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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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的單位和朋友處搞來的,他們在外面的活動能量都大得很。

    由于市裡查公車私用查得緊,電視台經常上街拍攝,所以每輛車的車牌全用紅綢布遮擋了起來。

     友誼飯店是全市著名的五星級涉外飯店,建造的曆史比金橋飯店還要早。

    過去在他的眼裡,友誼這樣的地方不是他所能來的。

    金橋是去過一次,那是周振生從南方回來的時候請他和田小悅去的,如今的周振生呢?他沉淪了。

    一個人的命運真是如此地難以預料。

    這是一個嬗變中的時代,不變的因素沒有,而可變的因素卻是太多了。

    今天他們這樣,明天會怎麼樣呢?隻有天知道! 婚宴大廳設在四樓的玫瑰園。

    鄧一群和他的新娘以及伴娘伴郎就立在樓下的大廳裡恭候各位來賓。

    筆挺地站着,臉上挂滿幸福的微笑。

    大廳裡的小姐帶着幾分好奇又帶着幾分豔羨看着他們。

    一身灰色的高檔西裝,雪白的襯衫,鮮紅的領帶,嶄新的進口皮鞋。

    頭發噴了膠,脖頸處灑了香水。

    氣宇軒昂。

    感覺好極了!我是一個紳士,典型的紳士。

    原來的土氣沒有了,誰還能看得出來我曾經是個鄉下孩子?一個大操大辦的婚禮,老家的人是想象不出來的。

    但是我做到了,我從來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自信。

    我應該自信。

    到今天為止,事實證明我還是成功了。

    當然,這僅僅是成功的第一步。

     豪華、氣派,到處都是金碧輝煌。

    偌大的一個廳,紫紅色的花崗岩地面,光可鑒人。

    它像一面巨大的鏡子。

    鄧一群看見了他們幾個倒立的身影。

    樓上的回廊九曲十八彎,白色的西洋風格的大理石立柱和浮雕。

    頭頂上懸着巨大的吊燈,使大廳裡亮如白晝。

    他們的腳下有一方紅色的地毯,那是飯店裡專門為他們準備的。

    他們四個就像是模特。

    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筆。

    隻此一次。

    如果不是和肖如玉結婚,他不會這樣辦。

    如此操心,又如此體面風光。

    還是值得的。

     在服務台裡面有兩個小姐很漂亮,她們用英語和要住店的幾個老外交流。

    那幾個老外都是男人,他們一個個身軀很寬大,蓬松的頭發,藍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窩裡,臉上長了一嘟噜一嘟噜的肉。

    他們的皮膚很粗,而且呈紅色,那是被灼熱的陽光曬的。

    在他們的手臂上,長滿了長長的濃密的白毛。

    看得出來,他們的體格很健壯,到現在依然穿着短袖恤。

    也許他們是從别的熱帶國家過來的。

    有幾個妖豔的非常漂亮的小姐從他們身邊走過,她們一個個濃妝豔抹,袒胸露臂,穿着極短的黑色皮裙,邁動着兩條無可挑剔的極其性感的長腿。

    她們是妓。

    妓是一眼就能夠讓人看得出來的,這是她們職業的需要。

     我是不屑去嫖妓的,鄧一群想。

    将來我可能會找情人。

    不,也許情人都不會再去找了。

    和林湄湄的故事不會再有了,而葛素芹的故事也沒有了。

    所有的線都斷了。

    他現在已經結婚了,此刻他正站在這個輝煌的大廳裡,準備舉行婚禮。

    過去的一切就讓它過去吧。

    我要愛惜這個家庭,做一個好丈夫。

    好好過日子。

    将來的成功,就隐含在這些無數平凡而美好的日子裡。

    因為隻有這樣,她們的家庭對他才可能是好的。

     參加婚宴的來賓一個個地來了,他們上前和他們握手,說一些祝福的話,同時他們把用紅紙包着的禮金塞進(像是非常羞澀)新人的手裡。

    鄧一群知道,這些禮金都不會少。

    當然,将來他們有一天也還是要還出去的。

     肖如玉單位的要好同事都來了,連她們的一位副行長也來了。

    鄧一群他們單位的同事也來了,處裡的頭頭也來了,讓他想不到的是,鄭主任也來了,看到鄧一群,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恭喜恭喜。

    ”肖國藩從樓上下來,一輛黑色的紅旗停在了門口,門童打開車門,龔副廳長從車門裡鑽了出來。

    熱烈地握手寒暄。

    鄧一群笑起來。

    他想不到他的大舅子居然有這樣大的面子。

    官場是相通的。

    龔副廳長朝他們笑笑,對鄧一群說:“小鄧,恭喜了。

    ”握握手。

    肖國藩臉上帶着笑,看了鄧一群一眼。

    難怪鄭主任要來,龔副廳長來了,他是自然要來的。

    鄧一群想。

     他們看到了鄧阿姨。

     鄧阿姨打扮得非常得體,她笑着握住他們的手,說了祝願他們白頭偕老之類的話。

    她為他們送上了一大束鮮紅的玫瑰。

    鄧一群感覺她的手更綿。

    世界上最奇怪的就是男女間的事情,他想,一切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沒有人會想到他們會有什麼。

    結束了,他們之間的确不該發生什麼。

    今後再也不會有了。

    鄧一群在心裡說。

     妹妹攙扶着媽媽也來了。

    她們乘坐的汽車是中午到達的。

    鄧一群是一點多接到肖國藩的電話,說他已經把她們安排到勞動廳在四川路上的一家賓館裡去了。

    鄧一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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