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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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都沒有覺察出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親親疏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些微妙的心理活動,葉兆楠是沒有辦法向李靜娴傾訴的。

    每次回到唐都市家裡,葉兆楠就會享受到一片溫馨氣氛,覺得官場實在可怕,表面上張張揚揚,内心裡非常孤寂。

    不僅自己的述職報告,妙處難與君說,而且與同事相處之間的苦衷,照樣難與人說。

    在争取常務副縣長那陣子,去省會見到了齊書記,齊書記答應得好好的,結果卻出人意料。

    要是别人當上常務副縣長還好些,偏偏是孫丫丫親密的老鄉杜思寶,總帶有抵觸情緒,增加了不少不愉快。

     自從他們的女兒降生,李靜娴把心思全部放在了小寶寶身上。

    這個小女孩出世後,葉兆楠父母表示過遺憾,抱孫子的願望破滅了。

    但李靜娴的父母卻非常疼愛這個漂亮得花朵一般的小外孫女。

    愛情的結晶,不僅維系了夫婦之間的感情,而且增添了濃濃的親情。

     李靜娴确實是一個難得的好媳婦,沒有一點矯揉造作的樣子,洗洗涮涮,非常勤勞。

    盡管母親撇下年邁體弱的父親來幫她帶孩子,仍然放棄了讓人羨慕的跟随領導采訪的好活兒,做起了室内的圖文編輯,無怨無悔。

    葉兆楠回來的日子,李靜娴更加歡快,往往忙到把女兒哄睡,才歉疚地一邊向葉兆楠說女兒不時讓人感到的意外驚喜,一邊和葉兆楠親熱。

    對于葉兆楠現在的工作情況及縣裡的轶聞趣事,不那麼關心了。

    而且在操作過程中,也不能專心緻志,時不時照顧一下睡覺時不安生的女兒。

    這一點葉兆楠雖然不能盡興,卻能夠理解,但傾訴自己心事的欲望就消失了,更多了一番煩悶。

     這一次,葉兆楠回到家裡,李靜娴說:“我聽說,你們縣裡的副書記訾同亮要調到我們廣播電視局當副局長,怎麼沒有來?” 葉兆楠說:“他現在到另一個縣任專職副書記去了。

    ” 李靜娴說:“這件事兒是一個明顯的信号。

    據說,縣裡不再設那麼多的副縣長了,你可要小心。

    ” 葉兆楠說:“這已經不是新聞了,就是不知道将來究竟怎麼配備,設多少職數。

    據說,要實行一正四副的體制,這樣一來,我們十個副縣長,一個縣長助理,競争起來,日子可就慘了。

    ” 李靜娴說:“無論如何說,我希望你堅持下去。

    再苦再難,我都能對付,就是怕影響你的工作,把你的事業、前程荒廢了。

    ” 葉兆楠說:“命運這東西,不可捉摸。

    用你們的行話說,人生沒有彩排,每一天都是現場直播,場景卻不停地變幻。

    我真料想不到,自己在豐陽縣是個什麼結局。

    ” 李靜娴說:“話雖這麼說,在基層幹就有希望,回到市直,這一生就算到盡頭了。

    你們縣到環保局的那個副局長蕭幹,下場多麼悲慘,我們在辦公室裡,經常有人議論這件事兒。

    ” 葉兆楠說:“不說了,走一步說一步,天無絕人之路。

    ” 兩個人沒情沒調地例行了公事,葉兆楠本來經常疲倦地沉沉地睡一個踏實覺,經李靜娴這麼一攪和,心境完全變了。

    在李靜娴滿足而均勻的呼吸聲中,腦子裡翻江倒海,想開了心事。

     葉兆楠想,自己同杜思寶這種面和心不和的局面,實在令人憋悶,要是杜思寶繼續在豐陽縣幹,男子漢,大丈夫,怎能受這窩囊氣?自己遲早要爆發,不如及早抽身而退。

    但退到哪裡去,卻是一個未知數。

    再一想,這一場競争,肯定是一番厮殺,自己走了,豈不更加窩囊?給人以落荒而逃的感覺。

    自己畢竟是排名在前的副縣長,不争(蒸)饅頭争口氣,這副縣長的職位未必不能保住。

     想到這裡,葉兆楠不再考慮和杜思寶那些看不見的龌龊事兒,而是把所有的副縣長一個一個地進行估量。

     葉兆楠動用邏輯上的排中律,一個一個地篩選同事,覺得餘樂萌死氣沉沉的,與世無争,可以排除。

    項明春是個助理級也可以排除,司徒亞夫畢竟是挂職的,不會參與競争。

    這十一個人中,排除掉三個是沒有問題的。

    如果不是一定要保留一個非黨幹部,周志茹也可以排除,恐怕是不可能的。

    其餘的人都有可能保留下來。

     這些人葉兆楠太熟悉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到之處,戴敬烨的忠厚,唐國發的沉穩,艾朋慶的靈活,王彪的直率,劉鎏的年輕,周志茹的敬業,都是自己所不及的。

    競争的對手就出在這麼幾個人身上。

     葉兆楠又設想自己的運作辦法,關鍵是要有人幫襯。

    但是,找哪些人呢?再去找齊書記,好比到廟院裡敬香,除了心理上有所寄托外,全無意義。

    隻能從縣裡的人員上找出路。

    盤算了半天,葉兆楠突然發現,自己在豐陽縣經營了這麼久,連一個鐵杆兒朋友也沒有,不禁将鼓起來的勇氣如同汽車輪胎紮進了釘子,“呼”的一下子全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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