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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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你所說的那種接觸,也許又正常了。

    但他不是。

    他頻頻地主動跟我約會,但每一次,他又特别有分寸,在那種讓人簡直感到壓抑的分寸感中,還總是帶着那麼一種憂郁,讓我覺得他心裡憋着什麼……憋着一種想擺脫又擺脫不掉的東西……” 方雨林追問:“什麼東西?是工作上、人際關系上遇到的障礙?” 丁潔搖搖頭:“好像還不僅僅是這一類的障礙……他給我日記,又不催我看,給我的感覺,好像隻是要我替他保管這份對于他來說最珍貴的記憶。

    他約我見面,但又不做進一步的接觸,給我的感覺,也好像隻是在跟一份他最不能割舍的記憶做告别……” 方雨林的心一動:“告别?告什麼别?為什麼要告别?” “說不清……真的說不清……” 方雨林小心翼翼地提議:“你沒找個機會深入跟他談談,了解一下他的這種情緒,問問他心裡到底憋着什麼?” 丁潔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地搖了搖頭:“我覺得,任何追問,都會使他處于十分為難和尴尬的地步。

    我……不想使他為難,更不想讓他尴尬……” 方雨林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看來你是真的愛上他了。

    ” 丁潔苦笑笑:“也許吧……” 回家的路上,方雨林和丁潔都在出租車的後座上坐着,又都保持着沉默,都把臉向着自己那一邊的車窗,默默地打量着窗外那冷寂的景色。

    車窗外,雪已經不下了,馬路上幾乎沒有行人。

    惟有一幢幢黑黑的接影,同樣無語地默對着高闊的夜空。

    車到丁家小院門前,丁潔要掏錢,方雨林搶先一步,把錢遞給了司機,并笑着對丁潔說:“還是用我這帶魚腥味兒的票子吧。

    ” 丁潔則對司機說:“麻煩你一會兒送這位先生走。

    ” 方雨林則說:“不用,不用。

    ” 丁潔立即掏出50元錢給了司機,說道:“一會兒送這位先生回家。

    ”說着,轉身拿鑰匙開了院門,走了過去。

    方雨林趕緊從司機手裡拿過錢,對司機說了聲:“你走吧。

    ”急急地追上丁潔,把錢還給了她。

     丁潔不接,這張50元的票子便一下掉到雪地上。

    兩個人默然相對,無語地站着。

    一陣風吹過來,把地上那張票子吹得飄了起來。

    方雨林慢慢彎下腰揀起它,輕輕撣去票面上的雪花,最後說道:“丁潔……你願意跟誰好,願意去愛誰,我不幹預,但請允許我再說最後一句話,我們都是人民奉養的國家公務員,都是年輕一代的共産黨員……” 丁潔叫了起來:“夠了! 方雨林不做聲了。

    他也不想說得更多。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的确也“夠了”。

     過了一會兒,方雨林把錢放進丁潔的皮包裡,然後轉過身,走了。

    門在方雨林身後關上的一霎那,丁潔傷心地抽泣起來。

     夜空,雪軍後的夜空,終于浮出了半輪明月,靜靜地高懸在樹梢上。

    爾後,這半輪明月又很快被雲翳遮蔽了起來。

    大樹、雪地、樓群……又都很快籠罩上了一層濃濃的陰影……丁潔獨自站在小院的廊檐下,低聲地哭了許久許久……從今天方雨林的态度來看,雖然他仍沒說出什麼具體的情況,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周密的确出事了。

    最起碼也是方雨林認為周密是出事了,所以他才會持那樣的态度:不希望丁潔跟周密再保持某種“戀愛”關系。

    也許到目前為止,這還隻是方雨林個人的看法,但他畢竟是市公安局一位重要的刑事偵察員。

    他是掌握(部分)内部情況的人。

    他的态度,他的警告,絕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什麼。

    在新聞部,聽同事們采訪回來,講述貧困山區的情況,講述染病學子的困境,講述司法不公給基層民衆造成的無奈和窘迫……她都會激動,都會心酸,以至熱淚盈眶,雖然一次又一次地她不再拍案而起,心尖顫栗的程度也不似原初時那般強烈,呐喊的願望和癡情的追問也漸漸被積重的無條和憂患般的沉默替代,但每每地聽到深情處,她還是會為之動容,眼目會發紅,眼眶也會濕潤起來……但這會兒,哭什麼?哭周密?哭自己?好像都不是……她隻是覺得心煩……這世界到底怎麼了……怎麼了…… 怎麼了…… 方雨林在小區一個街角的拐彎處靜靜地站了好大一會兒。

     他也有些茫然,甚至突然間後怕起來:自己給丁潔說了那麼多,萬一丁潔真的一時沖動,“感情用事”,上周密那兒說些什麼,這後果……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忙掏出手機,想再給丁潔強調一下。

    但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沒打這個電話。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再說,就煩人了。

    還是應該相信丁潔,不管怎麼樣,她總還是一個大氣的女人,是自己深愛着的人。

    她會在自己想做的和應該做的這兩者之間找到一個适當的結合點,去決定自己行為的趨向。

    假如,她把握不住自己,真的上周密那兒捅出了什麼婁子,因而牽系了他,他也不後悔。

    因為自己真愛她。

    至于将來到底能不能跟她走到一起,那是另外一回事。

    在這種重大的關鍵時刻,自己必須要為她負責,告訴她,你要小心哦!你要警惕呀!否則,什麼叫“愛”?什麼叫“男人”?當然還得想辦法别讓她真的去捅婁子。

    因為“愛”,卻沒得個好結果,這算怎麼回事嘛!我方雨林當然要在等待中千方百計地避免這種後果的出現。

    我也應該有這樣的能力避免讓自己遭遇這樣的後果。

    接着他就設想了幾個預防措施,自覺輕快許多,便快步向公共汽車站走去。

    由于住在這個小區裡的人大多都有專車代步,也不希望公共汽車站上必有的雜亂攪擾了這兒特有的清靜,因此,有關部門很自覺地就把車站設在了小區以外稍遠的一個地方。

    如果不快走,怕是要趕不上末班車了。

    于是他放大步幅,加快步頻,急急忙忙地沖進林xx道上幽暗的地方,急行軍般地小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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