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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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就足夠了。

    但齊書記話語不多的提醒,與葉兆楠的分析不謀而合。

     葉兆楠從省城回來後,一直盤算着如何向曹明祥書記靠攏,怎樣才能在曹明祥的心目中,占上比其他副縣長更重要的位置,争取曹書記的支持。

     向曹明祥書記靠攏,并不比見齊書記容易,甚至更加困難。

    雖然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

    給曹明祥送禮是沒有必要的,那樣太露骨,隻能引起曹明祥警惕,認為自己别有用心。

    想投曹明祥所好,也看不出曹明祥有哪些嗜好。

    在“四大家”領導會議上,公然阿谀奉承曹書記英明偉大,光榮正确,太失人格。

    況且“四大家”領導們,沒有一個不表現出非常尊重曹書記的,而且發言時分寸感很強,谄媚中不失體面,讓葉兆楠找不到更合适的語言,在公開場合下取得曹明祥的信任。

     葉兆楠想,隻有同曹明祥單獨相處,才能逐步走進曹明祥的内心世界。

    可是,最大的困難和障礙就體現在這一點上。

    一個副縣長,有自己的頂頭上司,經常越過縣長,單獨地直接跟書記接觸,是最明顯的忌諱。

    葉兆楠就因為這個想法,辦了兩次尴尬事兒。

     一次是在一天的上午,葉兆楠在豐陽賓館接待了幾個省裡來的客人。

    讓政府辦的辦事人員把他們安頓下來後,葉兆楠同客人說了一些不疼不癢的話,讓人家稍事休息,自己打算回機關去。

    出了賓館大廳,看見外邊除了省裡客人的車輛、自己的坐騎和曹明祥的廣州本田外,沒有其他車輛。

    曹明祥的司機在那輛廣本車前,精心地用拖把擦車。

    葉兆楠知道此時的曹明祥,沒有外事接待的迹象,肯定一個人在三樓那個大套間裡休息。

    忽然動念,趁這個機會,去和曹明祥拍拍話。

     葉兆楠興沖沖地上了三樓,找到那個大套間,敲了敲門,曹明祥的大嗓門從裡邊飛出來:“誰,進來!” 葉兆楠打開門走進去,一下子呆住了。

    原來曹明祥坐在面朝外的大沙發上,正和坐在斜對面沙發上的郗應松密談。

    曹明祥問:“兆楠,你找郗縣長有事兒?”郗應松也瞪着眼瞧他,眼睛裡好像也在問類似的問題。

     葉兆楠頓時手足無措,局促地說:“沒事兒,沒事兒,你們談,你們談。

    ”趕緊退了出來。

    這本來真的是沒事兒,可心裡有鬼時,就有了事兒。

    葉兆楠出來後,恨恨地罵自己無能,虧自己在市委跟随領導了那麼久,竟然連一點随機應變的能力都沒有!自己畢竟是一個副縣長,如果自然地、光明正大地坐下來,瞎扯幾句,反而不會讓郗應松有什麼看法。

    這樣一來,弄巧成拙,偷雞不成白白地丢了一把米,肯定會讓郗應松覺得自己經常鬼鬼祟祟地同曹明祥來往了。

     再一次是一天晚上,縣裡沒有大活動,但到了晚上,曹書記的接待任務仍然很重。

    葉兆楠給曹明祥打了個電話,問曹書記晚上忙不忙?曹書記說,兆楠啊,我忙不忙有什麼關系呢?你随時随地都可以來見我嘛。

    葉兆楠見曹書記這麼親切,不禁心搖神蕩地說,我想過去,和你坐坐。

    曹書記爽朗地說,你就來吧。

     葉兆楠把一個建築商送給他的兩桶所謂的“貢茶”提上,徒步從政府大院走到縣委的那個四方大院,穿過陰森的古柏林,踩着鋪滿鵝卵石的甬道,來到位于大院西北角的曹明祥的辦公室,見曹明祥屋裡的燈光通明,就推開門進去。

    沒有想到,又是郗應松和曹明祥在一起。

     這一次,葉兆楠從容多了,把茶葉放在曹明祥的辦公桌上,說這是齊書記讓我給你捎的上好茶葉,味道很不錯的。

    郗應松也說,是啊,齊書記到底是個女領導,心思很細,也讓人給我捎了一桶,味道的确不錯。

    葉兆楠心裡沉了一下,想到自己順口說出來的瞎話,竟然讓郗應松這樣給戳穿了,很不是滋味。

    跟着話頭說,郗縣長說得不錯,别看齊書記走了,心中經常想着你們兩個的。

     曹明祥說:“兆楠,你替我好好謝謝齊書記。

    再去省城時,一定要順道看看這個老領導。

    這樣吧,我看今晚沒有多少事兒,讓通信員把牛部長喊來,我們幾個甩幾把,輸了臉上貼紙條,摳底鑽桌子,痛快地玩一玩,放松放松。

    ” 郗應松推說自己有事兒,要提前走。

    曹明祥又讓通信員把組織副書記吳洪勳叫來,湊夠四個人,打起了紙牌,興緻勃勃地玩了幾個小時。

     事後,葉兆楠心情非常懊喪,接觸曹明祥并不難,難的是自己竟然這麼倒黴,總是在不該遇到郗應松的時候,鬼打牆一般地碰上他。

    兩次的不期而遇,弄不清郗應松該怎樣看待自己。

    于是,情緒放大,覺得自己與曹明祥的交流,就像點點漁火,若明若暗。

    又像冰天雪地裡烤火,面前是熱的,背後卻是冷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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