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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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兄滿意嗎?有什麼要求隻管提。

    ”鄧一群知道他的意思,笑着否認了,說:“我主要是陪領導來潇灑的,非常感謝你的安排。

    ”那個同學拍拍他的肩膀,說:“你這就生分了,老同學還那樣客氣幹什麼。

    以後在縣裡,少不得你關照。

    ”鄧一群笑笑,說:“有什麼需要,你也隻管說。

    ”那個同學突然問:“我看你們領導很高興,要不要把他單獨安排一下?”鄧一群覺得事情有點嚴重,多少有點唐突。

    那個同學大咧咧地說:“這種事情我見多了。

    我這裡絕對安全,你不要管。

    ” 鄧一群沒有進包廂,因為他吃不準這事情的深淺。

    他隻知道那個同學果然把龔廳長安排到包廂裡去了。

    他在吧台那邊和陪跳的小姐聊了一會。

    那個小姐知道他是老闆的客人,不敢造次。

    一直到晚上十點多,龔廳長出來了,問:“你剛才到哪去了?”鄧一群說:“接了一個同學的電話,然後他過來,在外面聊了一會。

    ”龔廳長說:“小縣城也很開放啊。

    ”鄧一群說:“哪裡都一樣。

    ”龔廳長說:“那個小姐唱歌唱得很好,我很久沒有這樣放松過了。

    ”聽他那口氣,是在說他隻是同那個小姐唱歌了。

    鄧一群也默認了,這種事情,隻有天知地知了。

     讓鄧一群感到高興的是龔廳長接受了他的這次純粹私人性質的吃請。

    有了這一次,後面就好辦了。

    私人友誼常常是這樣開始的。

    不論龔幹了還是沒幹,他都要把這件事當成沒有發生過一樣。

    龔長庚這次接受他的請吃,也是出乎鄧一群意料的。

    他是個很講身份的人。

    鄧一群請他之前,就已經講清楚了,請吃的主人是他過去的一個同學。

    鄧一群在酒桌上也沒有介紹他是誰,隻說是自己的領導。

    一切看起來僅僅像是一次很随意的吃請。

     龔廳長後來很滿意。

     [79] 鄧一群有空就回去看看他的母親。

     兩個鄉之間距離很近,來去方便。

    有時溝墩鄉會有車子去,有時那邊來車子,也有時是鄧一群自己騎車回。

    騎車的那種感覺也不錯。

     老家的一切都很好,讓他放心不少。

     自從他到這個縣裡挂職之後,他家裡人明顯受益。

    他哥哥的廠子開得越來越像個樣子了,如果說原來還隻是一個作坊的話,那麼現在真正有了工廠的樣子。

    村裡将原來的一個糧食加工廠的十多間廠房低價給了鄧一彬。

    這裡面自然是因着鄧一群的關系。

    現在廠裡已經招了有幾十個工人。

    那些工人大都是村外的,鄧一群告訴他千萬不要招本村的,那樣會有不少麻煩。

    工人有男有女,男工大都是已經成家立業的,女工相對年輕些。

    為了讓老大的這個廠辦好,鄧一群沒有少同鄉裡的那些領導喝酒。

    喝酒自然是鄉裡請他。

    世上的事情就是這樣:你要是沒有能耐,你就得請他喝酒;你要是有能耐,他反過來會請你喝。

    鄧一群就是屬于那種有能耐的。

     鄉裡的稅務所連稅收也少收成不少,他們都知道這個廠和鄧一群的關系,正所謂“打狗看主人”。

    鄧一群感覺到這個家需要他。

    不能想象,這個家庭沒有他會是怎樣。

    可以說,沒有他鄧一群,就不可能有鄧一彬的今天。

    鄧一彬好了,其他的人自然也會好。

    為他家人,他也必須努力地當官。

     鄧一群知道自己要怎樣地努力。

     鄧一彬也有了些變化,講話比原來有力量了。

    一個農民,如今成了老闆。

    身份不一樣,說話也就不一樣了。

    鄧一群感覺鄧一彬的自我感覺很好。

    他去過他那個廠裡的辦公室,雖然很簡陋,但它的确是個辦公的地方。

    一間房子,牆壁上挂着一張世界地圖和中國地圖。

    一張舊辦公桌,上面散着幾張過期的報紙,一部電話。

    鄧一彬穿件舊西裝(那是鄧一群淘汰給他的),敞着領口,坐在舊木椅上。

    不時地有那麼一兩個工人(農民)進來,向他請示什麼。

    鄧一彬就粗聲大氣地說話,有時還會大動肝火,罵得那些進來的人狗血噴頭。

    “這些人他媽的一點小事也做不了。

    ”他對鄧一群說。

    有錢了,身份就開始不一樣,說話做事的方式也開始不一樣。

    像他這樣的,就叫農民企業家了,鄧一群想。

     除了中國,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企業家被冠以“農民”這樣的字眼呢?農民,成了愚昧、貧窮的代名詞。

    即使你是“企業家”也不行,你也還是農民。

    鄧一群沒有意識到,事實上他和哥哥身上的有些東西是比較像的。

     嫂子劉正菊現在變得低眉順眼,忍氣吞聲了。

    男人的力量強大了,女人自然就會弱下去。

    鄧一群聽他媽媽說,他們前一段日子經常吵架。

    鄧一彬獨攬了家裡的經濟大權。

    劉正紅說鄧一彬和外村的一個女人相好,經常給那個女人送錢,也不知是真是假。

    鄧一群聽說了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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