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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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

    彭遠大和大李子、老牛組成的三人行動小組被局長留在了指揮部,誰也說不明白局長為什麼把他們三個人留在了身邊。

    也許當時老局長沒有任何特殊的理由和原因,僅僅是随意作出了那麼一個決定。

    當時沒人敢問,過後老局長也沒作任何解釋,所以當時老局長把他們留在身邊的理由和原因在老局長去世以後就成了永遠的秘密。

    不管怎麼判斷老局長當時的決策,事實是别人都在忙忙碌碌東奔西跑地追逐圍捕罪犯,彭遠大他們卻閑着沒事。

     彭遠大是個閑不住的人,沒事總得找點事情來做,大李子跟老牛一夜未眠,此時就像流浪狗一樣各自找了個角落睡得鼾聲大起,彭遠大卻對挂在牆壁上的地下工事示意圖着了迷,認真仔細地看着圖上那曲曲彎彎蜿蜒交錯的地下工事。

    戰備的時候,他也曾經被單位抽去挖過三個月地道,那個時候每個單位都有修築地下工事的任務,每個職工都會輪流脫産去挖三個月地道。

    彭遠大對地道是有非常深刻的感性認識的,用鋼筋水泥修建的地道裡設施非常完備,有照明、防原子化學的洗消室和厚重的水泥灌鉛大門,除了一人高兩人可以錯身通過的普通通道,還有一些可以住人、藏兵、貯存食物的大房間、會議室等。

    但是他卻從來沒有看過地下城的全貌,也從來沒有想到在自己的腳底下還有另外一座城市。

    根據他對地下人防工事的感性認識和現在展現在他面前的宏偉藍圖,他難以想象,如果楊德彪真的永遠隐藏在地道裡,用什麼辦法才能抓捕到他。

    他開始用手指沿着地道走向想象着各種各樣可以抓捕到楊德彪的辦法。

    蓦然他想到了電影“地道戰”裡日本鬼子朝地道裡灌煙,企圖用摻了辣椒末的煙把八路軍、民兵和老百姓從地道裡熏出來的場景。

    他自己都開始佩服自己聰明了,馬上去找局長彙報這個剛剛想象出來的高明招數。

    設計人防工事的專家給他潑了一瓢冷水:很多人早就已經想到這個辦法了,根本行不通,這座城市的地下人防工事豈是碾莊那個小小村落的土地道能夠比拟的,面積廣闊,四通八達,而且有良好的通風設施,要想從銀州市的人防工事裡用摻了幹辣椒的煙把罪犯熏出來,就是把全省的幹辣椒都燒光也不行。

     彭遠大對人防工事專家微帶譏諷的否定并不在意,回過頭來繼續研究那張整整遮住一面牆的大圖紙。

    圖紙上面畫着縱橫交錯的地下長城,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地道出口,還用虛線表示了地表建築和街道的走向、名稱等等詳細資料。

    彭遠大想象着自己就是楊德彪,如果此時此刻被圍困在地道裡将會做些什麼。

    根據指揮部的命令,白天切斷了地道裡的所有電源水源,不讓楊德彪有随意轉悠的條件,夜間又打開了地道裡所有的照明,即便楊德彪突然要從哪個地道口逃跑也無法馬上适應外面的黑暗。

    彭遠大想,在黑黢黢的地道裡一個人呆上一天,如果沒有堅強的神經系統肯定會發瘋。

    晚上地道裡又燈火通明想從地道裡觀察外面的情況也非常困難。

    在這種情況下,考慮到楊德彪在部隊特務連當偵察兵的經曆,他即便沒有發瘋,也會急不可待地從地道裡突圍出來。

    他會從哪裡突圍呢?彭遠大想,如果是自己,就一定會選擇距離新華印刷廠比較近的地道口出來。

    因為楊德彪對新華印刷廠附近的地形、地貌、建築物特征非常熟悉,作為訓練有素的軍人,他肯定會盡量利用這些自己熟悉的地形地貌來想辦法突圍。

    但是,所有地道口都有武裝民兵和公安部隊荷槍實彈地把守,武裝民兵和公安部隊接到的命令是,如果對方不束手就擒,可以就地擊斃。

    彭遠大見到圖上有很多地道口畫着半圓形的紅色标記,就請教專家:“這種标記是什麼意思?” 專家告訴他,這種記号表示這裡的地道口已經封閉了,旁邊的公安局副局長補充了一句:“封閉了的地道口就沒有派人把守。

    ” 彭遠大又問:“是用什麼辦法封閉的?” 專家說這種地道口一般都是有三防大門的,三防就是防毒、防化、防原子,門都是用厚重的鋼筋混凝土門闆再在夾層灌上鉛制造的,一般人根本啟動不了,裡面還都用大鐵鎖鎖死了,年代多了,鑰匙也都不知道扔到哪去了,要開啟必須用撬杠撬才行。

    彭遠大想起槍支失竊現場的鐵櫃子鐵門和門上的大鐵鎖,暗想,這種鐵鎖對于一般老百姓來說還能成為障礙,對于楊德彪那種受過特殊訓練的人來說,隻要手頭有一把合用的工具,撬開這種鐵鎖簡直易如反掌,槍械庫那麼結實的鐵櫃鐵門鐵鎖都讓他在短短的幾分鐘就撬開,順利地盜走了槍支彈藥,現在罪犯有充裕的時間,撬開任何一道已經封閉的地道口根本不是難事兒。

    據他對人防工事的了解,在修築工事的時候,遺留下來的各種工具實在是太多了,楊德彪如果想在地道裡找到一樣稱手的工具撬門應該很容易。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楊德彪對銀州市地下人防工事的熟悉程度到底怎麼樣。

    想到這一點,彭遠大連忙從指揮部的資料袋裡找出楊德彪的人事檔案看了起來,在楊德彪的履曆表一欄明确記載着楊德彪從部隊轉業以後,曾經在市人防辦公室做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現場施工質量監督員。

    彭遠大心驚肉跳起來,難怪這家夥能夠順利找到那所學校的人防工事入口并且順利藏匿起來,他對地下人防工事本來就很熟悉。

    那麼,如果他再想從地道裡偷偷跑出來也根本沒有什麼困難。

     “局長,不好了,可能楊德彪已經從地道裡跑出來了。

    ”彭遠大自己都讓自己的猜想驚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大聲叫了出來。

     老局長正在閉目沉思,讓他的喊聲吓了一跳:“說啥呢?不可能,俄們布下了天羅地網啊。

    ” 彭遠大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局長,局長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這種可能性不但可怕,而且現實存在。

    如果楊德彪因為熟知人防工事的走向和設施已經逃逸,再布網抓捕困難就很大了,想到那麼多幹警和民兵團團包圍在人防工事的各個出口,結果讓罪犯輕易逃脫了,簡直就是公安局更是老局長個人的奇恥大辱,他都沒臉向市委領導彙報。

     “你說該咋辦呢?”一向自信的老局長向眼前這個小個子年輕人提出了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提出的刹那,彭遠大忽然覺得老局長有些可憐,因為他知道,這種問題老局長從來不會向任何一個部下提出來。

    顯然,老局長有些驚慌失措了,驚慌失措的背後隐含着老局長到了承受高強度精神壓力的臨界點。

     彭遠大說:“我想應該派人進入人防工事進行搜捕,同時對所有出口,不管是不是已經封閉的出口,都嚴加看守。

    ” 老局長牙疼似的吸了一口冷氣說:“别忘了,那家夥可是攜帶着一支五六式沖鋒槍,三百發子彈的偵察兵啊。

    ”老局長是戰争年代過來的人,經曆了太多的犧牲和死亡,進入了和平時期,老局長一向認為再不應該有任何一個好人死在槍口下面。

    因此,老局長愛護部下是公安系統出了名的。

    圍捕罪犯,尤其是掌握兇器的罪犯,老局長一向的觀點就是:先保護好自己,再處置罪犯,如果保護不好自己,甯可不處置罪犯。

    這種觀念和極左路線指導下所謂的犧牲精神格格不入,這也是“文化大革命”中把他關進牛棚的一項罪名。

    然而,正是老局長這種觀念使銀州市公安幹警因公死傷的比率在全國都是最低的。

    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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