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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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隻有四個人。

    除了鄧一群,秦科長還帶了兩個下屬,一個叫小錢,一個是位三十歲左右的女将,秦科長叫她趙娟。

    鄧一群一眼就看出這個女人不同尋常,事後證明他的眼力是準的。

    言談之中,這個趙娟對廳長周潤南非常熟悉。

    至于是一種什麼關系,怎樣的熟悉,鄧一群無從猜測。

    她不是個非常紮眼的女人,但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風韻。

    在酒桌上,她頻頻地向鄧一群敬酒。

    鄧一群就有點招架不住了。

    她巧言令色,簡直由不得你不喝。

    鄧一群心裡甚至有了點多情的想法。

     鄧一群想看看那個叫貢芳的,但葛素芹卻說她不在,是上另一個班。

    鄧一群也就裝成隻是随便問的樣子。

    但葛素芹卻是歡欣的,她的服務可能很少那麼賣力過。

    鄧一群将她比作表妹讓她感到一種由衷的自豪和興奮。

    鄧一群被秦科長他們幾個尤其是被趙娟灌得迷糊了起來,最後他已經記不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單位去的。

    鄧一群自從分配到計劃處,他已經記不清他喝過多少場面上的酒了。

    一方面是下面的下屬單位到省城陵州辦事,會主動請他們吃,另一方面他們處裡下去檢查指導工作,那更是一天兩頓酒,喝得他們每個人都有點怕。

     鄧一群原來喝酒也就是一兩的量,但自從到了機關後,卻不得不學會喝酒,用前任處長周永勝的話說,“喝酒也是工作”,不能喝酒,在很多場面上就行不通,于是他就隻有放開喝。

    如今,的确也是久經了“酒精考驗”。

    醉過幾場後,鄧一群感覺自己的酒量大增。

    慢慢地,他喝酒的美名不僅在處裡有了名氣,甚至在整個機關也都有了名氣。

    有次他有幸陪兩位副廳長吃飯,連程副廳長也笑着問他,說,小鄧啊,聽說你是一斤的酒量啊。

    鄧一群不好意思地笑笑,趕緊說:“哪裡哪裡啊,沒有的事。

    ”程副廳長笑着,說:“能喝是好事啊!能喝也是本事。

    有時候工作就需要喝酒,不會喝酒不行。

    ” 那天鄧一群回到處裡,老朱看他滿嘴酒氣,一臉通紅,就問:“小鄧,是不是多了?”鄧一群費力地睜開迷離的眼睛,控制不住地放聲大笑起來,說:“他媽的,我們老秦讓他手下的那個女将把我整趴下啦。

    ”田小悅笑起來,說:“以你的酒量也不至于這樣啊。

    ”随後跟進來的老秦笑起來,說:“我們鄧科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主要他今天是遇着他的一個表妹了。

    ”科長朱貴今說:“他有什麼表妹啊?”老秦說:“剛認的呀。

    ”鄧一群癱在沙發上說:“胡說啊。

    ”科長老朱說:“你要不行就先回吧。

    ”老秦也覺得鄧一群喝多了,就說:“我們有車,送你回去休息吧。

    ” 鄧一群謝絕了,他伏在桌上假寐了一會,然後到衛生間就全吐了。

     吐了之後的鄧一群又回到了班上。

    他想自己不該這樣醉酒,醉酒就會失态,而在機關裡因醉酒失态總是不好的。

    朦胧的醉态中,他想起了葛素芹。

     今天的葛素芹見到的鄧一群和她過去在虞秘書長家見到的鄧一群完全不同。

    今天的鄧一群是一個已經能站起來自己獨立行走的男青年。

    但是,鄧一群心裡有一種疑惑,他覺得葛素芹可能知道他過去在虞秘書長家的那件恥辱,隻是她為了照顧他的面子而不說罷了。

    想到當時的那一跪,今天的鄧一群不由得臉上發燒。

     她看到我,一定在心裡笑我了。

    他想。

    她敢笑我,她算得了什麼?他在心裡問。

    她什麼也不算,她隻是一個農村丫頭。

    她沒有權利譏笑我。

    但是,她在心裡譏笑我,我有什麼辦法?她比我差多了,但是,她在這過程裡沒有失掉自己的尊嚴。

    她居然敢炒了鄧阿姨家的鱿魚。

    她是有骨氣的。

    她和鄧阿姨相處不來,甯願回到鄉下去,甯願在城裡另找一份事情做。

    而我呢?我不敢!他想。

     但是,她再有骨氣又能怎麼樣?她畢竟隻是個沒有什麼文化的農村丫頭。

    沒有工作,沒有城市戶口。

    如果她不回到農村,她在城裡就永遠隻能打工——一個卑微的打工妹。

    她要嫁人,也永遠隻能找一個同樣在農村的男青年,結婚後過着貧窮的日子。

    而他,是個城裡的青年幹部。

    是的,他想,她沒有權利在内心裡譏笑他,她不懂他的苦處。

    他再沒有骨氣,也比她優越。

     我能睡了她。

    鄧一群在心裡想。

    我要是睡了她,她還敢在心裡譏笑我嗎?她不敢。

    女人一旦被男人用性奴役了,就永久地失去了勝者的權利。

    他想。

     在恍惚中,鄧一群把自己認識的所有女性都在心裡排了一遍,發現自己隻有和縣裡的那個旅館服務員發生過一次性關系,那次性關系發生得那樣容易,讓他自己事後想想都覺得過于簡單。

     是啊,它發生得太容易了。

    而且,林湄湄是個有未婚夫的人,稱得上是“女人”的人,相反,他可是童男子。

    他的身子獻給了林湄湄。

    是林湄湄占了他的便宜。

    女人,她們是個謎團,各色各樣的都有。

    一種就是像林湄湄那樣的,欺騙了她的正準備結婚的丈夫同他睡覺。

    盡管她當時在暑假時從那個遙遠的小縣城跑到省城陵州,來到空曠的南方大學的校園裡,讓他第一次品嘗感受到女人的滋味,内心生出不少感動,他在當時甚至說出“我愛你”這樣的話來,但事情過後,冷靜下來,他并不感激她。

    她到陵州來,并不是專門為了來同他睡覺。

    她隻是順便來同他睡了。

    對她而言,是生命過程裡的一種收獲。

    另一種就是像田小悅那樣的,假正經,他想。

    年紀輕輕,她對他也裝起正經來了。

    平時她有那麼多男同學打電話給她,她說話的時候可是嗲得很。

    她内心裡肯定也是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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