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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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幾十元,他哪來那麼多的錢?我們把這奸一捉,再讓公安局敲他幾下,後面的問題不都帶了出來?” 沈天涯恨徐少林,這是明擺着的,但他不願意去做這樣的事,覺得沒什麼意思,拒絕了他倆。

    一旁的蒙瓊花都有些氣憤了,說:“難道徐少林後面給了你緻命的一刀,你白領白受了?”沈天涯說:“你被狗咬了一口,難道回過頭來你也在狗身上咬一口?”蒙瓊花說:“狗咬一口算什麼?也就一個疤而已,徐少林把你從預算處長位置上咬下來,你這一輩子恐怕都難得翻身了。

    ” 蒙瓊花這句話确實點到了沈天涯的痛處,他沉默了一下,說:“徐少林給情婦買的房子在哪裡?”蒙瓊花說:“據說就在蓮池小區。

    ” 沈天涯一下子想起那個晚上他跟蹤徐少林到蓮池小區的情形來,估計徐少林的情婦大概就是那個叫碧如水的女孩了。

    沈天涯恨恨地想,這個徐少林,真該搞他一下。

    但沈天涯還是不同意鐘四喜和蒙瓊花的想法,認為這有些無聊。

    鐘四喜不滿地說:“什麼時候了,你還這麼道貌岸然幹什麼?俗話說得好,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這事我們是鐵了心要做一下的,你什麼也不用操心,到時跟着我們跑一趟就行了。

    ” 說到這裡,鐘四喜不再啰嗉,朝蒙瓊花一揚手,兩人站了起來。

    沈天涯也不留他們,給他們開了門,看着兩個人的背影自樓道裡矮下去。

     剛關上門,電話又響了。

    沈天涯想,今天變成信訪接待日了。

    拿起電話,是谷雨生打來的,說他到了昌都。

    沈天涯說:“大書記回來了,怎麼不先告知一聲,我好出城迎接?”谷雨生笑道:“你還開得起玩笑?”沈天涯說:“你以為不做預算處長了,我就該上吊?”谷雨生說:“好,天涯你有這個心态,我就放心了。

    ” 沈天涯不知谷雨生回來幹什麼,說:“你不是特意回來安慰我的吧?”谷雨生說:“你還用得着我來安慰嗎?”沈天涯說:“那有沒有空來我這裡坐坐?”谷雨生說:“就不到你那裡坐了,我想約你和于建國一起聚聚,說說話。

    半個小時後,我開車到你樓下去接你。

    ”沈天涯說:“是不是有你的好消息?”谷雨生說:“見了面再說吧。

    ‘’半個小時後,沈天涯來到樓下。

    谷雨生的車還沒到,剛好碰上陳司機将車從車庫裡開了出來。

    陳司機以為沈天涯沒看見他,急于溜走。

    沈天涯便故意站到他車前,讓他沒法往前開,隻得搖下車窗,很不情願地伸出腦袋跟沈天涯打招呼。

    沈天涯說:”喲,是陳司機,忙得很呐?真是來得好,不如來得巧,我省裡來了位朋友,快到火車站了,正想找部車去接站,有你這部高級小車,不是救了我的急了?“不想陳司機卻一臉,的愁容,說:”沈.處真對不起了,剛接到辦公室電話,說是殷局長在市委開會,廖文化的車出了毛病,拖到修理廠去了,要我立即趕到市委去接他。

    “ 沈天涯知道他是找借口,心想,當初求我辦他老婆的事時,天天又接又送的,不讓他接送,好像強xx了他老婆一樣有意見,現在不能給他辦事了,便成了這副卵樣。

     剛好谷雨生的車到了,停在沈天涯身旁。

    沈天涯不再理陳司機,拉開了身旁的車門。

    陳司機意識到了什麼,臉紅了一下,想對沈天涯解釋兩句,沈天涯頭一低,鑽進車裡。

     又到公安局接上于建國,谷雨生便将車直接開到事先預定好的紅粉酒樓。

    車沒停穩,沈天涯忽見廖文化的車停在前面不遠的牆角,先是殷局長和徐少林從車裡鑽了出來,接着廖文化也下了車。

    沈天涯想起剛才的陳司機,他扯謊的水平也太低了點。

     其時廖文化已經關好車門,急步上前,拿過殷局長手裡的提包,在手上掂掂,然後貼緊殷局長,昂昂頭,挺挺胸,派頭十足地往前走去。

    沈天涯就覺得有幾分惡心,傅尚良在台上時,這個廖文化把傅尚良當做自己的親爹親媽,好像世上就他對傅尚良最忠,傅尚良剛下台,他卻成了姓殷的忠實走狗。

    沈天涯的臉忽然紅了,他猛然想起當初為了讓廖文化在傅尚良面前為自己說句好話,或者不說好話,至少也不說壞話,從而順利做上預算處長,竟低着姿态讨好這個廖文化,真是掉盡了他沈天涯的格。

     沈天涯暗自羞愧的時候,隻見殷局長三個已經站在也是剛才開進來的兩部小車前。

    沈天涯認識那兩部小車,一是檢察院的,一是審計局的。

    果然,檢察長和周局長兩個人很快從車裡出來了,跟姓殷的和徐少林他們有說有笑往酒樓裡走去。

     沈天涯心裡罵了句娘,不出聲地說,這些同盟軍要辦慶功宴了。

    沈天涯也就不肯下車了,要谷雨生把車開得遠遠的,找了另~家酒店。

    進了包廂,沈天涯的臉色還是有些難看。

    于建國為讓沈天涯開心,就對谷雨生說:“雨生,是不是那次我們送你的三樣東西見了效,進步啦?”谷雨生說:“那還用說?” 說起那三樣東西,谷雨生又想起羅小扇,要沈天涯給她打電話,也一起來坐坐。

    沈天涯從檢察院出來後,也沒跟羅小扇聯系過,也想見見她了,就撥了她的号。

    很快電話就通了,沈天涯問她還在昌都不?她說:“不在昌都還在什麼地方?” 十幾分鐘羅小扇就到了,沈天涯的心情也随之好轉起來。

    四個人開開心心喝了個夠。

    谷雨生酒量大增,說是做基層幹部不喝酒,簡直就沒法開展工作。

    沈天涯看他那春風得意的樣子,就問他這次回昌都是不是市委組織部長找他談話了。

    谷雨生這才如實告訴他們,這次回來還确實是程副書記找他談話,要他做好思想準備,做下一屆的昌永縣委書記。

    不過谷雨生又吩咐三位,不要把這事說出去,這還隻是程副書記的想法。

     三個人表示這個道理還是懂得的,要谷雨生放心。

    自然要為谷雨生感到高興,輪番敬起他的酒來。

    谷雨生來者不拒,回過頭又分别敬了三位,說是下去前三位送的三樣東西管了用,才讓他仕途這麼暢達。

     喝到七成,速度慢下來,谷雨生對沈天涯說:“有什麼打算沒有?”沈天涯說:“有什麼打算?過一天算一天。

    ”谷雨生說:“幹脆到昌永扶貧去,改變一下環境。

    ”沈天涯說:“我現在什麼都不是,既不能帶政策,又不能帶資金,去扶貧也不能給你幫什麼忙。

    ”谷雨生說:“去了就會有辦法的。

    人挪活樹挪死,動一動有好處,到時我再給你找找有關領導。

    ”又說:“天涯可能也知道了。

    昌永已是省财政廳對口扶貧點,半個月前我還把仇廳長、曾長城和蘇副局長請到縣裡走了一遭,他們将拿出一定款子擴建從昌永縣城到國道這段公路,到時昌永的投資環境将會大大得到改善。

    ” 于建國和羅小扇也就慫恿沈天涯,跟谷雨生聯起手來,在昌永一縣幹番事業。

    沈天涯說:“你們别操心了,我不适合在官場混。

    ” 谷雨生說:“其實在座的,你沈天涯的悟性最高,找準了方向,比我們都有出息。

    ”沈天涯笑笑,說:“領導又批評人了吧。

    ”谷雨生說:“誰批評你了?好吧,就這樣定了。

    ”帶頭喝下一杯。

     喝完酒,時間也不早了,起身準備離去。

    谷雨生又一次跟沈天涯提及要他到昌永去扶貧的事。

    谷雨生預感到昌永縣最近會出些事,機遇就在他的眼前,他急需沈天涯的協助。

    沈天涯笑道:“我還以為世上有免費午餐,雨生你請客是有目的的。

    ” 然後幾個分了手。

    沈天涯去送羅小扇。

    也不坐車,就這麼走着回去。

    兩人沉默着,好久沒說話。

    沈天涯估計羅小扇的手續已經辦妥,過不了幾天就要走了。

    而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重聚。

    到了羅小扇家樓下,沈天涯等着她邀請自己到她家裡去坐坐,不想羅小扇卻把手伸給沈天涯,說:“他還在家裡等着我清理東西,明天我就上省城報到去了。

    ” 雖然知道羅小扇遲早是要走的,但沈天涯還是感到有些突然,驚訝道:“這麼快?你不是還想在昌都呆一陣麼?”羅小扇說:“原先聯系的單位不太理想,先生也不好硬逼我走,後來是一位同學告訴我,大學班主任老師幾年前離開學院,出來開了一家公司,現在公司資産已經過億,正需一位财務總監,問我有沒有意,我把自己在昌都的處境給她說了說,那同學就慫恿我到那裡去,回頭跟班主任老師一說,他立即打來電話,熱誠邀我加盟。

    ” 沈天涯為羅小扇找到了好去處由衷高興。

    同時又感覺人生易分不易聚,心上戚然。

    他看看遠處閃爍的高樓,歎口氣,說:“都說緣起而聚,緣盡而散,以後卻難得在一起了。

    ” 說得羅小扇也傷感起來。

    不過她控制住自己,說:“昌都離省城也就兩三個小時的路程,以後見面的機會還不多得是?”沈天涯說:“話雖如此說,要走到一起太不容易了,何況我如果真要到昌永縣去,那離省城則更遠了。

    ”羅小扇說:“昌永縣山青水秀,我專程去那裡看望你。

    ”還說:“萬一你不想在昌都這邊呆了,再到我那裡去。

    憑你的才華,離開昌都也許更有作為。

    ” 沈天涯把這話當做戲言,不置可否,颔首笑笑,松開羅小扇的手,在她臉上輕輕一拍,說:“你回家吧。

    ” 羅小扇要走開了,突然又轉過身來,撲進沈天涯懷裡,抽泣着半天擡不起頭來。

    沈天涯在她額上吻吻,說:“說好的,我到昌永後就給你打電話,請你去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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