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是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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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造心中這個神的反,甚至殺死它,因為殺死這個神,心靈就自由了。

    這個神是什麼?就是痛苦和恐懼,這是與生俱來的,為了戰勝痛苦和恐懼,每個人都想成為叛逆者。

    ” 我插嘴問:“成為叛逆者能獲得幸福嗎?” 趙忠津津有味地說:“追求幸福的是一種人,追求自由的是另一種人。

    當然芸芸衆生更渴望幸福,為了安甯和幸福拒絕自由,但是有叛逆精神的人渴望獲得為所欲為和受苦受難的權利,他們厭惡一切束縛,渴望自主,雖然不可理喻,但是我們隻有從這些人身上才可以看到人格和個性。

    這是人類最主要也是最寶貴的東西。

    ” “趙忠,”我譏諷地打斷他問,“你是不是錢多得燒昏了頭,官場本身就是一塊沒有個性的土壤,怎麼可能産生有個性的人?你是不是高看許智泰、黃小明他們了?” “當然,這幾個人在‘政變’中的心理是有區别的,這幾個人中其實最有叛逆精神的是黃小明,正因為如此,他藏得最深,許智泰不過是被黃小明當槍使了,至于歐貝貝和朱大偉不過是盲從。

    ” 趙忠煞有介事地做了一番分析,我雖然不敢苟同,但是又找不到強有力的語言反駁,一時間心裡有些發窘。

    我從未像今天這樣強烈地感到自己缺乏深度。

     我忽然想到歐貝貝曾經告訴我,許智泰在好世界和彭副市長吃飯,席間有一位神秘的老男人,我情不自禁地講了這件事,想用來反駁趙忠對許智泰智商的低估,沒想到趙忠竟然知道那個神秘的老男人是誰,而且解開謎底之後,我不禁暗然驚歎! 原來最近全國各省紀委書記進行了交流,清江省交流來一位女紀委書記,叫齊秀英,曾經在K省辦過幾起震驚全國的大案,搞得K省官場上一些人寝食難安,心驚肉跳。

    最近她剛從K省交流到清江省,來勢洶洶的氣勢讓很多人感到了壓力。

     齊秀英離婚很多年了,一直未嫁,但一直與初戀情人保持着深厚的友誼。

    這位初戀情人是齊秀英的大學同學,也多年喪偶,齊秀英辦案一向以鐵腕著稱,很少交朋友,不過對這位老同學卻情有獨鐘,即使在K省時,兩個人也要定期見見面。

     齊秀英這位老同學不是别人,就是彭國梁宴請的那位神秘老男人,此人不過是《清江日報》的一位資深記者,叫林永清,由于敢于直言,一向抗上,一輩子也沒熬到一官半職。

    許智泰在調入東州市政府辦公廳前,曾經是《清江日報》的記者,當時就與林永清坐對面桌。

     趙忠介紹完林永清與齊秀英的關系後,我頓時明白了許智泰從中扮演的角色。

    我心想,就憑你許智泰的分量也想當托兒?也不怕把脊梁骨壓折了?不過我還得承認,許智泰的确抓住了一次躍龍門的“天機”,這就是“運”,或許彭副市長真的急需許智泰當托兒!這麼一想,我不僅心中打了個寒噤,總覺得彭副市長有些饑不擇食,為什麼這麼急着博取新任省紀委書記的歡心?竟然屈尊宴請人家的老情人?我早就有耳聞,這個齊秀英是個鐵面無私、六親不認的“女包公”。

    這樣的人是彭副市長平常最不屑的人,因為彭副市長曾經對我說過一句我一生都無法忘懷的話,“恒達,如果有人求到我們這兒了,說明人家已經難得不行了,能幫一把就幫一把!”我覺得這句話充滿了人情味。

    應該說,齊秀英與彭國梁之間應該是兩條平行線,即使延伸到天邊,也不應該交叉,如今彭國梁主動前去交叉,難道是…… 我正在沉思間,趙忠又告訴了我一件驚人的消息,“恒達,年底換屆,老市長到市人大當主任,你知道誰來接班嗎?” 我不假思索地說:“從哪方面講都應該輪到彭市長了。

    ” 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我知道彭國梁正在抓緊活動,也向我透露過,他有接任市長的可能性,當然我也從骨子裡盼望他能接任市長,這樣我就會跟着水漲船高。

     沒想到趙忠輕蔑地笑道:“恒達,看來你白在官場混這麼多年了,根本不懂政治,你什麼時候見過東州市的常務副市長直接任過市長?” 我連推了幾屆,還真沒有,便不耐煩地說:“趙忠,你别賣關子了,快說是誰?” 趙忠一臉得意的表情,深吸一口煙說:“當然是劉副省長啦。

    ” “劉一鶴?”我脫口而出,情不自禁地問。

     “恒達,你仔細想想,”趙忠露出一臉奴才相笑呵呵地說,“還有比劉副省長更合适的人選嗎?” 望着趙忠意得志滿的肥臉,一股隐憂襲上我的心頭。

    當年劉一鶴任東州市副市長時,與彭國梁為争當常務副市長,明争暗鬥得不可開交。

    如今兩個人在争市長的位置上,彭國梁又敗下陣來,彭國梁會善罷甘休嗎?劉一鶴果真回來,怕是東州官場又要電閃雷鳴了。

    官場上是最講究圈子的,一旦跟錯了人,很可能一切努力都成虛妄。

     席間,趙忠暗示我向劉一鶴靠攏,這叫做“良禽擇木而栖”,我頓時警覺起來,我弄不清這是趙忠的意思,還是劉一鶴的意思,但趙忠暗示的這種意思絕不是空穴來風。

    我頓時陷入兩難境地。

    官場上是最講一個“忠”字的,但是任何一次改朝換代,都宣告了“忠”的虛妄,和“不忠”的勝利。

     我一直以為公務員不過是一種謀生的手段,就像工人做工、農民種地、商人做買賣、教員教書一樣,但是傳統文化賦予從政太多、太高的理想色彩和道德要求,特别是“公仆”兩個字,像泰山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說句心裡話,自從我走上仕途以後,一直為領導服務,先是為老領導,陪他老人家研究了五年尿療法;再就是為彭國梁,為彭副市長殚精竭慮熬夜爬格子,一年寫上百萬字的材料,全都署上了彭國梁的名字,幹的是為人家做嫁衣的活兒,我感覺還不如一個作家,作家寫小說有名又有利,我這可好,一分錢稿費都沒有,寫材料抽煙還得自己花錢,這哪兒是什麼“公仆”,根本就是“私仆”。

     面對趙忠的勸誘,我雖然未動聲色,但是趙忠也看出了我的猶豫,說心裡話,誰不想跟一把手,正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

     趙忠的話讓我深受觸動。

    任何圈子都會有核心、次級核心。

    任何核心都不會輕易讓次次核心與之抗衡的,而次級核心又不甘于自己的次級地位,這就難免有鬥争。

    在這種鬥争中,像我這樣的小人物如何不成為大人物争鬥的犧牲品,這才是最要緊的。

    怪不得官場上有那麼多人信奉“有奶便是娘,無奶走他娘”。

    走上了仕途,就相當于走向了李白筆下的“蜀道”。

    在這條路上,既有難以逾越的崇山峻嶺,又有撞過岩石的激流狂潮;既有鋪滿鮮花的陷阱,又有暗藏水底的礁石。

    能不能順利到達彼岸,全看自己的悟性了,何況有沒有彼岸也未可知。

     吃完飯,我沒讓趙忠送我,不知為什麼,我特别想一個人在馬路上走走。

    新鮮的空氣使我很舒服,隻是路兩邊的樹下站着三三兩兩的女人,每個人都像三流畫家畫布上的影子,“這些可憐的雞!”我心裡譏諷道。

    有人向我招手,也有人走過來向我搭讪,說實話,這些女人與歐貝貝比起來太不足挂齒了。

    我想起席間趙忠跟我吹自己已經把歐貝貝拿下了,讓我心裡直反酸水。

    繼續往前走,很久沒獨自一人在夜幕中走走了。

    原來散步是一種享受。

    在辦公室裡坐久了幾乎忘記了人是應該散散步的,是否會走入永恒?天道遠,人道近,何必舍近求遠呢? “我現在在黑暗中進行得很順利。

    ”這是喬伊斯筆下斯蒂芬的感覺,我可沒這麼順利,這不,又過來一位“美人”,她嗲聲嗲氣地說:“大哥,玩一玩吧!”我擺擺手,覺得斯蒂芬認為夏娃沒有肚臍眼的觀點很有見地。

    不過他認為人的臍帶是天下衆生的一條肉纜,我不敢苟同,我認為天下衆生的一條肉纜還應該是在男人身上的那個部位,它才是善和惡的根源。

     人生而有欲,于是将利生的一切當作善;人類畏死,将避死的一切也當作善。

    殊不知,善惡都是自由之子,都是非理性的,要知道惡也是人的道路,惡的秘密就是善。

    每個人内心都隐藏着惡,這是另一個自我。

    真正的惡源于自由,真正的善也源于自由,自由是不尋常的、難以置信的和不确定的東西,一旦變成放縱就是惡。

    為什麼絕對的權力産生絕對的腐敗?因為絕對的權力産生絕對的自由!自由一旦變成放縱,就再不想要任何神聖的東西、任何界限。

    就像趙忠,他自己可以把自己當成佛,那些善男信女們表面上是供養佛,實際上是在供養他。

    在趙忠心目中,靈魂救贖是最賺錢的,連信仰都可以用來發财了,這說明趙忠已經拒絕了善惡。

    趙忠活得比我灑脫,比任何一個公務員都活得灑脫,我是從骨子裡羨慕他的,我為什麼要羨慕他?想來想去總覺得趙忠是藏在我内心深處的另一個我。

     回到家裡,我老婆還沒睡,她總是這樣等我,主要是對我不放心。

    也難怪,外面的世界誘惑太多了,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誘惑,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誘惑,無論是小人物還是大人物,要想抵擋住那些誘惑,除非成為特殊材料制成的人。

    可是,我一向認為世界上根本沒有特殊材料,不過我老婆倒是經常弄一些材料,不對,不是材料,應該是藥材,配到一起熬成藥湯讓我喝。

    别看她是學西醫的,卻笃信中醫。

     自從我就任綜合二處處長以後,由于經常熬夜爬格子,還經常出去喝大酒應酬,又很少運動,身體一天比一天虛,那條“普度衆生”的肉纜越來越不聽使喚,已經到了将就的程度。

    我老婆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搞了好多偏方,回來就拿我做實驗,但收效不大。

    昨天她又給我搞了一個新偏方,我估計已經熬好了,正等着我做實驗呢。

     果然,我一進屋,我老婆就從廚房端出一小碗黑糊糊的湯汁兒,妩媚地遞給我,說是祖傳六代老中醫的偏方,我當然不願意讓她失望,誰不想金槍不倒,于是我接過碗,一揚脖子,就幹了。

    老婆不是天仙,但體型恰到好處,除了兩個xx子養得肥肥的,哪兒都瘦。

    沒到綜合二處之前,老婆在我眼裡就是個寶兒。

    可不知為什麼,自從當上綜合二處處長以後,怎麼看老婆也沒法和歐貝貝比。

     老婆埋怨我喝了五年尿,金槍疲軟是突然斷尿造成的,勸我接着喝,我一聽就火了,我說,與其讓我喝尿,不如讓我去死。

    老婆害怕了,隻好作罷,便到處找偏方。

    說來也怪,在外面扯王八蛋從來沒疲軟過,一回到家裡就不好使,不好使不要緊,在老婆面前說話再也沒有以前硬氣了。

    好在老婆是學醫的,她認為是我工作壓力大造成的,每次在床上行雲雨情時,都倍加溫柔了。

     一小碗中藥湯下肚,我感覺心裡熱糊糊的,看老婆妩媚迷離的眼神,就知道今晚的實驗是躲不過去了。

    果然,我一鑽進被窩,她的滑嫩柔軟的舌頭就像小蛇一樣在我身上的敏感部位遊蕩起來,兩個白花花的xx子硬挺挺的,好像我沒喝藥,她喝藥了似的。

    說實話,我是很想讓老婆盡興的,可越這麼想越覺得做愛成了責任、成了義務,就像每天我爬格子一樣成了工作,往常還可以将就,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徹底熄火了。

    老婆忙了一身汗,終于抹着眼淚放棄了。

    望着大失所望的老婆,我恨不得将自己閹了。

     這次疲軟的代價是從明天早晨開始我必須重新喝尿。

    沒辦法,喝吧。

    我一連喝了一星期,仍然沒有什麼感覺。

     你别說,白天歐貝貝買了一本《家庭生活》雜志,雜志扔在辦公桌上,大夥都傳着看,我也翻了翻。

    裡面有一篇文章說,如果男人陽痿了,大多是喜新厭舊心理造成的,可以在做愛時将老婆想象成自己向往的女人,病症就會立即消失。

    我看後心中暗喜,心想,我向往的女人當然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了,要不是秉持兔子不吃窩邊草的古訓,我還能讓趙忠那豬頭搶了槽子! 不過,晚上我是急不可耐地自己要做實驗的,老婆還以為我喝了一個星期的尿恢複了“亞洲雄風”了呢,老婆呻吟得特别刺激,我把這呻吟聲想象成是歐貝貝在叫,下面一下子膨脹起來,這一脹不要緊,就像他媽的吃了偉哥似的。

     我常常做一種怪夢,特别是在做愛之後,一旦睡覺,夢境就浮現在腦海裡。

    其實,我的夢很簡單,一到夜裡,政興花園就找不到一個男人。

    政興花園住的都是處以上幹部,當然也包括局級和市級的領導,我就住在這個花園的葵花苑裡,葵花是向陽生長的,意味着“講政治”;我不喜歡局級幹部住的松菊苑,有一種永垂不朽的味道;我最羨慕的還是副市級以上領導住的青蓮苑,很有點出污泥而不染的味道,不過我羨慕的不是青蓮苑的寓意,而是房子。

    副市級領導住的房子,不論是戶型、結構,還是面積,都讓我垂涎不已。

    我去過彭副市長的家,将近三百平米,上下三層,配上得體的裝飾,任何一個公務員看了這樣的房子,心裡都會藏起來一個市長夢。

     不過我的夢與衆不同,在夢裡我就像一個幽魂迷失在政興花園裡,政興花園猶如一座幽暗的黑森林,我遊蕩其中,路過青蓮苑時,大鐵門前蹲坐着一隻母狼,瘦骨嶙峋的,母狼呲牙咧嘴地攔住我的去路,我吓得轉身就跑,慌慌張張誤入松菊苑;還未等我站穩,一隻雄獅沖過來,高昂着頭,張着血盆大嘴,我隻好繼續逃,希望能遇上什麼人救我;好不容易跑到葵花苑時,又竄出一隻五彩斑斓的花豹。

    我心想,這下完了,卻發現歐貝貝站在我家涼台上向我招手,我喜出望外地想喊:“貝貝,快來救我!”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頭一看竟然是彭副市長,我又驚又喜地問:“彭市長,真的是你嗎?”彭國梁像吊死鬼一樣吐着舌頭說:“我從前是人,現在不是人了。

    ”我大驚而醒,冒出一身冷汗。

     關于這個夢,我沒跟任何人講過,我翻過弗洛伊德很多著作,也沒找到做這個怪夢的緣由,隻是對彭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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