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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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伯昌道:“嗯,他這個人在群衆中有什麼反映啊?” 任厚根道:“不錯啊,我在群衆中了解了一下,大家對他反映都很好。

    他在土管局那塊的工作,幹得很有起色啊。

    ” 黃伯昌道:“好的,我有數了,到時候我幫助推薦一下。

    不過,其他方面你也要告訴他,讓他多努力努力。

    ” 任厚根道:“我會交待他的。

    ”說完,任厚根就拿出一個信封來,遞給黃伯昌道:“這點錢你拿去用吧,你在青雲的開支也挺大的。

    ” 黃伯昌堅持不收,任厚根就把信封塞到了黃伯昌床鋪上的枕頭底下。

     南州市的經濟在全國遙遙領先,但是,市政府的大樓卻很陳舊。

    機關幹部們多次建議造新大樓,但由于中紀委下文件三年内不準修建機關辦公樓,所以市裡的領導們都不敢在這方面花力氣。

    況且,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哪個傻瓜領導願意為辦公樓去冒這個政治風險呢,隻要把烏紗帽保住,把官越做越大,榮華富貴才是享用不盡呢。

     在很舊的市政府大樓裡,密密的廣玉蘭樹遮住的那間就是市委常委會議室。

     今天,市委書記鞠江峰召集各位常委開會,專門讨論青雲事件以及青雲紀委的人事問題。

     市委的幾位書記都已經碰過頭了,常委會隻是個形式。

    主要内容就是檢讨青雲事件的事發原因,總結事件的教訓。

    同時,作出人事安排:讓易鋒回南州市紀委擔任宣教室主任,同時,将青雲市土管局局長郝有弟提拔為青雲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

     除了方孚白在會上作了深刻檢讨,并對人事問題提出異議外,其他常委都表現出一種奇怪的冷漠。

    他們從市委幾位書記的語氣中聽出了堅定,誰都不願意唱對台戲。

    因為,幾位書記是南州的班長和副班長,常委們隻是這個班裡的一個小小成員,将來自己的前途,說到底都操縱在班長們的手裡。

    這是個不争的事實。

     市委辦的主任在本子上認真做了記錄,準備在會議結束後交待秘書起草任命文件,并打印下發。

    有一位常委提起北京有位著名歌星将來南州演唱,會議室裡頓時活躍了起來。

    仿佛這位歌星演唱的事,要比青雲事件重要許多。

     就在常委們叽叽喳喳議論起歌星的容貌和身材時,省委書記竺德長給南州市委書記鞠江峰打來了電話,内容大意是:中央紀委領導對青雲事件非常關注,認為目前不拟調整青雲紀委的人事,等案子辦得告一段落再說。

    另外,中央紀委不久将派員前來南州巡視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工作,請有關部門做好準備。

    在電話裡,竺德長書記還批評了歐陽春的所作所為,同時也批評了鞠江峰。

    因為青雲事件的處理進展情況,竺書記至今還不知道。

    他認為這件事處理得有些被動,他很不滿意。

     市委書記鞠江峰從辦公室裡接電話回來,額頭上還在擦着汗。

     坐下來後,他對各位常委們道:“還好還好。

    還好沒有下文件,還好大家沒走開。

    否則,我又要召集大家再開一次常委會。

    ” 大家忙問怎麼回事。

    鞠江峰就把省委書記竺德長的意見向大家作了通報。

     常委們的表情都有些驚愕,覺得像是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34 陰暗的天空裡灑下絲絲細雨,青雲江兩岸的屋舍和田野漸漸就濕漉起來。

     然而,細雨沒有給青雲帶來一點涼意,似乎這些雨絲也是從沸水裡濾出來的。

    市政府大院裡顯得更加悶熱,那些尋常日子裡常來常往的彩鳥們,已經有好多天沒有露面了。

    機關幹部們一個個都神情緊張,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不願意在别人面前多停留一會兒。

     隻有一位幹部與他們相反,這個人前段時間羞于見人,但這些天卻巴不得人人都能見到他。

    而且隻要有熟人出現,他就要熱情地握住對方的手說些什麼。

     這位就是市紀委的常委、監察局的副局長盧北夫,一個在公衆面前消失了一段時間的神秘人物。

    他已經被停職檢查,在家中反省,用不着到單位裡來上班。

    但是,由于種種原因,處分決定遲遲未下。

    究竟要不要撤職還是開除,一直是個未知數。

     盧北夫早就聽說易鋒已經建議市委撤去他的職務,将他安排到某個企業去做一般的管理人員。

    他對易鋒已經恨之入骨。

    但是,最近的消息對他來說如同股市上的“利好”:易鋒得罪了省委領導,即将滾出青雲。

    同時,由于财爺有省委領導為他撐腰,一旦紀委一把手換了人,這個案子也将完全翻過來。

    到時候,财爺還是财爺,還是經委副主任、三電辦主任、青雲江電力公司的董事長兼總經理。

    有了這個靠山,他的下半輩子還愁什麼?即便自己離開紀委,将來到企業去幹個副總甚至老總都是沒問題的。

    這叫做丢了官位,發了大财,說到底還是賺了一票。

    再說了,易鋒一走,自己會不會受處分還是一個問題呢。

    隻要财爺幫助說話,市領導放他一馬,來個批評教育了事,也未可知。

    因為,在辦案洩密這件事上,主要是姜一冰的事,他盧北夫并沒有直接去做什麼事。

    況且,他至今也還不承認有這回事。

     盧北夫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坐了坐,點上一支煙,泡上一杯茶,又打了兩個電話。

    單位裡有兩個要求進步的,還到他辦公室裡問候了一下,彙報了近期的工作。

     這還不夠,盧北夫又到旁邊的辦公室裡轉了一轉,和大家一個個打招呼,分析了一番最近的天氣、大氣氣壓及未來幾日雲團的走勢問題。

     易鋒來找藍屏山時,盧北夫正好轉到這間辦公室裡,兩人的目光對峙了一會兒,顯然,易鋒感覺到盧北夫的出現有些突然。

    然而,盧北夫卻大大方方地叫了一聲易書記,仿佛易鋒還是第一天來到青雲市紀委一樣,盧北夫還是那麼熱情,叫得那麼親切。

     易鋒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覺得事情很有些蹊跷,同時也很有些失落。

     自己到青雲以後,就像是鑽進了一個大荊棘叢裡,進去以後,死命鑽卻鑽不出去,一下子被套在裡面了,現在是進退兩難,簡直就是有些落魄。

    更要命的是,他現在連再努力鑽出去的機會都沒有了,上面将不再給他這個機會。

    南州市委組織的人已經找他談了話,讓他收拾好行李,準備回南州市紀委工作。

    那位老同志的話聽了讓人痛心:“宣傳教育工作也是紀檢工作的一部分,你到南州市紀委宣教室主任的崗位上以後,要盡心盡責地把這份工作做好。

    也許,這個位置更适合你哩。

    ” 想想真是有些傷感,一行淚水又湧出了眼眶。

     挂在對面牆上的那張青雲市地圖,當初他曾經把它當作一片尚待開墾的土地,一片希望,一片雲彩。

    可是,今天細細看去,越看越像一片荊棘,越看越像一個陷阱。

    沒想到,他的人生就陷進了這片爛泥地裡,他的雄心壯志因此而化作了煙雲。

     易鋒身心疲憊地靠在沙發上,漸漸睡了過去。

    這段時間,他茶飯不思,夜不能寐,的确是太困乏了。

     這會兒,他竟然一不小心睡了過去,并且做了一個白日夢。

    在夢裡,他又看見了遠方有一片美麗的彩雲,而他自己則成了一隻不屈的小鳥,在不懈地展翅高飛……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驅走了夢中的飛鳥圖。

     易鋒拿起話機,是方孚白的聲音。

     方孚白在電話裡興奮地道:“易鋒,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中紀委領導已經給省委竺德長書記打了電話,要求南州市委立即糾正對你的不公正處理。

    剛才,竺德長已經給我們南州市委書記鞠江峰打了電話,轉達了中紀委的意見。

    因此,我正式通知你,南州市委對你的處理意見已經取消。

    你現在還是青雲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在将來的一段時間裡,都不會對你的職位作出變動。

    這也是中紀委的意見。

    所以,你一定要争口氣,利用這段時間,把駱财生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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