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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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跑步鍛煉身體,跑完步直接到食堂買早餐,然後端了買好的早餐到辦公室享用,享用完早餐就打掃辦公室衛生,順帶着消消食,打掃完衛生也就到上班時間了。

    老牛破案水平不怎麼樣,人挺勤快,所以人緣倒挺好。

    今天早上老牛買了兩個饅頭一份鹹菜,還有一盆苞米面糊糊。

    一進辦公室他就愣了,彭遠大蹲在椅子上,身前身後堆滿了女人的衣裳鞋襪,兩隻眼睛紅彤彤的像兔子,兩隻手正忙着整理着那些衣裳鞋襪。

    隻見他非常細心地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打開,上下左右仔細端詳,然後再跟桌上翻開的筆記本仔細對照着,對照完了再仔細疊好,跟身後那一摞已經疊好的衣服擺在一起。

     "小彭,你這是幹啥呢?想開服裝店啊?" 彭遠大一擡頭看見了老牛,更準确地說是看見了老牛手裡端着的吃食,惡狼一般撲将過來伸手就把老牛的饅頭搶了過去,老牛吓了一跳,差點連苞米面糊糊都灑了。

     "好老牛,我餓屁了,昨天中午吃過飯到現在啥也沒吃,我先吃你再去買。

    " 老牛極富同情心,更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同志戰友餓成這個樣兒,幹脆把苞米面糊糊跟鹹菜一起遞給他:"都給你,我再買去。

    " 彭遠大顧不上喝糊糊吃鹹菜:"我有倆饅頭就夠了。

    "頭也不擡繼續清理那一堆衣服鞋襪,現在他開始整理襪子了,饅頭放在襪子旁邊,兩隻手認真地把襪子一雙雙地展開,抹平,然後咬一口饅頭,邊嚼饅頭邊跟桌上的筆記本對照,對照完了放下一雙襪子再拿起另一雙…… 老牛在對面愣愣地看着,看着看着噗嗤一聲笑了,本來想去再買兩個饅頭,卻不去了,喝着面糊糊吃着鹹菜看彭遠大的光景。

    一直到彭遠大把兩個饅頭吃進了肚裡,老牛才提醒他:"小彭啊,就着女人的臭襪子吃饅頭是不是比就鹹菜更香?" 彭遠大一時還沒明白他的意思,老牛呵呵笑着說:"你也真不嫌惡心,一邊搓弄那些臭襪子,一邊就手啃饅頭,香還是臭?" 彭遠大這才反應過來,心裡也有些作嘔,更怕老牛拿這事兒當笑話滿辦公室傳播,連忙說:"我怎麼忘了洗手了,"又自我解嘲,"不幹不淨吃了沒病,你别亂說,等我破了案我請你吃牛肉面。

    " 老牛笑歸笑,卻弄不明白他這是幹什麼,問他:"你這是幹什麼?從哪弄這麼多女人的衣裳鞋襪?你該不是性變态吧?" 彭遠大心裡暗罵:你才是性變态,笨蛋。

    又怕他四處傳播自己的臭事,隻好費口舌給他解釋:"這是從嫌疑人家裡搜來的證據,今天我得叫那些報案的失主認一下,看是不是她們丢失的東西,如果是,案子不就破了嗎?" 老牛大驚,看樣子這小子真把案子破了,心裡酸溜溜的有些不是滋味,卻又有些疑惑:"那你的筆記本上是什麼?老跟你的筆記本對着看啥呢?" 彭遠大又在心裡罵了一聲:笨蛋,然後不厭其詳地給他解釋:"我這本上記的都是失主提供的失物的款式、顔色、号碼、品牌,先對着看看,心裡不就有數了嘛。

    "解釋完了,暗暗提醒自己,今後再有什麼案子,萬一跟老牛分到一起,絕對不能指望他。

     老牛心裡也在暗暗歎息,當初自己他媽的怎麼就沒想到這些道道呢? 衣服鞋襪清理完了,彭遠大更有信心了,根據他的對照,繳獲的衣裳鞋襪中相當一部分可以初步認定就是那些失主的失物,剩下的工作就是請那些失主确認,隻要失主确認了,吉普車的盜竊罪就成立了。

     這時候老牛問了一個讓彭遠大心涼的問題:"手表找着沒有?" 手表沒找着,就算能認定吉普車就是偷衣服的竊賊,這個案子也等于沒破,這是誰都明白的道理。

    而迄今為止,彭遠大在吉普車家裡并沒有找到那塊梅花牌手表,這就有了多種可能,手表可能也是吉普車順手牽羊偷的,被她藏了起來,隻要她不交待,手表那麼小的東西找到的幾率基本上是零,還是那句話,賊沒贓硬似鋼,可以斷定她肯定不會主動承認自己偷了手表,偷幾件衣服跟偷一塊手表的性質大大不同,偷幾件衣服大不了給個行政處分,或者勞教幾天,還不會判刑,偷了手表那是肯定要判刑的。

    還有一種可能,手表根本就不是吉普車偷的,她隻是偷了衣服,而手表卻是另外的賊偷的,如果那樣,案子就更麻煩,更複雜,目前做的一切工作都等于零。

    老牛的提問讓彭遠大因為案子有了重大突破而産生的滿心歡喜瞬間化為烏有,随之而來的是憂慮和郁悶,暗暗祈求老天爺這個案子有一個賊就夠了,可千萬别再來一個,一個案子兩個賊,夠讓人為難的。

     彭遠大扛着一麻袋的破衣爛衫離開了辦公室,他們的自行車都停在公安局大門口的自行車棚裡,彭遠大得把裝滿衣裳的麻袋扛到自行車棚那邊,綁到自行車後座上,再去會上大李子一起去找那些失主辨認。

    扛着大麻袋剛剛來到大院門口,迎面駛來一輛白色伏爾加轎車,彭遠大認得那是局長的坐駕,連忙退到一旁讓路。

    局長的車在彭遠大跟前停了下來,局長從車裡鑽出來,上上下下打量着彭遠大。

    局長是陝西老革命,一張嘴說出的話就跟油潑辣子一樣熱辣辣的:"你這娃是搬家呢還是逃難呢?" 局長抗日戰争扛過槍、解放戰争渡過江,據說是特務連的老偵查員出身,局裡上上下下對其非常敬畏。

    彭遠大到公安局上班以來頭一次單獨面對局長,想到根據規定見了局長要立正敬禮,趕緊要放下肩頭的麻袋,他個子小,麻袋重,往下放的動作就像摔,摔也沒摔對地方,一下砸在了局長的腳面上,好在麻袋裡裝的都是衣服鞋襪,局長沒有受傷,不過也吓了一跳:"你這娃,俄沒得罪你你這是做啥呢?" 彭遠大這才得空立正給局長敬了個禮:"報告局長,我正要出去辦案。

    "敬完禮趁手往下放的時候,順帶着抹了一把汗水,雖然是冬天,麻袋重,加上緊張,彭遠大滿臉洇出了黃豆大的汗珠子。

     "辦案還背個大麻包做啥呢?" "報告局長,麻袋裡裝的是從嫌疑人那裡搜來的證物,我正要去找失主确認。

    " 局長看看個頭兒矮小的彭遠大,又看看大麻袋,問他:"你把那些失主叫過來辨認多省事,你就自己背着這麼個大麻包滿街跑着尋失主啊?" 彭遠大回答:"失主們都有工作,把她們叫過來勢必要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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