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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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号人,“幹活的沒人兒,吃飯的成群兒”,還有一些政策性安排的複員退伍軍人沒有位置。

    大中專學生沒有人願意到農村工作,幹部們的子女卻眼巴眼望,互相攀比,都想讓你這個書記表态,找一個吃飯門路。

     龐玉立在任時,搞了一個土政策,制定了進人的條件,滿足了部分人的要求,就更有一些人,也等着被安排。

    人的因素是第一位的,可是,當頭頭的,安排人的難度也是第一位的。

    項明春的父親就親自前來,要項明春把姑家表弟安排到林站或者水利站都行。

    項明春沒有答應,父親就罵他,說你不要忘了,你上大學時,家裡沒有錢,還是你姑夫賣紅薯幹給你湊的錢。

    當上書記了,就不要老親舊眷了?壞良心啊!罵得項明春沒有脾氣。

     項明春想不通的是,鄉裡連工資都開不下來,竟然還有這麼多人想進來。

    國家取消了幾千年來加在農民頭上的皇糧國稅後,鄉裡已經沒有多少錢可以收了,反哺農業的資金一分都不能挪用,财政轉移支付的那些錢,對付發工資都不夠。

    他曾經設想,要用什麼辦法,把這些七所八站的富餘人員清退,減小财政壓力,降低行政成本,但在大氣候沒有形成的情況下,這是一個“馬蜂窩”,千萬捅不得,他實在不敢冒這個風險。

    他轉過來又想,這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最根本的原因是農業苦,農村窮,農民沒有出路。

    自己想當年考大學,最基本的動因就是要跳出農門。

    自己現在當上了農民的頭頭,就忘了自己的出身了,真是“一變蠍子就蜇人”啊。

     項明春當上黨委書記後,孫秀娟揚眉吐氣,人格上高大了許多。

    家裡不時地來一些送禮的,有的竟是黃公廟鄉黨委政府班子内的成員。

    當孫秀娟津津樂道地告訴項明春時,引起了項明春的警惕,這些同志是怎麼啦,竟然繞開自己,直接走“夫人”路線?無非是想靠近自己,争取進步。

    他告誡孫秀娟,千萬不要收這些人的錢,也不準幹預自己用人、辦事。

    孫秀娟撇撇嘴,喲,怕老婆幹政呀? 項明春沒有料到的是,他當上了黃公廟鄉的黨委書記後,不斷地遇到各種意想不到的麻煩。

    二在項明春遇到各種工作上麻煩的時候,也正是葉兆楠遇到麻煩的時候。

    葉兆楠萬萬沒有料到的是,自己升官了,反而要和自己曾經深愛的女人離異。

    他和孫丫丫仍然同居一室,心卻隔上了千山萬水。

    這幾天裡,葉兆楠在外應酬各種祝賀的時候,一回到破碎了的家裡,就如同跌進了冰窟窿,一下子沒有了即将赴任時的興奮,心情沮喪透了。

     孫丫丫隻要不值班,照常回到家裡,見到葉兆楠,連個招呼也不打,仿佛根本不存在這麼一個大活人,自顧自做飯、吃飯、洗涮、讀書和睡覺。

    看上去就好像心如止水,平靜得讓人可怕。

    葉兆楠坐在客廳裡的沙發上,聽到偶爾有一些響動,就會産生好多企盼,但沒有任何響應。

    他恨不能讓孫丫丫跳出來,像一個農村潑婦那樣罵他,咬他,撕他,可這點可憐的享受他都得不到。

     就在他們辦好離婚手續的第四個晚上,漫漫長夜,耿耿難眠時,葉兆楠沖動地去推孫丫丫的房門,可是,房門緊閉着,他想打開這扇房門,忽然想到從來沒有這間房門的鑰匙,馬上意識到,這扇房門就像孫丫丫的心境,他們形式上結婚了,也許自己從來就沒有打開過孫丫丫的心靈之門。

    所有熱戀、幸福的時光,雖然殘存在記憶裡,已經成為遙遠的過去,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

    葉兆楠懊惱地拍打房門,惹得孫丫丫急了,在裡邊冷冷地說,葉兆楠,你想要幹什麼?葉兆楠急切地說,丫丫,你讓我進去,我們好好地談一談好不好?孫丫丫說,沒有什麼好談的,今後我們各自走自己的路,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就聽到了上床、關燈的聲音。

    葉兆楠悻悻地回到沙發上,竟然像個沒娘的孩子,失聲痛哭起來。

     按說,葉兆楠完全可以到李靜娴那裡,去尋找心靈的慰藉,但他想都沒有這樣想,反而對李靜娴生出一股莫名的怨恨。

    他并不抱怨自己的不檢點,隻認為正是這個娘兒們,把自己正常的生活破壞了。

    對于李靜娴不時發過來的短信,他基本上不予回複,李靜娴那裡為他焦急萬分,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麻煩。

    多少次沖動地想找到葉兆楠,問一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卻不得不忍住,避免給即将赴任的葉兆楠帶來更大的麻煩。

     翌日,葉兆楠回到市委機關,司機小張眉開眼笑地找到葉兆楠。

    小張說:“嗨,葉秘書,哦,不,不,葉縣長,當上領導就把老弟忘了?” 葉兆楠說:“哪裡,哪裡,以後還要靠老弟多多關照呢。

    ” 小張說:“齊書記到省裡談話去了,臨走時,特意交代,讓我在這幾天裡,全程為你服務。

    辦公室也沒有給我安排什麼活兒,主任說,葉縣長有什麼需要,就讓我幫助辦一辦。

    現在,我就是你的專職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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