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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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裡面有名堂。

    一股強烈的好奇心就這樣被激了起來,到了中午邊,他實在熬不住了,便蹑手蹑腳地走出家門,把那隻禮品盒一層層拆了開來。

    他老伴找老史找不到,後來發現他出門了,便打開門來,發現他正在拆禮品盒呢。

    她雖然不愛管閑事,但老史既然在拆了,她也不看白不看,打開門縫使勁往外瞧,而且門縫越開越大。

    正在她輕輕地問:“什麼啊?什麼啊?”時,就突然聽到了一聲巨響,一股強烈的氣體沖進了房門,一個什麼東西飛到了她的腦門上。

    老伴抹到了頭上的血,便以為自己這下完了,打開門嚷道:“炸死啦!炸死啦!”周圍鄰居都趕來時才發現,老史的老伴隻是額頭擦破點皮,而老史呢,由于兩隻手抓在盒子上,右手被炸斷,左手也被炸傷了。

     禮品盒爆炸事件震驚了南州社會各界,警方調查了好一段時間,但一直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易鋒聽到這一消息後,進一步看清了腐敗分子猖獗而兇惡的面目。

    他和蕭小芳商量了一下,決定搬出這個地方,另租一個僻靜的地方去住。

     南州市公安局由于沒有查出兇手,感到很沒面子。

    不過,他們還是派人加強了對易鋒一家的監視和保護,尤其是在易鋒新租住房子的樓下,每天都有民警在這裡巡視。

    這使周圍的住戶都感覺到這裡一下子安全了許多。

     青雲市紀委的司機小蔡告訴易鋒,說有次在新太陽大酒店裡,有一幫人在喝酒。

    他們在議論雷邊的局勢,接着就說到了易鋒。

    有一個人說:“這個姓易的再這麼搞下去,我們青雲稍有點問題的人都要倒黴了。

    哥們什麼時候非把他幹掉不可!”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響應,氣焰非常嚣張。

     雲清市的公安局局長老白是易鋒的戰友。

    他聽說了易鋒的事後,專程趕到青雲,對易鋒道:“要不要我派一個民警來保護你?有困難就說一聲,我手下有的是人!”易鋒道:“你是雲清的公安局長,我是青雲的市民,我的事還是青雲警方管吧。

    ”老白道:“還分什麼雲清啊青雲啊的,咱們都是共産黨的公安局長,反腐敗不是你易鋒一個人的事,是全黨全國人民的大事啊。

    你有危險,我應該出一把力才是。

    ”易鋒還是一個勁地謝絕了他的好意。

    老白便說:“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不過,你今後還是要千萬小心,萬萬不可麻痹大意啊。

    ”臨走前,老白拿出一根警棍道:“這根警棍就送給你吧,你留在身邊,也可以預防萬一。

    ” 南州市國家安全局某處處長老耿也是易鋒的戰友。

    他也聽說了易鋒的事,特别是禮品盒爆炸案後,也來到青雲,對易鋒道:“你今後一定要加倍小心,我在安全部門呆了多年,有一條經驗我要告訴你:你今後出門,千萬不要有固定時間、固定地點,有些日程上的安排,也要多變化變化,不能讓人家算計到你的準确行程。

    ” 易鋒的老上級、南州市紀委書記方孚白也來了,在聽取了易鋒的工作彙報後,語重心長地道:“現在腐敗分子很猖獗啊,腐敗與反腐敗的鬥争已經膠着化了,非常激烈啊。

    你到青雲後,在查辦案件方面做了許多工作,但也承受了巨大的壓力,這一點,我們上級紀委也是清楚的,是看在眼裡的。

    我很理解你現在的處境,現在的形勢,可以說是風雨壓城城欲摧啊,你一定要時時刻刻小心,時時刻刻注意,千萬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青雲市紀委副書記、市監察局局長藍屏山對方孚白道:“是啊,現在青雲的形勢,可以說是風起雲湧啊!” 方孚白道:“風起雲湧是個成語,還有一個成語,叫做風起水湧,可能更準确一些。

    現在的青雲,确實是大風刮起,水波洶湧。

    這一點,具備海上生活經驗的人會體會得更深刻一些!” 易鋒道:“是啊,我當過海軍,在海上呆的時間比較長,風起雲湧的确就是青雲現在的形勢。

    不過,也正因為我看慣了風起水湧,驚濤駭浪的場面,所以也沒有什麼可怕的。

    大不了就是與腐敗分子拚一場,為反腐敗鬥争作點大的貢獻吧!” 方孚白笑道:“我倒不希望你作那麼大的貢獻。

    我們不僅要學會反腐敗,還要學會如何保護自己,在沒有必要犧牲自己生命的時候,盡量不要犧牲自己的生命。

    何況,現在腐敗勢力如此猖獗,反腐敗勢力還遠遠不夠強大啊。

    特别是像你易鋒這樣的紀委書記,我們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啊!” 此後,易鋒每逢外出時,便經常帶着一根警棍。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還是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易鋒覺得自己是太小心了,把腐敗分子看得太強大了。

    于是,他帶警棍外出的次數也就越來越少了。

     有一天晚飯後,他和司機小蔡來到青雲“外灘”乘涼,想看看青雲的夜景。

    當小蔡走到前面買支棒冰時,易鋒的背後突然閃出三個穿黑色恤的年輕人。

    這三個人個頭矮瘦,但身手非常敏捷,顯然是被人派來的、訓練有素的打手。

     易鋒在入伍前曾經在家習過武,而且還拜在當時著名的南拳名師易老先生門下學了好幾年。

    到部隊後,他繼續練武健身,一身的拳腳功夫讓戰友們刮目相看。

    但自從參加工作後,他就漸漸不練了,體質也遠不如前了。

    不過,早年的底子還在,尤其是易老先生一再叮囑他不到危急關頭絕不能用的那幾招絕活,現在終于派上了用場。

     三個打手同時進攻,手段兇狠,每一招都往易鋒要害處打。

     易鋒很快發現,其中一個年長些的手段不簡單,另兩個要差一些。

    他抓住其中一人的一個破綻,飛起一腿就将他踢進了青雲江裡。

     武功好的那個打手借機發力,往易鋒的腿上猛攻。

    易鋒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招,身體一轉,感到有些力不從心,體力不支,竟把自己的腿給扭傷了。

     兩個打手見易鋒快不行了,便繼續窮追猛打,易鋒且戰且退,有好幾處被打傷了。

    這時司機小蔡已經趕到,也參加了搏鬥。

    後來,兩個民警和一些群衆也趕來了,兩個打手便倉惶逃竄。

    當民警在易鋒指點下尋找那個落在水裡的打手時,發現這個打手也早已逃之夭夭。

     蕭小芳在醫院裡看着易鋒那隻綁着石膏紗布、高高翹着的右腿,眼裡忍不住流下了淚水。

     蕭小芳與易鋒在少年時期就認識,并且還有一段師兄妹間的傳奇故事。

     南州市下轄的雲清市(撤縣設市以前叫雲清縣)與榮嘉縣之間以大雁山為界。

    易鋒的家鄉就在雲清市比鄰榮嘉的一個隻有二十幾戶人家的小山村裡,山村的名字叫飛雁。

    而蕭小芳的舅舅易老先生呢,則住在榮嘉鄰近雲清的一個村莊,這個村莊比飛雁地勢平坦開闊一些,人口也多一些,但其實也是個山村,名叫高岩。

     蕭小芳出生在江西,十一歲時跟随母親來到父親的老家榮嘉。

    但是,父親仍然在江西,而母親則下放到榮嘉煉鋼廠工作。

    這時文革已經開始,不計其數的中國人在“革命”的旗幟下開始了背井離鄉和妻離子散的生活,而且還不能有半句怨言。

    蕭小芳也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離開了父親。

    但當時她還是一個無知無識的夢幻少女,她不知道填寫夢幻的卻是辛酸和勞苦的歲月。

    母親沒有時間照顧女兒,便将小芳托付給了他哥哥、也就是小芳的舅舅易老先生。

     易老先生是高岩村的農民,但是他的一身拳腳使他的名字長出了一雙翅膀,飛出高岩,飛出榮嘉,在南州地區的幾個縣裡享有較高的聲望。

     易老先生是南州地區的南拳名師,而且精通醫學。

    他沿襲了中國幾千年來武術家的傳統特點,既通武術,又會醫術;既收徒習武,又很講武德。

    許多年後,蕭小芳夫婦回憶起這位老先生時,還常常發出感歎。

    在他們的記憶裡,易老先生大約就是中國南方曆史上最後一位真正意義上的武師了。

     蕭小芳平時要上學,每到星期天,就和她的表姐一起種田,或者上山砍柴。

    由于她小時候身體長得瘦弱,舅舅便主動教她練武。

    每到空閑時間,小芳便和她的表姐表妹們一起,在院子裡操練了起來,除了練南拳以外,還練棍、劍、刀、锏等兵器。

    要是早幾百年,說不定小芳将會追随舅舅一家奔殺在疆場,為國殺敵立功了。

    但此時已經是二十世紀的中後葉了,解放軍用槍炮打敗國民黨已經十多年了。

    所以,小芳所學的這些拳術和刀棍術,隻能用于強身健體,大不了在别人欺負時偶爾派上用場罷了。

    況且,由于周圍的群衆都知道易老先生一家懂拳法,講武德,一般的人也不會去欺負他們。

    小芳在學了幾年武術後,從沒有和别人進行格鬥過,但身體還是健壯了起來,加上平時愛勞動,砍柴種田樣樣幹,毛病也就漸漸少了。

     易老先生不僅在家裡授武,在家裡教授的都是自己的子女親朋,也不過五六人而已。

    雖然易老先生沿襲了中國傳統的武師風範,但他畢竟生活在解放後的中國農村,沒有正兒八經地開起武館,那些想練武藝的年輕人大多手裡有活,沒有條件脫産練武。

    所以,易老先生所收的那些徒弟,遍及南州地區各縣鄉,而傳授武藝的方法卻并不是徒弟們主動上門,反倒是師傅主動上門教徒弟的。

    這種教授武藝的方式,倒有點類似于木匠篾匠箍桶匠上門攬活,挨家挨戶地做手藝。

    與之不同的是,手工匠們上門攬活是沒有固定目标的,收費卻有一個大緻的标準。

    而易老先生上門授藝卻有着固定的目标,比如某村裡有幾個想習武的年輕人,拜了他做師傅,練了一些基本功,就按師傅教的把式早晚地在家裡練,練了一段時間後,師傅又上門來手把手地教上一回,有不對的地方,再當面指正。

    接着,又教一些新的功法套路。

    至于費用,也是沒有固家标準的,徒弟們家裡條件好的就多給點,條件差的就少給點,不給也沒關系,反正見面叫一聲師傅,也讓易老先生聽了挺舒坦的。

     易老先生的這種上門授課的方式,使蕭小芳很早就認識了一個叫易鋒的年輕人。

     易鋒當時就住在離高岩村不遠的飛雁村,飛雁與高岩分屬于雲清和榮嘉兩個縣,但其實路途相隔并不遠,隻要翻過大雁山即可。

    易鋒與易老先生都姓易,說起來,他們還是遠房的本家。

    雲清和榮嘉本來就相鄰,這兩縣裡姓易的不少,要論起來,自然都是同祖同宗。

    易鋒在高高的飛雁村裡,早就聽說自己的一個遠房本家是個武師,精通南拳,很想有機會拜他為師。

    在他的多次請求下,他父親煩不過他,隻好帶着兒子前往高岩,拜了師傅。

    從此,易老先生門下就多了一位本家徒弟。

    不過,由于易鋒家境貧寒,從沒有交過什麼學費,大不了,就是過年過節上門時,給易老先生送上幾個雞蛋,殺豬時割上兩斤肉什麼的,也算是盡了一個徒弟的孝心。

     易鋒上門拜師那段,蕭小芳沒有親眼看見,那時候他還在江西,沒有到舅舅家來。

    後來她跟着表姐表妹們一起練武時,常聽她們說起附近的飛雁村還有一個師兄,舅舅每次出門經過那裡,都要當面去指點一番。

    于是就充滿了好奇,很想有機會跟随舅舅出去看看師兄,同時也長長見識。

     小芳怕舅舅批評,便想了個主意,慫恿表姐和表妹去做舅舅的思想工作。

    舅舅一高興,就在農閑時節,帶上自己的女兒上門授課。

    小芳在一旁“舅舅,舅舅”地叫個不停,舅舅沒辦法,她們表姐妹幾個平時都在一塊幹活一塊玩地,出門帶上女兒不帶上外甥女也不行,于是就帶上她們幾個一塊嘻嘻哈哈地翻山越嶺出門授藝。

     到了飛雁村,小芳就看到了那個叫易鋒的年輕人。

    這個人雖說是山裡人,長得卻文文氣氣的,像個讀書人。

    但是,他的眉毛上像是長着一片刀鋒,嘴角也像是長着與衆不同的棱角,看起來又是個頗有性格的人。

    加上他沉默寡言,練起武來哈哈有聲,像是個充滿威嚴的男子漢。

     說起來可能沒有相信,當時易鋒的家住的并不是泥牆紅瓦的房子,而是用木闆支撐,用芒杆覆蓋的茅草屋。

    小芳的好奇心使她的一雙眼睛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小的東西。

    她注意到,易鋒睡的床鋪也是她所第一次看到的,讓人覺得特别新鮮。

    在他們家用一排排木棍鋪起來的樓上,放着一隻谷櫃,每年夏天收割并曬幹了稻谷後,便将稻谷存放在這隻谷櫃裡。

    當然,這隻谷櫃裡的糧食總是提前吃完,平時也隻能用玉米和蕃薯做當家糧了。

    這隻一年四季大多空空的谷櫃,放在樓上幹什麼呢?除了偶爾存糧外,一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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