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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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個鐘頭,飛機終于降落在馬來西亞這個陌生國度的大地上。

    臨近降落時,在天上往下看,地下一片燈火輝煌,一落在槟城機場,真的如同白晝。

     出了機場,由周守信先生早已聯系好的當地華人,組織了六台高級車輛歡迎我們。

    按照新聞寫法的順序,到機場迎接的有:原槟城州長許嶽金先生夫婦、華人周丙南夫婦、華人槟城議員、周氏族長周參同先生以及其他随行人員。

    大家握手寒暄、互相介紹以後,有兩個妙齡少女走上前來,給我們每個人脖子裡都套上了一個像是中國的木槿花編織的花環,在照相機鎂光的閃爍下,我們六人“騎葫蘆過河——充起了大蛋”,俨然以中國人民的友好使者自居,在異國他鄉做青天白日夢。

     許嶽金、周參同二位先生送到住處之後,寒暄一番就告辭了,隻有周丙南及其家人陪同我們。

    到街上一個華人餐館用餐,吃的“歡迎國宴”十分簡單,不過是像旅遊團隊安排的飯食一樣,一葷三素四個菜一個稀湯,白米飯随便吃。

     我們下榻的“國賓館”叫“岐山堂”,也就是周氏祠堂。

    在國外,華人社區都按照姓氏建立一定的社會組織,然後集資建立祠堂,一個姓氏搞一個聚會地點,都可以在異國他鄉同姓相吸、祭奠祖先。

    僅看到這一點,就已經充分體現了血濃于水,中華民族的确具有不可戰勝的凝聚力。

     這座祠堂,占地有三百多平方米,底下一層是一個大廳,我們住在二樓,二樓是一個中型廳,一面臨街,其餘三面分隔成一間間房子,原是人家族長們在節假日和開展重大活動時,分頭議事的地方。

    平時沒有用處,接待客人住宿,搞一點養活祠堂的收入,倒也不失為華人社團善于經營的精明之處。

     作為“團長”,我一個人住了一間,其餘的人每兩個人一間。

    這裡離赤道隻有二百七十多公裡了,一年到頭,氣溫不低于30攝氏度,所以每個房間都裝有“冷氣”——就是我們叫做“空調”的家用電器,人家的空氣溫度隻高不低,不需要調節冷暖,隻要有冷氣就行了,所以不存在“空調”這一說法。

    屋裡沒有電視機,我對周丙南十幾歲的兒子周英豪及他們的傭人——一個黑漆漆的印度小夥子比劃了半天,他們才弄明白,給我搬來了幾本介紹周氏宗族情況的書籍以及馬國的報紙雜志。

    我在興奮得睡不着覺時,就啃這些不可多得的精神食糧。

    跑到馬來西亞我才得知,原來姓周的祖先在陝西岐山,所以這座祠堂被命名為“岐山堂”。

     第二天一大早,看祠堂的老人送來了一份《槟州日報》,報紙上的第二版赫然登着我們的照片以及“中國中原商貿文化考察團”今日到達槟城的消息,紮紮實實地讓我們幾個人激動了一陣子。

    接着,又是周丙南一家給我們送來了盒飯,在住室外邊的一個大桌子上,每個人面前鋪上一張油紙,飯菜一股腦兒倒在上邊,沒有筷子,隻發給你一隻勺子自己想辦法解決。

    然後,大家喝自來水。

     兩餐下來,我才恍然大悟,我們是什麼“商貿文化考察團”?狗屁,無非就是些旅遊觀光客嘛,那些機場迎送、登報紙不過是一種巧妙的安排,讓我們賓至如歸,妄自尊大,可以自欺欺人罷了。

     我和誠友老兄商量,這裡的一切不必去考慮它,我們的目的是銷售香菇。

    隻要能夠賺上一把,再苦再累也都值得。

    正所謂: 團長不要緊,出國才是真。

     隻為賣香菇,書記不算人。

     人家安排的“商務文化考察”活動的地點,是在離這兒還有幾站路一個葉姓的祠堂裡,名稱為“安南會館”,負責人叫葉宗盛。

    一切要靠錢開路,這個地方雖然要比“岐山堂”大得多,但租用的費用并不算貴。

     我們的國際貿易經過一天的緊張籌備,第二天就開張營業了。

    這裡确實具有很好的商業氛圍和商業信用,沒有什麼國内常見的欺詐行為。

    人家真的希望我們這一行人能夠賺錢,不虛此行。

    由于安排我們去的周丙南先生及其他友好人士,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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