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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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談琴一直低着頭,他問她一句什麼,她才回答一句。

    當然,問的都是關于工作上的事。

    她不知道,他也是無奈的。

    他不能毀掉自己的前程。

    要想在事業上有所發展,那麼他必須有個穩定的家庭。

    中國官場上自古就有個規矩:假若你要上,千萬不能做陳世美,那樣到頭來你也許什麼都得不到。

    他是願意和談琴好的,但她顯然更想和他結婚,而不是願意做他的情人。

    她是個渴望得到家庭安甯的人。

    她内心裡有一種爆發力,一旦噴發出來,那必然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鄧一群退縮了。

     他能明顯地感覺談琴對他的冷淡,但他能怎麼樣呢?冷淡就冷淡吧,他不能不要前途。

    與永遠的前途相比,失去暫時的婚外之戀算不得什麼。

    隻要有前途,什麼都會有的。

    權力可以得到一切。

     他不能不權衡利弊。

     鄧一群從來就是如此,不管如何,首先要保護好自己。

    與自己的安全相比,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回想過去,他覺得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關鍵就在于自己隐藏得比較深。

    表面上他是一直壓抑的。

    長時間的壓抑,終于迎來了陽光燦爛的春天。

    一切就像命運在那一時刻特别地關照他,他先是做了父親,肖如玉在醫院裡為他生下一個七斤多重的男嬰,接着就是人事處印發了紅頭文件,任命他為科技處副處長。

     科技處雖然不能跟計劃處相比,但重要的是他已經是一名(副)處級幹部了,這個台階是一個質的飛躍。

    而且,科技處也是機關裡的一個大處。

    這幾年,廳裡對科技處越來越重視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國家提出要“科教興國”,省機械工業廳自然也要體現出科技對全省機械行業複興的重要。

    那一刻他真是興奮極了,人逢喜事,精神倍增,春風得意,意氣風發,所有的美好的成語給他也不足以形容他當時的心情。

    他感覺自己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但是,鄧一群的喜悅卻絕不外露,在機關裡,他努力顯得很沉穩,别人恭喜他,他就禮貌地笑一笑,以表謝意。

    他成熟了。

     對他的成功,肖家的人也感到高興。

    他們希望看到他在肖家的這棵大樹下成長,進步。

    鄧一群的得意,讓他們仿佛看到了一顆政治新星。

    肖如玉對他的升遷也是高興的,過去的那些不快,一時都忘掉了。

    他的成功,實際上就是在肯定她自己,證明她當時的選擇是正确的。

    當時當她選擇他的時候,有好幾個要好的朋友都是不解的,覺得她完全有條件找到更好的。

    她們是沒法理解的。

    她當時的心情誰也不知道。

    她就是要找一個另類。

    不同的出身,不同的經曆,不同的性情,總之,她要找一個全新的。

    另一方面,她知道找一個出身條件不很優越的小夥子,那樣,他就沒有什麼可以挑剔她的地方。

    她當時隻想找一個丈夫,并不想找一個要在仕途上有所發展的人。

    她知道那樣的人靠不住,再說她家裡的男人都是當官的,她對當官的人不感興趣。

    鄧一群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出乎她預料。

    她雖然對做官的人不很感興趣,但她卻不反對鄧一群去走這條路,而且,他要走得好,她還是高興的。

    這個社會,衡量一個男人的成就,入仕也是一個很重要的标志。

     最高興的當然還是鄧一群自己,他那份高興的心情難以言表。

    他比别人更清楚,他得到這樣的位置是多麼地不容易。

    他隻是一個普通的農村青年,但他今天依靠自己的努力,成功了。

    如果他分配在老家的那個縣裡,那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處級,是一個相當大的官了,相當于縣委副書記或副縣長,這是非常了不起的。

    他還年輕啊,才三十多一點,以後的路還長,發展的機會還很大,再往上升遷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呀。

    他的家人(當然是指他的母親和兄弟姐妹們)一定會為他的成功而感到格外的自豪和高興,在村裡可以揚眉吐氣地做人。

    與那些農民也許是沒有什麼可比性的,但是即使和他過去的那幫同學相比,他也是進步很快的一個,尤其是那幫分配在縣裡的朋友,他們這一輩子也許都不敢指望能到副處的位置上。

    祖上積德啊!他想到一定是祖上在暗中保佑着他。

    那次回老家,去父親的墓前燒了紙,還是對的。

    機械廳這幾年重視提拔年輕幹部,他提得不算早,但也不算晚。

    他是不早不晚,正是時候。

     由于他在仕途上的這一重大成功,鄧一群忽然變得信心倍增,他以為,自己的成功跟自己的努力有很大的關系,而肖國藩的關系則是一個基礎。

    肖如玉一方面承認他在單位裡幹得不錯,另一方面卻認為是她們家的這層關系起了作用,否則你過去也幹得不錯,為什麼沒有提啊。

     這樣巨大的喜悅需要有人來分享。

    說真的,一個人可以與人分享的東西不多,或者說大部分時候對大部分東西都不願與人分享,簡單到一個蘋果,如果與另外一人分享,你得到的可能就隻有半個蘋果,甚至連半個蘋果都不到。

    說得饒舌一點,即使那人隻吃了你一口,而你心裡的感覺,很可能是覺得他吃了大大的一口。

    而唯有這樣的喜悅才是可以與别人分享的。

    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這種東西随便别人怎樣分享,他都是拿不走的,最終還是你的。

     成為(副)處長的第五天,他實在忍不住那份歡喜,去了劉正紅在廣州路上開的發廊,去找劉正紅,他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她。

    肖如玉和她的家人分享他的喜悅是有限的,而他又不能及時地把消息告訴他在老家的親人,而劉正紅是在這個城裡算是和他有點聯系的一個。

    據劉正紅自己說,她經營的生意還不錯,新招了不少小姐,一個個都非常年輕,有兩個還很漂亮,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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