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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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穩地在這間房子裡過到老,也就心滿意足啦!” 任厚根把嘴伸得老長,鼻子吸了吸,道:“真奇怪!真是想不通!” 44 南盛村的一幢小洋樓裡,任厚根換了一套便裝,正坐在方桌旁喝老酒。

     他老婆見他表情有些異樣,便給他斟了酒,問道:“這次出門收獲怎麼樣?你說這次是去對付易鋒的,他有沒有什麼把柄被你抓到呀?” 任厚根歎了口氣,道:“唉,我任厚根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失手。

    盯他盯了好多天,不但什麼沒抓到,還費了不少本錢。

    真是偷雞不着反蝕把米呀。

    ” 老婆子道:“難道這姓易的就這麼過硬?你不是說現在當官的沒一個幹淨嗎?” 任厚根道:“是啊,現在當官的是沒一個幹淨的,至少我看到的那些官,一個個都肮髒得很。

    可這姓易的也怪,把他屁股扒開來看,都找不到一點屎。

    ” 老婆子笑了,道:“這回堂堂的太爺也碰釘子啦?” 任厚根喝了口酒,道:“是啊,要是現在的官都像他這樣,我這個太爺早就下崗了,失業啦!” 老婆子道:“下崗好啊,你太爺下了崗,說明現在世道好,做官的都做清官了,這是做百姓的福氣啊?” 任厚根白了老婆子一眼,恨恨地放下酒杯道:“哼!你個婦人家,真是頭發長見識短!要是做官的都做清官,都像易鋒一樣屁股幹幹淨淨的,那還要我任厚根幹什麼?那我這個太爺還有什麼立足之地?還有什麼市場?你也不想想,要是我做不了太爺,你吃什麼?你憑什麼在家裡白吃白喝?大家都說你老公嫁得好,有福氣,可你也不想想,你靠的是什麼?你靠的就是我,靠我就是靠這些贓官。

    這下,你明白了吧?” 老婆子以前對任厚根挺兇的,可自從任厚根發了迹,就越來越溫柔了,現在甚至有些怕他了。

    于是,他就怯生生地道:“好好好,我明白啦!” 任厚根道:“不過話說回來,要是做官都像易鋒這麼做,這世上的官做得也太沒意思了。

    說實話,要像他這麼做官,你就是用八頂大轎擡我去做官我都不去。

    ” 老婆子有些不相信,道:“是嗎?” 任厚根道:“那當然,你沒聽說過嗎?當官不發财,請我都不來。

    像易鋒這麼做官,不但發不了财,不破财都算好了。

    做他那種官,還不如做我這個村支部書記來得舒服。

    ” 老婆子道:“人家是做清官,也不容易。

    ” 任厚根教訓道:“我告訴你,人家都喜歡做官的做清官,可我任厚根卻喜歡這個世上都是貪官,世上的貪官越多,我任厚根越吃香。

    打個比方吧,這世上的贓官就像是茅坑裡的臭屎,這屎越臭,上面的蛆蟲就養得越肥,日子就過得越舒坦。

    我啊,不瞞你說,青雲的官一個個都是那臭屎,我就是靠這些臭屎養肥了的蛆蟲。

    ” 老婆子“嘔”了一聲,真有些作嘔了,道:“吃飯時間,你說些幹淨點的東西好不好?” 任厚根道:“好好好,我換個比方,這樣吧,告訴你,這些贓官就像是屎,我呢,就像是專吃屎的屎克郎。

    屎克郎看到過吧,長得肥肥的,圓滾滾的,……” 老婆子忍不住白了任厚根一眼,道:“說來說去,就是離不開屎!” 任厚根道:“好,是我不對。

    不過,說實在地,我也找不出更合适的比方了。

    這些當官的呀,就是像屎,除了屎,沒有更合适的比方了。

    ” 老婆子聽得厭惡,便刺了一句道:“你說當官的都像屎,這易鋒總不像屎吧?” 任厚根道:“是啊,易鋒是個例外。

    他呢,其實和我一樣,也是靠屎過日子的人。

    ” 老婆子奇怪道:“這話怎麼說?” 任厚根道:“我靠屎生活,是因為我是屎克郎,專門吃這些臭屎的;易鋒靠屎生活,是因為他是個清潔工,是靠掃馬桶過日子的。

    我和他,角度不同,卻都離不開這些臭屎,說起來,我們也有共同點哩!” 老婆子笑道:“這個比方倒還有些新鮮!”然後,她又嚴肅道:“這個易鋒抓不到把柄對付他,你可怎麼辦呢?” 任厚根道:“抓不到他的把柄,還是要想辦法對付他。

    他整倒了祈成富,現在又整上了鄭湯楷。

    你知道不?這兩個人可都是我的老朋友啊,我們都是兄弟一樣的關系。

    整了他們,我同樣傷心。

    而且,我擔心到時候全給連累了。

    ” 老婆子道:“是啊,照這樣下去,怕連累你哩。

    ” 任厚根咬咬牙,恨恨地罵道:“這姓易的東西,他媽媽個嘣嘣,我非想法子讓他吃點苦頭不可!” 在某部隊招待所裡,住着一批神秘的客人。

     其中的一間房裡,看管人員退了出來。

    隻剩下辦案人員和鄭湯楷。

     鄭湯楷對南州市紀委的辦案人員道:“好的,我一定實事求是把問題講清楚。

    我全部都講,一點都不保留。

    ” 辦案人員道:“你已經重複許多次了,你也是個領導幹部,是個副市長,是不是?既然你說要實事求是,要把問題全部講清楚,那就幹脆點講呗!幹嘛那麼婆婆媽媽,扭扭捏捏的?” 鄭湯楷歎了一口氣,道:“唉,我講是一定會講的。

    可是,我擔心啊!” “你擔心什麼?” “我擔心,問題越講越糟糕啊!” “你又不對了,我們不是反複和你交待過政策了嘛,隻要你如實把問題講清楚,我們一定會從寬處理的。

    現在案件還處在黨内談話階段,隻要你如實交待了,組織上是會替你考慮的嘛,如果越講越糟糕,那還有誰會向組織上交待問題,今後還有誰會相信組織呢?” 鄭湯楷又歎了口氣,道:“不是我糟糕,我怕啊……” “怕什麼?” “我怕一旦講出來,青雲的局勢就更亂了。

    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遭殃哩!” 辦案人員聽了這話,眼睛一亮,仿佛眼前的鄭湯楷忽然變成了一座金山,裡面埋藏着無窮無盡的金礦,便進一步勸道:“好啊,你交待出的問題越多,對組織上調查工作越有利,越說明你有重大立功表現,這對你錯誤問題的處理是非常有利的。

    所以,我再說一次,隻要你實事求是地全部說清楚,組織上一定會從寬處理的。

    ” 鄭湯楷用手掌拍了拍腦袋,道:“好,讓我再想想,再想想……” 在辦公室裡,易鋒拆開一個大信封。

     裡面隻是一張大紙團,抖開來一看,隻見上面畫了一幅畫。

    上面是一隻手槍,手槍正對準一個人的腦袋射擊。

    從上面畫的人頭來看,大約就是易鋒本人了。

     易鋒又把那信封抖了抖,忽然一顆東西掉了下來,“當”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撿起來一看,原來是一顆子彈! 正在惱怒,電話鈴響起來了。

    易鋒拿起來接聽,裡面一個陰沉的男人道:“姓易的,你一定很想嘗嘗子彈的滋味吧?啊,你有沒有嘗過子彈是什麼滋味呀?” 聲音不僅陰沉,還有些陰陽怪氣。

    易鋒怒道:“你這個卑鄙小人,别在背後搞鬼,有本事你站出來。

    子彈我沒有嘗過,要嘗的話,我看你的可能性比我大。

    你再這麼下去,遲早有一天會嘗子彈的!” 易鋒不等對方答話,就挂了機。

     過了一會兒,電話鈴又響起來了。

    這時,像是換了一個聲音。

    這人顯得有些斯文地道:“姓易的,大家都在這世上混,别把事情做得太絕,啊,得饒人處且饒人!你要把人家逼到絕路上,大不了人家和你同歸于盡!” 易鋒還沒開口,對方卻先挂了機。

     又一個電話打來了,裡面的聲音很幹脆:“姓易的,你當心點,你他奶奶的,小心你的狗頭!” 真是他奶奶的,氣死人也! 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來,幹脆不接它。

    連手機也一起關了它。

    易鋒把頭靠在椅背上靠上會兒,覺得電話聲太煩,就把話機擱在了桌子上。

    這樣,就清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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