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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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奇沒找到莫大明,莫大明卻找到了他。

     莫大明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冷靜下來了。

     莫大明的聲音在電話裡顯得興緻勃勃:"尤奇,聽說你去學校找過我?" "是的。

    "尤奇說。

     "我現在在一家廣告公司做事呢。

    沒想到你上了岸,我卻又下海了。

    "莫大明說。

     "是的。

    "尤奇說。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莫大明問。

    "是的哦,沒有。

    "尤奇說。

    "尤奇,你的情緒不對呢。

    " "沒有。

    "尤奇說。

     "你别瞞我了。

    哎,有什麼事,想開點,别那麼認真。

    "莫大明勸道。

     "沒有。

    "尤奇說。

     "咱們好久沒見了,你出來吧,我們去茶樓坐坐,聊聊。

    ""免了吧。

    "尤奇說。

     "要不我請你去洗腳,蓮城刮起了一股洗腳風,足浴館到處都是!" "我自己會洗。

    "尤奇說。

     "不一樣,兩碼事!有保健功能呢!找個漂亮小姐給你摸捏摸捏,保證你心裡舒暢得多!"莫大明說。

    "我不想出去。

    "尤奇說。

     "你呀老窩在家裡,不怕身上長黴?這樣吧,晚上我來接你,你在家等着。

    " "不用了。

    "尤奇說。

     "你怎麼這麼固執?記着我的手機号碼,以後好聯系。

    "他念了手機号碼,又說,"我還有事和你商量呢,我們廣告公司可以和你們《蓮城春秋》聯手做些事情。

    " "你找主編吧。

    "尤奇說。

     "找他幹啥?,有回扣的,肥水不落外人田,給你一筆錢賺還不要呀?" "我真的不想出門,"尤奇說,"改再說吧,我有自己的事。

    " "你還能有什麼事?"莫大明說。

    "我想睡覺。

    "尤奇說。

     尤奇埋着頭往辦公室走,在一叢夾竹桃前,被一個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去路。

    他先看見一雙擠在皮涼鞋裡的腳,腳背上的肉高高地膨了出來,然後是寬松的黑色裙子和面積可觀的藍底碎花的綢質襯衫,再往上是一個短粗的脖子。

    脖子上方,是機關黨委副書記彭大姐的慈祥的笑臉。

    尤奇弄不清這張臉的含意,困惑地喚了一聲:"彭書記" "搞得那麼正規幹什麼?叫我彭大姐好了。

    "彭大姐笑吟吟地說,"小尤呀,在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

    "尤奇說。

     "哎,年輕人,要說老實話嘛!看你那心事重重的樣子,思想負擔很重喲!"彭大姐敏銳地指出。

     尤奇無言以對,隻好緘默着。

     彭大姐翻起手腕看看表說:"這樣吧,半個小時後,你到我辦公室來。

    我們聊聊。

    " "您找我有事?"尤奇十分詫異,因為他和機關黨委從未有過來往。

     "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掌握你們年輕幹部的思想狀況,是我這個書記的職責所在喲。

    "彭大姐笑得臉上的肉往兩邊一擠,說,"不過,今天确實找你有點事。

    你别緊張,是好事,你先去吧,等會過來。

    " 會有好事落到他頭上來?尤奇難以置信。

    他到辦公室抹了 一遍桌子,泡了一杯茶,等到時間差不多了,便去機關黨委見彭大姐。

     彭大姐很親切,親自給尤奇倒了一杯茶,然後離開老闆桌,屈尊與他坐在同一條長沙發上,開始噓寒問暖。

    尤奇很謙恭地一一回答她的提問。

    彭大姐不時滿意地點頭。

    聊了一會,.彭大姐咳嗽一聲,忽然就不吱聲了,嚴肅地凝視着他。

    尤奇不由得心裡有些發毛,情不自禁地抻了抻衣襟,望着茶幾上那杯茶。

     沉默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彭大姐才開口:"小尤呀,交過入黨申請書沒有?" "五六年前就交了。

    "尤奇說。

    "以後沒交過?" "沒交過。

    " "嗯,跟我們掌握的情況沒多大出入。

    我到你原來單位了解過。

    都說你這同志最大的缺點,就是不求進步。

    "彭大姐語重心長,指點迷津,"你看,還是五六年前交過入黨申請,那怎麼行呢?人家誰不是一年交一份?有的半年就交一次呢!顯得你态度不堅決,要求不迫切嘛!你應當積極向組織靠攏,難道要組織向你靠攏不成?組織上事多,五六年前交的,誰還記得?在機關工作,不入黨怎行?不可能進步嘛。

    " "您說得對。

    "尤奇說。

     "你趕快新寫一份吧,這事歸我管,我們是會熱心幫助每一個要求進步的同志的。

    " "好吧。

    "尤奇點頭。

     "我看你還是蠻聽話的一個同志嘛。

    我們有些同志還是不善于做認真細緻的思想工作哇!"彭大姐的目光逗留在他臉上,少頃,輕言細語地道,"小尤呵,你和譚琴離婚也有多半年了吧? 尤奇點了點頭。

     "離婚的原因,機關裡也曾議論紛紛,大家心知肚明。

    在這件事上,你是有過錯的,不過既然過去這麼久了,就不去說它了。

    個人私事,組織上也不好過多千涉。

    也是你們的緣份已盡吧。

    "彭大姐娓娓談來,興緻很濃,"經驗教訓是要總結的,但是,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婚還是要結的。

    單身不好,對工作不利,對生活不利,對身體也不利。

    我是過來人,沒什麼不好說的。

    " 尤奇臉紅了紅,不知說什麼好。

     "組織上對犯錯誤的同志是很關心的。

    知錯就改,還是好同志嘛!你年輕,在如今這個改革開放的時代,犯點作風錯誤,也沒什麼奇怪嘛!關鍵是在今後,"彭大姐拍拍尤奇的手背,盯着他的眼睛說:"小尤,你跟我說實話,從今往後,你能不能向我保證不再犯類似的錯誤?" 尤奇漲紅了臉,覺得有點滑稽,誰能擔保感情上不出一點錯,他又有什麼必要作這樣的保證?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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