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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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的,這一點,他可能還沒明白。

    她稍一停頓,又補充一句,人一定要弄明白,什麼重要,什麼更重要。

    萬麗沒想到金美人會說這樣的話。

    孫國海比萬麗早進機關,在司法局工作也有好幾年了,仍然是個科員。

    萬麗進機關比孫國海遲,倒已經提到副科,但萬麗不想拿自己的例子跟他比,因為大家都認為是向秘書長器重她,才進步得快。

    可是孫國海自己單位的例子更多,比他遲進司法局的人,也有好幾個提了副科,還有一個已經是正科了,雖然群衆也有議論,也有人覺得看不過去,但無論群衆怎麼看,對于孫國海的提拔和進步,是沒有絲毫的作用的。

    萬麗知道金美人這是真心實意關心她、關心孫國海,心裡不由一陣感動,眼眶都有點濕潤了,點着頭,說,謝謝金處長。

     回家萬麗忍不住把金美人的關心告訴了孫國海,她最後說,所以,對一個人的了解是要慢慢來的,一開始我對金美人的印象真是不好,現在,慢慢地,就開始改變了。

    哪知孫國海不領情,說,我明白不明白,輪得着她來指手畫腳說三道四嗎?萬麗說,你真是不識好人心。

    孫國海說,我看見她圍在領導身邊奔來奔去的樣子,我就不要看。

    萬麗說,那是她的工作,她搞接待,不這樣怎麼做得好工作?孫國海說,我不管她工作不工作,我不要看的東西就是不要看。

    萬麗又氣起來,不客氣地說,孫國海你沒道理。

    孫國海說,我沒道理就沒道理好了。

    萬麗說,機關裡人家都說你脾氣好,待人和氣,怎麼跟我說話就這麼不講理呢?你存心跟我作對?孫國海說,怎麼是跟你作對呢,說的是金美人嘛,又不是說你。

    萬麗道,但金美人是我單位的,就跟我有關系。

    孫國海說,但我就是看不慣她!萬麗血湧到臉上,臉通紅的,咬牙切齒地說,孫國海,我再跟你提金美人,我就爛舌頭! 孫國海不解地看着萬麗,茫然道,為什麼?為了一個不搭界的金美人,跟我生這麼大的氣,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麼?萬麗聽孫國海這麼說,也在心裡問了問自己,到底為什麼,跟孫國海一談起金美人,就覺得話不投機,問題到底出在哪裡,萬麗迷惑之間,忽然想起金美人說的話,好像一下點亮了她内心的那塊昏暗不明的地方,金美人說,人一定要弄明白,什麼重要,什麼更重要,孫國海确實不明白,他一直隻是按照他自己的那一根筋在思考,在行動,沒有明白什麼是重要,什麼是更重要,更沒有明白重要與更重要之間的關系。

    萬麗覺得,她自己是有些明白了,至少已經開始明白,那麼,她就有責任去幫助孫國海一起明白一些事情,萬麗終于調整了自己的紛亂的思緒,她找到了方向。

     萬麗想到了章一程。

    章一程原先在一個區的司法辦工作,因為工作上的來往和孫國海認識後,三天兩頭有事沒事往孫國海這裡跑,孫國海又是個喜歡交朋友的人,兩人便成了哥兒們,後來靠了孫國海的關心,章一程結識了孫國海的科長,又結識了局長,最後終于如願以償地調進了市局。

    為了罩着點章一程,孫國海還觍着面子請求局長把章一程放在他們科裡。

    章一程自是對孫國海感激不盡,幹脆管孫國海叫孫大哥,到處說,沒有孫大哥,就沒有我章一程的今天。

    但後來孫國海引進來的章一程反而先于孫國海提拔了,做了他們這個科的副科長,可孫國海從來不喊章科長,人前人後都不喊,我憑什麼喊他科長?孫國海說,他還是我一手弄進來的呢。

    人多的時候,孫國海會當着大家的面,拍着章一程的肩,道,小章,去幫我拿包煙來。

    常常弄得章科長很沒面子。

    章一程當面還是笑眯眯,背後卻忍不住向局長訴苦。

    局長開會的時候不點名地批評了這種現象,局長說,雖然我們說人人平等,但在機關裡,上下級關系還是存在的,這是事實嘛,一個單位要想做好工作,就得有規有矩,如果人人沒大沒小沒上沒下,那就亂了套,不成方圓了,那這個單位的工作是必定做不好的。

     大家知道局長說的是孫國海,也知道是章一程去彙報的,都以為孫國海會跟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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