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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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松垮垮,在小文面前甚至有點兒想撒嬌的味道。

    這也滿足了小文的愛心,她是一位母欲極強的女人,在她的懷裡,丈夫和剛兒都是孩子。

     可是奇怪,小劉一旦跨出家門,立即繃直了腰闆,左腋下的公文包夾得緊緊的,右手擺得很風度,見人打那種很官味兒的招呼。

    自然天天要見到張縣長,笑着喊聲張縣長好。

    張縣長也親和,回聲好,或應聲哦。

     今天召開縣長辦公會,重點研究财政問題。

    這樣的會議,小劉都被叫去聽聽,掌握掌握情況。

    這是張縣長到任後第一次主持縣長辦公會,參加會議的同志都很嚴肅認真。

    财政、稅務等部門負責人發了言,幾位副縣長也發表了意見。

    張縣長最後講,原則同意大家的意見,将同志們的意見歸納成幾條,算是拍闆。

    張縣長着重講到個體稅收和其他零散稅收的征收問題,說這是過去一段多有忽視的一大财源,一定要抓緊。

    聚少成多,滴水成河嘛! 誰知小劉一聽到滴水成河,猛然想起了一個笑話,忍不住想笑。

    這場面是萬萬不可笑的啊,一失笑便成千古恨!小劉緊抿着嘴,用力咬住自己的舌頭。

    記得心理學老師說過,這樣可以止住笑。

    可是不奏效,他感覺出自己的臉在慢慢作蓮花狀,急中生智,忙低頭端起茶杯喝茶,一來借來掩飾,二來想用茶将這即将脫口而出的笑沖落肚子去。

    這該死的笑呀,甯可讓它通過肛門化作臭屁放出來,也切切不可從嘴巴裡吐出來! 真是背時,茶剛進口,卻被一陣爆發性的笑噴了出來。

    這下不好了,小劉不敢擡頭,隻覺得會議室頓時鴉雀無聲。

    好像挨過了一個世紀,才聽到張縣長繼續講下去。

    這時,小劉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叫茶水弄濕了,樣子極狼狽,身子卻在冒汗。

     散會後,小劉隐約聽見張縣長輕聲問向主任,穿藍西服那個小夥子是誰?向主任告訴他,是小劉,辦公室搞綜合的,這幾年縣長報告都是他執筆。

     小劉身子更加冒汗了。

    自從上次握手起,他一直以為張縣長對自己第一印象不錯,每天碰見都熱情地打招呼。

    哪知道縣長大人根本就不認識他,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

    今天可好,卻叫張縣長這樣認識了,而且印象一定很深刻! 小劉準備下班回家,向主任叫住了他。

    他知道為什麼了,就坐在了向主任辦公桌對面。

    向主任臉色不好,問,你在會上笑什麼?小劉說,不笑什麼。

    向主任更加不高興了,不笑什麼你笑什麼?嗯?嗯?向主任嗯了好幾聲,好像硬是要嗯出個水落石出。

    小劉隻好說,我隻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忍不住就笑了。

    向主任批評道,開會不用心,思想開小差。

    什麼事這麼好笑?你講講,你講講!小劉哪敢講什麼笑話?卻講了更不該講的話。

    他說成年人的注意力集中最多三十分鐘要跳躍一次,小孩子注意力集中時間更短一些,這是心理學原理。

    向主任發火了,嚷道,我說你是讀書讀多了! 小劉回到家裡強打精神,卻瞞不過小文。

    小文問怎麼不舒服了?小劉硬說沒什麼,隻是累了。

    小文看他一會兒,說,不像是累了,你一定有什麼事。

     小劉死活不肯講,小文也不多問了。

    小劉吃了一碗飯就放了碗。

    小文就認真起來了,說,這你就沒用了。

    哪怕天大的事,飯要吃飽。

    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去坐牢,我天天送飯,你殺了頭,我為你守寡。

    小文說罷,去廚房弄了一碟酸蒜薹來。

    這菜很開胃,小劉最喜歡吃的。

    小文硬盛了一碗飯端給小劉,說,你當藥吃也要吃了。

    小劉鼻子發酸,這女人太賢德了。

    他隻得勉強吃了這碗飯。

     小文哄孩子似的摟着小劉睡。

    小劉情緒好些了,小文問,到底有什麼事?讓我也為你分擔一下。

    小文真的這麼當做一回事問起來,小劉又覺得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說出來,反讓小文好笑。

    是的,什麼事?不就是笑了一聲嗎?犯了哪一條?這麼一想,也真的沒有事似的,說,是沒什麼事,是沒什麼事。

    小文不相信,知夫莫如妻。

    沒事你回家時臉都是白的?小劉不肯承認臉白,硬說外面風大,冷。

    小文溫柔地開導了好一陣,小劉才說,今天下午開縣長辦公會時,張縣長正在講話,我卻突然大聲笑了,茶水噴了一地,自己的衣服也濕了。

    我頭都不敢擡,知道大家都望着我。

    張縣長起碼十秒鐘沒有講話,那十秒鐘比十年還長。

    下班後向主任又找我談了話,問我笑什麼。

    向主任很生氣。

     小文也覺得他笑得荒唐。

    人家張縣長會怎麼想?這有犯領導尊嚴,是你們官場的大忌哩。

    是啊,你笑什麼?小文又問。

    小劉說,不笑什麼。

    不笑什麼你發神經了?小文也有些不快了。

    小劉隻得說,我當時想起了一個笑話,就忍不住了。

    小文責怪他,你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小孩子樣的,什麼笑話那麼好笑?就讓你忘乎所以了?說出來我聽聽。

    小劉不肯說。

    小文問為什麼不肯說?小劉說,有個笑話,說是新婚夫妻白天聽見腌菜壇子冒氣泡的響聲,就想起夜裡的事,忍不住好笑,新娘子還會臉紅。

    小文擰了小劉一把,說,你當時吓得要死,這會兒正經問你你又在開玩笑。

    小劉說,不是開玩笑,我當時想起的那個笑話也是這一類的。

    比這個還粗俗,真講不出口。

    小文偏要他講出來,說,夫妻之間粗的細的都做了,還有什麼更粗的講不出口?小劉無奈,隻得講了。

    原來上大學時,同寝室的同學無聊,炮制了許多稀奇古怪的笑話,被大家戲稱為寝室文化。

    最經典的笑話,是全寝室集體創作的。

    假設全世界男人同時射xx精,彙聚起來到底有多少?中文系的數學都不怎麼好,七八個腦袋湊在一起,在一張大紙上加減乘除,最後算出一個驚人的數字,竟同長江的流量差不多,那才真叫做白浪滔天哩!今天張縣長講到滴水成河,我鬼使神差就想到了這個笑話了,怎麼也忍不住笑了。

    小文哭笑不得,說真無聊,你們男人真無聊。

    小劉說,是無聊,這麼個笑話,我怎麼敢同向主任講? 小文罵了一陣無聊,說,你笑過了就笑過了,再去哭一回也白搭。

    不要再作任何解釋,讓時間來沖淡它。

    小劉也覺得隻有這樣。

    不過這一笑,雖然擺到桌面上不算個事,放在人家心裡隻怕又是個大事了。

    現在還有誰願意把事情放到桌面上來?所以小劉心裡終究不踏實。

     這以後,小劉很注意張縣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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