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雪花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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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第三版上的這一則消息。

    ”趙五六翻開報紙,指着右上角的一則消息對邵長水說道。

     這是豆腐幹兒大的一則經濟新聞。

    報道本省一些著名民營企業家學習座談“三個代表”思想的動态。

    消息裡不僅點了饒上都的名字,還用兩行多的文字,轉述了他在座談會上發表的一個觀點。

    座談會是昨天下午在省委老交際處賓館召開的。

    陶裡根好幾位民營企業家都應邀出席了這個座談會。

    但在消息中直接被點名并被引用了發言内容的,卻隻有饒上都一個人。

    看來他還是個學習方面的标杆兒人物。

     “……”邵長水看完這則新聞,心裡不知為什麼,有些堵得慌,想問些什麼,卻又怕再讓趙總隊用一句“多餘問的”給堵回來。

    如果說顧立源是因為了那兩幢别墅的問題被“雙規”的,那送别墅的人為什麼還在作為“學習三個代表”的典型被表彰着呢? “誰說雪花不是花?”趙總隊忽然無甚來由地這麼感慨了一聲。

    他居然把這句話用在了這兒,說着,還淡淡地苦笑了一下。

    邵長水卻依然保持了沉默。

    這時候,他突然又把報紙翻到第一版上,再次去看了看那兩張已經沒有了顧立源的照片。

    全省數千萬老百姓,今天能有幾個人會注意到這位代省長已經從省報第一版上消失了呢?更有幾人能從這“消失”裡覺察和品味出本省政治局勢正在發生的重要變動呢?連那十傑青年們好像都沒覺察到。

    他們的笑容依然是那麼燦爛。

    而沒有了顧立源的省委擴大會議的會場依然是那麼的莊嚴肅穆,依然是那麼的穩重而靜谧,依然在顯示着一種權威和決心,一種自信和平和。

     “誰說雪花不是花……”邵長水在心裡突然也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無意間這麼重複了一下,心裡忽然覺得松快多了,“哦,這真是一句多義、多矢量的話。

    ” “還有件事,廳黨組決定下個星期為勞爺舉行一個追悼會。

    追悼會的具備籌備工作,就由你們支隊來操辦。

    要簡樸,但又要隆重。

    ” “是。

    要簡樸,又要隆重:”邵長水答道。

     “追悼會前一天,廳黨組全體領導同志會一起去勞爺家看望泉英嫂子和小小。

    你提前去幫着嫂子傲些準備。

    ” “是。

    ” “剛才你木呆呆地看着報紙在發啥愣哩?”趙五六問。

     “沒事……沒事……”邵長水趕緊掩飾道:但他心裡的确“擠”着一個大疙瘩。

    這個“大疙瘩”甚至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來:還是上面說到的那個看法,如果隻查接受别墅的.而對送别墅的人聽之任之,既不公平,不合法理,也不利于“河清有日”。

    你在下遊忙着清淤,但對上遊輸入的泥沙卻置若罔聞.不采取得力的措施加以制止,這樣下去,“河清”還能“有日”嗎?近年來,十起腐敗大案,起碼有七八起,背後都有這樣的老闆在作祟。

    他們拿錢買掌權者的良心和忠誠。

    有人為這些民企老闆辯護說.他們這麼做是不得已而為之,是因為目前體制上對民營企業不公平.沒有提供和國企同等的待遇。

    他們舉步維艱,不如此就不可能發展自己的企業,不能發展中國的民營經濟。

    如果這樣的說法是合理的話,那麼腐敗分子也有同樣的理由來為自己開脫啊:我工作這麼辛苦,為國家的發展(包括民企的發展)做了那麼大的貢獻.而我的月工資卻隻有一兩千、兩三千元,有的甚至更少:“革命”幾十年.月收入還不及自己剛大學畢業、在外資或合資企業工作的兒女=而我隻要點點頭,簽個字,那些老闆就可以從中賺上幾十、幾百萬,甚至幾千萬。

    我從他們那兒拿一點“辛苦費”又有什麼不可以呢?況且我拿的又不是國家的錢、老百姓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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