潑的姑娘,她漂亮而且大方。

    半年來,他們已經成了談話比較投機的人了。

    鄧一群心裡對她充滿了好感。

     那天他們不知怎麼就談起了徐明麗和周處長的關系,田小悅就詭秘地笑了一下,說:“她當然不怕周處長。

    ”鄧一群問:“為什麼?”她笑了一下,說:“我也是聽說的……機關裡人人知道。

    ”鄧一群感覺自己就像被排斥在機關之外了,他到機關事實上覺得時間已經不短了,但他對機關裡的各種複雜微妙的關系還像是蒙在鼓裡一樣。

    田小悅說:“她現在老了,年輕的時候還是很漂亮的。

    ”鄧一群的心裡就有了點透亮。

    田小悅說:“她在這個處的時候,周處長那時候單身一個人在這裡,他的愛人還沒有從地方上調上來。

    周處長那時候當然也還是個科員。

    徐明麗也是剛結婚吧。

    她經常請他到家裡去吃飯,生活上關照不少。

    ” “那并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這麼說周處長就因為這個?” 她笑起來,說:“當然不僅僅是這樣。

    ” 鄧一群就也笑起來,說:“看不出。

    你這麼說是真的還是假的?周處長看起來那麼古闆。

    ” 電話響起來,田小悅趕緊去接。

    鄧一群看到她的頭發很長,一直光滑地披到肩後,就像水一樣地瀉下來。

    她用的當然是一種很高級的洗發水。

    她總是用最好的東西。

    她是個時髦姑娘。

    她時髦是因為她家境優越。

    她社會交往廣泛,經常有電話找她,每天絕對不少于二十個。

    她在這個城市裡有無數的朋友和同學,更多的是一些小夥子給她打電話聯系。

    所以,徐明麗總是很不滿。

    但徐明麗對她的不滿卻從來也不敢像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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