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一連串問題奔湧般地聚集到心頭

關燈
過請你去做客,同時還可以請你的老公一起去。

    他公檢法,又怎麼了?你信不?我現在打電話請省裡一位領導上這兒來陪我喝茶。

    我讓他三點到,他絕對不會三點零一分到。

    想試試不?哈哈……當時她都快氣瘋了,一跺腳喊道,你,臭流氓!他卻笑道,對,我是流氓。

    但我不臭。

    我隻是要跟你交往。

    我明人不說暗話,我不想破壞你家庭,我也承受不起這份責任。

    但我喜歡你。

    我身邊缺少這麼一份感覺。

    隻要你答應跟我交往,我保證不做任何你不願意做的事。

    我們都是生意人,因此,我們都按生意場上的規矩辦事。

    我給你準備一筆一千萬的資金……她不等他說完,就又叫道,你想買我?臭流氓!他微微一笑道,我已經提醒過你一回,你可以叫我‘流氓’,但不要加‘臭’字。

    至于說到買的問題,您不想想,按目前的市價,如果我真要買一個女人,需要花一千萬嗎?她愣住了,不作聲了。

    他接着又說,這一千萬是對你的支持。

    你隻能用它來擴展你的生意,但不能挪作他用。

    每筆支出前,你得向我說明具體用處。

    也就是說你得在我這兒‘立項’。

    但我不問結果。

    也就是說它是一筆專款,支持你進一步發達。

    我希望你将來能還本,但不必付息。

    我相信任何一家銀行都不會對你這麼優惠。

    既然要還本,這裡就談不上買不買和賣不賣的問題。

    請你既不要用這樣的字眼兒來污辱我,也不要用它來污辱你自己。

    跟你實說了,如果你真是一個能買得到的女人,就是脫光了躺在那兒,我都不會瞧一眼。

    這樣的女人我不稀罕,也不缺這樣的女人。

    女老闆的臉一下漲得通紅,連聲叫道,流氓流氓流氓!!他卻平靜地站起來要走了。

    他最後對她說道,認真考慮一下吧。

    我會像愛護我自己的眼睛一樣愛護你的名譽和家庭,更愛護你的前程。

    我需要的隻是你能跟我交往,而且是真心的交往。

     “據查,和順面館後院和後院裡的那幾個包間,就是用饒上都的這筆錢擴充和裝修起來的。

     “這位女老闆和那位饒老闆後來到底交往到什麼程度,我就不細說了。

    一直到某一天,這位饒老闆突然把女老闆約到省政協禮堂屬下的頤和餐廳雅座間裡,一邊把一包特地為她從美國買回來的藥遞了給她——她老公得了糖尿病,這藥在美國也要算是專治這病的最好的藥;一邊低聲告訴她,最近一個時期,請她幫忙留意一下省公安廳的一些人的談話内容。

    她問他,為什麼要注意省公安廳的一些同志的談話内容。

    他說,具體的你就别問了,反正我有用。

    她就照辦了。

    我們秘密訊問她的時候,一開始她還不承認。

    我把某一次她和饒上都秘密交往時的現場錄音放給她聽了,她才服軟了,這才把她報告過的内容詳細地交代了。

    這裡頭就包括了那拓片的下落,祝磊所寫的材料的下落。

    楚也報告了勞爺和曹楠那次談話的内容……” “可是……這裡還有個問題,她向饒上都報告了這些情況,并不等于饒上都就一定會去策劃并唆使一些人去幹後來發生的那一系列壞事,更不等于就是他策劃實施了對勞爺的謀殺。

    這些還是需要更直接的證據來坐實才行。

    ”邵長水擔心地分析道。

     “是的。

    按無罪推定的原則,我們還不能認定饒上都參與或策劃了後來的那些犯罪行為。

    但從我們偵破工作的角度來說,拿到這些情況當然是很有用的,最起碼我們可以初步認定這個饒上都先生跟後來發生的這一系列的犯罪事件是可能有某種聯系的。

    這也就堅定了我們繼續向這個方向去突破的信心和決心。

    當時我們寄希望于那個姓周的家夥能開口說話。

    我們一方面加大了對他的工作力度,同時也加強了對他的‘保護’力度。

    特别是搞清楚這個姓周的家夥是饒上都專車司機的遠房親戚,我們覺得這裡頭就更有戲了。

    我原以為他還能扛一段時間,但不久,這個姓周的家夥就開口了。

    我們告訴他,如果你不交代出你幕後的指使人,那麼這起殺人案的全部刑事責任就會落到你一個人頭上,你扛得起嗎?你爹媽給了你幾顆腦袋來扛這樣的事?他終于扛不下去了,但最後交代出來的‘幕後指使人’卻不是我們以為的那個專車司機,而是遠東盛唐的一個部門經理。

    當然,這個部門經理也是饒上都身邊的一個鐵杆兒,跟那個專車司機多少也有一點遠親關系。

    你還别說,饒上都這家夥用人還是有他獨特的一套辦法的。

    他絕對不安排自己的親戚到公司來掙這份錢。

    他有個親舅舅想上公司來‘要一口飯吃’。

    他對親舅舅說:‘我給你一百萬。

    你愛幹嗎幹嗎去,就是不能上我公司來裹亂。

    ’他用這一點向全公司上下表明自己‘一心為公(司)’的決心,但是他卻允許、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提倡下屬介紹他們的親戚到公司來當員工。

    但有一條,你必須對你介紹來的親戚負全責。

    也就是說,一旦你介紹來的親戚出事兒,你得負連坐的責任。

    他用這封建的連坐法,這表面溫柔的一刀,使不少人在他手下幹得‘死心塌地’。

     “這姓周的家夥交代,那親戚給了他兩萬元,答應事成後再給他三萬元。

    整個‘酒後代駕撞人’的計劃,也是他這位親戚、那個部門經理事先設計好的。

    由于姓周的拖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才交代出這檔子事,等我們去緝捕那個部門經理時,他早已‘失蹤’了。

    公司裡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

    家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我們在省内發了通緝令,又通過公安部,向全國發了協查令。

    最後才獲知,這位‘部門經理’在陶裡根熟人的幫助下,從口岸潛逃到俄羅斯那邊去了。

    在對岸改名換姓,拿出一大筆錢,已經做起了木材生意,而且跟那邊房東大娘的女兒‘瑪申卡’好上了,不僅給心上人‘瑪申卡’買了輛二手的本田轎車,還給準嶽母買了一枚挺貴重的綠寶石戒指和白金項鍊。

    看來,他事先是傲了預案的,是有相當的準備的。

    這也更加印證了我們的分析,在這位‘部門經理’背後一定還有一隻更大的黑手。

    沒有那樣一隻更大的黑手替他支撐着謀劃着,隻憑這個部門經理本身,他根本不可能有那樣的經濟實力在對岸迅速站住腳。

     “這隻黑手是誰? “幾乎所有的人都想到了饒上都: “但是沒有證據,這仍然等于是一句瞎話。

     “所以,一定得把這個部門經理抓捕歸案,才有可能‘拔出蘿蔔帶出泥’。

     “但這件事兒辦得還真有點累:現在人畢竟在人家那邊待着哩。

    這牽涉對方的國家主權問題。

    你不能帶槍去,也不能在人家那兒出頭露面抓人。

    也不能行使偵查權:一切都得跟人家協商,得由人家出面。

    也就是說,你所有那些想辦的事,都得事先得到人家的批準,由人家出面去辦,或由他們帶你去辦。

    應該說,對岸内務部的‘達伐裡希’(同志)們還是挺熱情挺支持的。

    可人家有人家辦事的規矩。

    比如,人家從來不加班加點。

    隻要到了下班時間,肯定走人,一分鐘都不會耽擱:隻要下班鈴一響,哪怕是正在做預審,或者正在外頭蹲坑守候,對不起.都會立刻起身回家……這樣,本來在我們這邊一天就能辦得的事,在那邊往往就得花三天或五天才辦下來。

    不管咋樣,總算辦妥了為抓捕所必備的一切手續,也制訂了抓捕的方案,部署好了抓捕力量,隻是沒想到最後一刻,還是出了一點差錯:正是這點差錯,卻讓我們這一階段在對岸全部的努力全付諸東流:那一天,我們派去的同志準備等這位‘部門經理’從外邊裝運木材回來,先由他們内務部的人設法把瑪申卡引開,再由我們的人上前去铐住他。

    但我們派去的同志還是過于樂觀了,把事情想簡單了,沒有全程派人去監護那個‘部門經理’,更沒想到‘殺人滅口’這出老戲還會演到對岸那個陌生的舞台上。

    就在這家夥裝上一車圓木,往回開到離城邊兩公裡的一個拐彎處,據說是連車帶人都讓人‘劫’了。

    事後發現,車被扔在離事發地點幾百米外的路旁,人卻在一旁的小樹林裡躺着,被發現時,已經沒有任何生命迹象了。

    随身帶的錢包不見了(據我們判斷,兇手拿去錢包,可能是為了掩蓋其殺人的真正意圖),左胸處有一個由零點三八毫米口徑的左輪手槍造成的槍擊傷。

    一槍擊中心髒斃命。

    兇手(們?)顯然是個老手,做事老辣,且幹淨利索。

    對岸内務部的一位‘達伐裡希’女翻譯安慰我們的同志道:‘遺憾遺憾。

    不過你們也别太難過了。

    這樣的事嘛(她指華裔商人或被劫,或被殺),在我們這裡,每年都會發生一兩起。

    這回你們雖然沒抓住活的,但總的來說,也可以了,成績不錯。

    沒讓他逃走嘛。

    他再也不能去做壞事情了嘛。

    上帝替你們徹底懲罰了他嘛。

    結果是一樣的。

    ’女翻譯長得高大挺拔,走起路來,很有點英武之氣,說話不苟言笑,但語氣還是溫婉而有分寸的,看得出,具備相當豐富的外事經驗,據說當年也曾是一個相當精良的‘克格勃’,和陶裡根公安局的許多同志關系都處得不錯。

    她當然不知道,我們需要這位‘部門經理’活着,需要他嘴裡的那點口供,需要知道跟他相連着的那根黑線——如果真的存在這樣一條黑線的話,它的終點到底在誰那兒…… “但很可惜,案子目前隻進行到這一步,後續的線索全都中斷了……” 說到這裡,趙五六歎了一口氣,端起茶杯剛想喝,卻發現今天沒給邵長水準備茶,便起身要去沏茶,但讓邵長水攔住。

    邵長水自己去沏了茶回來,安慰趙五六道:“案子還是有了很大進展。

    起碼能認定勞爺是被謀殺的,光這一點,就足以告慰勞爺九泉之下屈死的冤魂了……”邵長水原想是安慰一下越說心情越沉重的趙總隊的,沒料自己也說得感傷,反而一時間有些不知再說些什麼才好,競怔怔地沉默起來。

     過了一會兒,邵長水問:“和順面館的那個女老闆呢?放了吧?” 趙五六說道:“那當然。

    我們就沒有刑拘過她嘛。

    怎麼拘人家?憑啥拘人家嘛。

    拘好拘,放就不好放了嘛。

    當時就考慮到了這一點。

    我們是‘秘密’把人家‘請’我們這兒來談話的。

    最後還跟她搞了個‘約法三章’:一,要求她不向饒上都透露任何一點今天談話的情況。

    第二,要求她完全不改變自己的生活狀态和規律。

    第三,完全按原樣出現在饒上都面前:如果能做到這幾點,我們也保證為她保守她的那些‘隐私’。

    她當時顯得很緊張,不斷地問我們,饒上都是不是跟勞警官的死有關系。

    我們當然不可能正面去回答她。

    我隻是告訴她,你必須堅信,我們找你談話,不是在鬧着玩。

    為了你的家庭,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你們那生意紅火的和順面館,你應該好好地配合我們工作。

    北京市一座老監獄,所在地的地名就叫‘半步橋’,這很有點哲理。

    因為真理和謬誤,天堂和地獄,實際上往往都隻差這麼半步。

    錯這麼一點兒.回頭都來不及。

    ” 邵長水問:“她咋表态?” 趙五六說:“她是聰明人,還
0.08878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