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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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沒有上鎮裡鬧過。

     上訪就像吸毒,容易上瘾,隻要一開始向上邊“讨要說法”,就刹不住腳步。

    果子峪村的吳太和石盤溝的孫國祿,是兩個上訪老戶,也在其間興風作浪。

     吳太說,我反映的是老問題,就是曲廣遠書記當政期間,逼我們種煙,收我們違約金的問題。

    你們當領導的睜眼看看,這是我搜集的中央政策,交上來的錢不退給我們,一輩子也甭想叫老子交一分錢。

    這是個實質性的問題,很叫人撓頭皮,那時候收上來的錢,早已發了幹部、教師工資,吃過飯拉過屎,上哪裡去退?再說要退,就要給全鎮百姓都退,百十萬元,除了開個印票子機器,上哪裡也弄不來了,好在老百姓知道窯裡倒不出柴來,并沒有跟着他們起哄鬧事,就一個吳太已經叫人大傷腦筋了。

    我們找來他在縣裡當計委副主任、在孟坪鄉當副鄉長的兩個叔叔做他的工作,算是基本平息下來,隻是不交糧款,拿他沒有一點辦法,後來他撇下自己老婆,把村裡一個黃花閨女拐跑了,幾年沒有敢進家,自此不再鬧事。

     另一個孫國祿,已經六十開外,外号叫“狼”。

    幾十年來,從大集體到分田到戶,村裡隻要是當幹部的,沒有他不啃的,發展到後來,又咬到了鎮裡的一把手頭上。

    這老東西的幾個兒子都煩他,沒有人管他,讓他一個人過日子,經常有這頓沒那頓的。

    此時,他并沒有反映更多的問題,跟吳太一樣,反映的也是種煙違約金。

    隻不過他說,曲廣遠書記急着當縣長,當初給他了一個承諾,說隻要他不鬧事兒,鎮裡賠他兩千元。

    曲書記拍拍屁股走了,說話不算數,他就是要找現任領導兌現,如果不給錢,他就要上縣裡,掂着“鍋排”找他去。

     孫國祿反映的情況,處理起來依然棘手。

    沒辦法,我讓信訪辦也把他引向法庭。

    李和尚叫他拿出證據來,他拿不出來,說是曲廣遠書記私下給他許的願,還不讓他出去亂說,“幹喃一嘴面”就是了。

    由于有了盼頭,他就答應不給曲書記難堪,考核期間不再到政府來鬧。

    誰知等了幾天,當他來鎮上找曲書記要錢時,曲書記已經變成了曲縣長,再也找不到他了。

    他對此非常憤恨,說當官的都是騙人的家夥,沒有一個可以相信的。

    從此,在村裡一邊抵制上邊安排的所有工作,抵賴“五糧三款”,一邊經常到鎮裡要錢。

     說來也怪,在法庭叫他拿出曲書記給他證據的當晚,也不知誰在夜裡把他痛打了一頓,很長一個時期,卧床不起。

    兒子們邊管他邊罵他,要他收心。

    派出所去調查情況,找不出打他的那些人,最後不了了之。

    他自己是否洗心革面,無從考證,隻是從此脫離了上訪隊伍,再也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從這兩個人身上,我多少體會出一點廣遠兄讓我對他那段曆史“負責”的意味來。

    後來,其他事态的新發展,使我更加明白這個要求的意味幽遠而深長。

     正是: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畢竟不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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