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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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她不能呆在城裡,後來她在心裡徹底明白了。

     城裡的生活讓她吃驚。

     她臨走的那一天,特地去看了一下劉正紅,她有點不相信這個沒有什麼文化的鄉下姑娘,能夠同自己有文化的國家幹部兒子一樣,在城裡立足,而且看起來好像還生活得很好,很有錢。

    身上的那些漂亮衣服不說,頭上腳上還到處戴上了明晃晃的金器,那些東西鄉下人什麼時候能舍得買?鄧一群沒有對她說什麼,但她能夠感覺得到,劉正紅現在很有錢,比在鄉下時有錢多了,但是她卻更壞了。

    她看見在她那個發廊裡面有幾個小房間,每個小間都有一張床。

    那些小姐也是妖裡妖氣的,不像是正經女子。

    在這樣的城市裡,兒子也會變壞嗎?她不能不産生這樣的疑慮。

     鄧一群除了因為很長時間沒有回老家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現在已經是一名副處級幹部了。

    他想回去讓老家的那些鄉下人見識見識。

    在機械廳,他已經成了一名燦爛的政治新星。

    從一個貧窮的農村學生到考進省城的重點高校,從一個普通的青年學生到畢業分配留在省級機關,從一名小小的科員到副處長幹部,多麼不容易啊!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比别人多好幾倍的艱辛,他不能不為自己感到驕傲。

    想起過去,仿佛就像一場夢。

    他還能清楚地記得當年那個夏天,在校園裡怎樣地感到無助;懷着一種初生牛犢的精神,找到了那時幾乎是高不可攀的虞秘書長,感受他的冷臉,一次一次地求他,直到自己下了一跪,現在想起來還覺得非常可恥;膽戰心驚地來到時代大廈,到人事處報到;第一次休探親假,在縣城裡的小小得意;和葛素芹在宿舍裡的瘋狂而隐秘的性愛;在陽光下去醫院,帶着複雜的心情陪她打胎;在電影院門前感受田小悅的失約而帶來的不快;第一次去肖如玉家,感受她家門第的高貴;在鄧阿姨家和她發生那樣的事情……到科技處後,他巧妙地利用關系把副處老潘搞下去,再把言子昌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心裡。

     機關裡沒有人明白言子昌為什麼會那麼地支持鄧一群的工作,并且想方設法舉薦他,很多出頭露面的機會都樂于讓給他。

    在衆人眼裡,鄧一群是個很會做事的人,簡直是尊重、善待老同志的優秀的青年代表,一定是把老言服侍得非常好,他才肯這樣讓賢。

    他們感覺言子昌這個人變了,變得大度而豁達了。

    而他過去是一個多麼斤斤計較的人哪。

    沒有人知道,事實上言子昌現在是多麼地痛苦。

    他發現自己在處裡已經處于被架空的位置,很多權力鄧一群都代他行使了。

    換了别人,他早就要搞掉了,但鄧一群不同。

    在心裡,他有點怕這個年輕人。

    隻要他一告發,他一世的英名就完了。

    他隻能事事都要讓他三分,遷就他,忍受他,還得贊揚他。

    在那種無奈的消沉裡,他又去過那個地方兩次,接受小姐的服務。

    每次都是膽戰心驚,而每一次又都感覺新鮮異常。

    肉體上的輕松和心靈上的重負正好成反比。

    最近一次去的時候,接待他的是一位和他女兒年齡一樣大的女子,那個女子的妖媚豔麗讓他驚訝,在興奮的同時,他又感到一種深深的罪惡。

    當他心懷罪惡,不能興起時,她竟然用嘴去為他服務。

    在她妖冶的雙唇下,他像一個畜生大汗淋漓。

    那天晚上,言子昌很遲才離開。

    離開的時候,他心裡說:再也不來這個肮髒之地了,我怎麼成了畜牲一樣的東西?他是畜牲嗎?如果他不是畜牲,那麼就是别人都成了畜牲。

     鄧一群當然不會滿足于自己已經成為一個副處級幹部。

    副處在處級這個位置上,就像一個副科在科級這個位置上一樣,根本沒有最終的決定權。

    權力的魅力,就在于你說話說了算。

    在科技處,他還沒有嘗過完全說話做主的滋味。

    感受這樣的權力,真讓他有隔靴搔癢的遺憾。

    所以,他希望自己能早一天升到正處的位置上。

     兩年科技處的副處,讓鄧一群感到自己完全有能力做好一個部門的負責工作。

    兩年來,他扪心自問,感覺做了不少事情。

    與他相比,他發現老言和老潘在工作上都有不少瑕疵。

    他才是個幹事的人,能夠把事情幹好,自然也能把事情幹壞(如果他想的話)。

    基于這樣的想法,他就經常往龔廳長家裡跑。

    跑跑有好處,所有的領導都吃這一套。

    他向龔廳彙報了處裡的情況,方方面面,無所不談。

    對這個家他現在已經熟悉得很了,他差不多是經常來,每次來都要帶點禮物(有些禮物是不必自己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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