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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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什麼會議上提出來的,他都記得特别清楚。

    許多原話,他都能原原本本、整段整段地背誦下來。

    原先我隻以為他的記憶力強,沒想到為了做到這一點,他還真下了大工夫……” “這工夫下得還不止是一年兩年哩!” “那當然,從他收集的舊報紙來看,他在财經學院當副教授那會兒,就開始下這工夫了。

    ” “難怪……” “我想不通的是,他記住曆屆中央領導的講話精神,那還可以理解。

    他為什麼還要花那樣的工夫去記省一級的、以至地縣、大企業領導講過的話?” “也許,這就是他周密的獨到之處和過人之處吧。

    前20年,經常發生這樣的事,有人隻靠背誦了馬恩列斯毛著作的原話就可以出人頭地風光一世。

    周密也許從這裡得到啟發。

    你想啊,一般人隻能接觸到下面的領導,背誦這些領導的原話其實也是可以起家的,起碼在跟這些大大小小領導打交道時,會讓他們感到你非常可靠,非常可親,是個可用之才,能得到更快的提拔使用……” “我真的不相信周密會這麼庸俗,這麼實用主義……” “庸俗也可能是逼出來的……” “誰逼你去庸俗了?” “丁潔呀丁潔,你真該走出你那‘将軍公卿府’,到貧民窟裡好好地住兩年。

    ” “我知道你對我的出身總抱有成見!” “今天不說我們之間的事了,你接着往下說。

    你在那個房間裡又看到了什麼?” ……書櫃的另一半放的全是用過的筆記本,按日期分類碼放着。

    丁潔抽出幾本來看了看,幾乎全是一種内容:每天記錄着他跟誰說過什麼話,誰又對他說過什麼話。

    然後是當天發生過什麼事(跟他有關的事,或他參與過的事)。

    在這些事情裡,出現過什麼矛盾,這些矛盾涉及到哪些人,事情是怎麼解決的,還遺留了哪些問題沒有解決……等等等等,使丁潔特别吃驚的是,他從中學開始就在做這種記錄。

    那時,他是雙溝鎮中學學生會的總務幹事……而最晚的記錄,則可以看到,上一回跟丁治見面時,他說了些什麼,都做了扼要的追記……還有一種筆記,是專門做自我解剖用的。

    嚴查自己的不足,譴責當日自己發生的“問題”(大部分是自己腦子裡剛湧現,還沒來得及去做,或者根本不可能去做的那些“邪念”)。

    這種自我解剖、自我譴責,中學時期做得最為嚴厲最為到位,也最為詳盡,一篇自我解剖能寫個兩三千字,引經據典地上鋼上線批判。

    後來,稍稍地簡略起來,到前些年,有時隻是很簡單的一行字,比如:“周密,你該注意了!”“喂,老毛病又犯了!”有一天是這麼寫的“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而去年的某一天隻寫了這麼兩個字“老天!!!”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好像他一直生活在一種非常的壓抑之中,而且是從中學時期一直延續至今?”方雨林問。

     “……也許隻是出于一種自我保護,出于一種他自己也說不太清楚的自卑和恐慌……”丁潔說道。

     “他自卑什麼?恐慌什麼?”方雨林又問。

     “不知道……說不清楚……但我的直覺,他在心靈深處,好像……好像總有那麼一種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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