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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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館丢人現眼了,蹭了一輩子的飯,便宜别占個沒完沒了啊。

    醜話說到頭裡,明天一大早我就過來看望你,如果你還賴在這兒享受高級待遇為你女婿要官,可别怪我的打狗棍不認人,到時候我敲斷你一根腳孤拐,然後等着你女婿過來抓我。

    老子向來說一不二,你是了解的,我也不跟你廢話,不識相就等着我明天拿着打狗棍來趕你。

    ” 趙銀印老爺子讓他連損帶罵帶威脅鬧得目瞪口呆,臉氣得漲成了豬尿脬,渾身直哆嗦,跟黨走卻已經跳下辦公桌拉開屋門走了,趙銀印還半裸着站在地上發呆。

    跟黨走一出門,就看見兩個服務員神色慌張地守在門外,見他出來膽戰心驚地躲到了一旁,顯然他剛才在走廊裡狂呼亂叫驚動了服務員,服務員剛才一直在門外面偷聽。

    跟黨走沖服務員擠了個笑臉,滿臉皺紋織成了一張破魚網,盡量和藹可親地對服務員說:“這裡邊住的不是好東西,是來跑官要官的,你們别給他服務。

    ”說完,扛着他的打狗棍昂然離開了。

     趙銀印透過賓館的窗戶,眼睜睜地看着跟黨走鑽進了等在樓下的轎車裡,那是一台黑色的奧迪A6,牌照是多少趙銀印沒記住,但他卻看到了牌照号碼前面一連串的0,由此便可以認定那一定是市委市政府的公車。

    他套上褲子,跟出門外,問服務員:“剛才樓下等着接人的那台車的号碼是多少?” 服務員說:“那台車是市委吳書記的,經常過來,我們都認識。

    ” 趙銀印愣了,他實在想不通跟黨走怎麼會乘坐吳修治的車來尋釁鬧事,難道他受了吳修治的指使?據他對跟黨走的了解,這個老東西可不是誰能随便指使得了的。

    不過現在的事情也難說,過去吳修治就是跟黨走的秘書,現在反過來跟黨走伺候吳修治也不是不可能,誰在台上誰風光,這是普遍規律。

    如果他真的是受了吳修治的挑唆指使,那吳修治可就太過分了。

    回到房間,趙銀印已經決定,不管到底是怎麼回事,明天都得趕緊離開銀州,如果跟黨走真的一大早過來動手打架,他既不是跟黨走的對手,也丢不起那個人,好漢不吃眼前虧,三十六計走為上,等回到省裡再跟吳修治和跟黨走算賬。

     就在銀州市的官場被一群野豬鬧騰得紛紛擾擾的時候,彭遠大帶着準刑警大李子和小刑警黃小龍在福建省公安廳莊文明警官的陪伴下,正冒雨行走在福建省閩南地區的深山老林裡頭。

    說大李子是“準刑警”,是因為他還不是正式的警察,隻是一個編外警察,時髦的稱呼是“協警”。

    大李子當年跟着彭遠大破了女澡堂盜竊案,對當警察破案上了瘾,不再安于當那個公共浴池的保衛幹事,整天追在彭遠大的屁股後面東跑西颠的當幫辦。

    後來發生了讓彭遠大走麥城的9·11黃金盜竊大案,彭遠大擔任專案組副組長,就把他借到專案組幫忙,一借 就是二十年,案子至今沒有破,成了彭遠大心頭“永遠的痛”,而前不久東方紅浴池進行體制改革,大李子由于長期外借,自然而然成了第一批下崗人員,好在這時候彭遠大當了副局長,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權力,便給他辦了協警手續,好賴算是有了幹活的地方,每個月能拿四百塊錢的基本生活費。

     大李子領頭走在前面,閩南山區山高林密,淅淅瀝瀝的雨水在空中織成了半透明的簾子,把地面變成了泥濘難行的池沼,紅色黏土層被雨水和成了膠泥,活像地底下有一隻隻小手拼命扒他們的鞋子,稍不小心,腳上的鞋子就會跟腳丫子分離留在泥水裡頭。

    大李子一步一滑地艱難往前蹭,嘴裡嘟嘟囔囔罵老天爺:“老天爺也得上前列腺增生了,尿不幹淨,哩哩啦啦沒完沒了真煩死人。

    ” 黃小龍逗趣:“你給老天爺墊一塊尿不濕雨就停了,不然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 大李子趁機發牢騷:“尿不濕得花錢買,老李掙的那三錢半銀子哪夠買尿不濕的……” 省廳警官莊文明操一口生硬的普通話解釋:“這個時間天氣就是這個樣子,多虧你們聽了我的意見,沒有帶車進山,如果把車帶進來,啥也别想幹,集中全力推車吧。

    ” 彭遠大夾在幾個人中間默默前行,他的腦子裡還在想着此行涉及的案情。

    他們這次千裡迢迢要追尋的是一個姓名不确定、身份不确定的犯罪嫌疑人。

    這個人并沒有在銀州市現行犯案,但是他最近辦的一件事卻挑動了銀州市公安局的神經,讓銀州市公安局上上下下都變得躁動不安起來。

    尤其是彭遠大,更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從他的腳底闆往外抽他的筋,又痛又癢難抓難撓,讓他寝食不安。

    根據公安部内部通報,福建省泉州市城市銀行受理了一項黃金兌換業務。

    一個人拿了一大把做工粗糙的金條、金戒指、金項鍊來銀行兌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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