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省委書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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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個家庭因為你呂黃秋‘兼并’了他們的工廠而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像新城市常連鄉葛小梅一樣的無辜少女,被你呂黃秋糟蹋、淩辱、緻死的何止是一個兩個!如頭釘鐵釘緻死的葛小梅的父親、被痛打緻死的常連中學白森老師,在新城市就能數出十幾個來!你呂黃秋搜羅了一批死刑犯、重刑犯和越獄逃犯組成的環球保安部又是啥樣子呢?他們犯下了多少滔天大罪啊!小汽車在大街上橫沖直撞,手槍、警棍、皮帶滿天飛,多少無辜生命慘死在了這幫惡魔的車輪、槍口、警棍、皮帶下啊!” 檢察官、紀委幹部把一級警監、省公安廳副廳長,獨臂英雄汪吉湟連推帶拉,安頓在了審訊席最中間的一個位子上。

     汪吉湟雙眼噴着怒火,喝下了一口濃濃的茶水,繼續質問呂黃秋:“這難道就是你呂黃秋的功勞、還有苦勞?” 呂黃秋被汪吉湟一通“機關槍”打懵了,他喃喃地說:“我有沒說我隻有功沒有錯……汪吉湟、汪局長,不!你如今又升官了。

    ” 汪吉湟:“你說,我聽着呢。

    ” 呂黃秋說:“我要喝水。

    ” 汪吉湟示意一警官給呂黃秋端過去了一杯水。

     呂黃秋喝了幾口水說:“汪副廳長,還是那句話,這第一條呢,你已經來了。

    你來了,我就說。

    但不知我的第二個條件你能否答應?” “你說吧,這裡的錄音設備是最好的。

    另外,還有中文系畢業的大學生做記錄。

    允許你把該說的全說出來。

    不過,有一條,你先告訴我,你的地下煙廠在哪裡?” 呂黃秋看着汪吉湟空着的警服左袖說:“我會說的,我說出一切來算不算立功?我不想為自己奢望什麼,就是希望你們早一天把我在國的妻兒接回來。

    我說話算話,我一步步講,先講過去,艱難的創業路程,後講守業,最後講地下煙廠。

    ” 汪吉湟知道呂黃秋下定決心了,這前面的七天裡,呂黃秋一句話也不說,你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就滿足這個惡魔的最後要求吧,讓他說,讓他說個痛快。

    抛開呂黃秋的罪惡,開始的環球集團,也确實為新城市、龍江省立下過汗馬功勞。

    目前的環球集團,經過改組的新環球集團,仍在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前走,這一切不能因為呂黃秋是罪犯就抹了人家的過去吧。

    就讓他說,看他還能說出個什麼道道來。

    縱然他說破天、說破地,也不可能說去他的罪惡,他也決不可能逃脫接受人民審判、最終飲彈命喪黃泉的下場。

    另外,經過有關領導的特批,《1号會議室》作者也想知道呂黃秋的過去。

    汪吉湟給作家出了個兩全其美的點子。

    他讓作家愛幹啥幹啥去,他負責把審訊呂黃秋全過程的記錄、錄音、錄像帶交給作家。

    作家高興地答應了。

     “你說吧,你妻子兒子的事,我說話算話,保證讓他們平安回來。

    ” 汪吉湟肯定地說。

    “就從粉碎‘四人幫’那個時候說起吧。

    ” 呂黃秋把杯中水喝幹後說:“我的事業、環球的起步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 汪吉湟對一邊的大學生警官說:“記錄要詳細一些。

    ” 大學生警官起立說:“是、汪副廳長!” 汪吉湟又征求坐在旁邊的檢察官、紀委幹部的意見:“讓他開始?”見檢察官、紀委幹部都點頭同意了,才對呂黃秋說:“你說吧。

    ”呂黃秋開始了他艱苦創業、環球興旺、走向邪路全過程的交代,錄音、錄像機在沙沙地工作着,大學生警官用速記的方法,快速地記錄着呂黃秋的每一句話,他們同時還不時的加進自己的看法、疑問、問題。

     汪吉湟等公、檢、紀委的領導和助手們端坐在審訊室隔壁沙發椅上,電視屏幕上被審訊的呂黃秋仍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铐被打開了,腳鍊還在腳上。

    身後是兩名全副武裝的武警戰士。

     宿偉把車開進新城市人民醫院的大門時,還看了一眼放在駕駛副座上的手機。

    他擔心因為發動機的轟鳴聲淹沒了手機的響聲。

    他怕手機響,又擔心手機不響。

    四天來,為那輛可能裝載有假香煙的軍用車,他和刑警支隊的戰友們幾乎沒有合過眼。

    這輛神出鬼沒的軍車,忽兒在這裡出現,過一會兒又在那裡冒出來。

    宿偉知道,這是他們的疑兵之計、調虎離山之計。

    說不定另一輛也可能裝有假煙的車會在什麼地方突然開出來,到他們知道了,假煙已經無影無蹤了。

    老局長汪吉湟離開新城時,再三給他交待了這起案子的特殊性和重要性。

    宿偉對老局長說,你放心去吧,我不把老局長在任時的這起大案要案破獲,就辭官不做,像局長一樣“回家放羊去”。

    汪吉湟笑笑說,我是放羊娃出身,會放羊,你宿偉去放羊,還不把羊餓死了? 宿偉已經掌握了兩個方面的重要線索。

    一是他們在運假煙之前,總要弄一輛裝有其它貨物的軍車迷惑警方。

    但警方全力以赴圍住這輛軍車時(當然了,查軍車得有上級機關的批準,上級機關批準還要有軍方的同意),這輛車上并沒有你要查的假煙,而真正的假煙已被另外一輛車送到了一個極為隐秘的地方。

    有一點已經很清楚了,那就是這個假煙工廠并不在新城市,究竟在新城市以外的一個什麼地方,這誰也不知道。

    但是,這四天來,這輛軍車害得警官們從局長到支隊長,大隊長、警員,沒有一個人回過家,雖然安排了充裕的時間睡覺,可他這個新上任的局長卻沒有時間睡覺,有時睡那麼一小會兒也是根本睡不着。

    可剛要睡一會兒時,電話來了,軍車又出現了。

    這時候的宿偉手握“尚方寶劍”(上級機關和軍方聯合簽署的搜查令)即刻趕到現場。

    可是,你趕到現場時,那軍車就悄無聲息地停在那裡。

    你能說這車裡真有問題?如果搜查了,這車上沒有問題,不說你如何向上級交待的問題了,要是出現另一輛真有問題的軍車時,你怎麼辦?到那時,你就會一點辦法也沒有。

    因為,這軍方的搜查令隻能搜查一次,要搜查第二次必須重新拿到軍方新的搜查令。

     這次行動,宿偉沒有通知煙草部門。

    因為煙草部門根本靠不住。

    可是,不巧的是這次行動時,宿偉的老父親因病住院了。

    老父親已經八十多歲了,據醫生講怕是過不了這個大年了。

    四天來,宿偉的親戚朋友、哥們兄弟,沒有一個不向他興師問罪的。

    他害怕接任何一個他熟悉的這些人的電話。

    尤其是姐姐,他又不能不接她的電話,一接上就沒完沒了。

    你還要不要這個父親了?你扪心口問問自己,作為一個兒子,能在父親住院時,在父親就要離開人世時不來看他老人家最後一眼嗎?…… 宿偉無法和這位不講理的姐姐對話,工作忙時,他就單方挂斷了電話。

    這下這位不講理的姐姐更加不依不饒了…… 四天來,宿偉每天除了案子外,不得不應付這些來自方方面面、興師問罪的電話。

     第二個方面的線索是:煙草部門和造假煙者有一定的聯系。

    這個結論已經有很多證據被證實了。

    宿偉想不明白,這煙草部門也是國家的執法機關,為什麼在這麼重大的問題上面,不能旗幟鮮明地支持他們公安部門的工作呢?可惜的是,公安機關對煙草部門的這種行為是無權過問的。

    但是,無權過問并不意味着不能管,宿偉想過等這些假煙案水落石出後,鄭重其事地向有關部門舉報煙草部門這種違紀違法的行為。

     宿偉把警車停在醫院的停車場裡時,才明白自己是來醫院看父親來了。

    既然是看父親來了,就把工作上的事暫時放一放。

    對,暫時不管工作上的事,趕緊上樓和父親見個面。

    别等父親真的老下了,留下一個天大的遺憾。

    他從後座上提下一大包田小甯替他買給父親的營養品、滋補品之類的東西,三步并兩步上樓朝父親的病房走去。

     病房的門開着一條縫,他從門縫裡清楚地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父親。

    從父親一張一合抖動着的嘴唇可以看出,父親正在吃力的說着什麼。

    床邊圍着妻子肖紅、兒子宿紅、姐姐宿英等人。

     就在宿偉推門的一刹那,揪心的電話鈴聲響了。

    他見顯示器是刑警副支隊長田小甯的電話時,猶豫了幾秒鐘。

    怎麼辦?這個電話是接還是不接?接了,他肯定得返回工作崗位。

    他知道,沒有重大情況,田小甯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打電話給他。

    因為田小甯知道他剛剛來到父親的病房。

     宿偉退後了幾步,毅然決然接上了電話。

     “局長,獵物出現了。

    ”“ 好!你兵分兩路,嚴密監視。

    我馬上返回。

    ” “局長,我有個預感。

    ” “快說!” “我感覺這次的文章在第一個獵物的身上。

    你放心吧,局長。

    我算着你剛到醫院,你在醫院呆一會兒吧。

    這邊,決不會出任何漏子!” “很好,小田,我的直覺也是這樣。

    我也感到,問題在第一輛車上。

    你重點保護第一個獵物!” 扣上電話時,宿偉才發現姐姐端着尿壺從病房裡走出來了。

     “進去吧,咱爸可能是快不行了。

    ” “姐,我……” 見姐姐宿英急匆匆朝廁所走去的背影,宿偉不知道該怎麼辦好,是進去還是離開?他知道,他要是進去了,恐怕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走出病房的。

    别說是妻子、姐姐她們不讓他走,四天未見面的父親一定會有很多話要給他這個兒子說。

    可是,案情就是命令,他這個新上任不久的公安局長,說什麼也不能不去現場呀。

    何況,制假煙販假煙案是汪局長離開新城後遺留下來的一起特大案件。

    如果自己不到崗位上去,萬一出現什麼纰漏的話,那是怎麼也說不過去的事。

    既然案情重大,那就馬上離開醫院去現場,可是他又不忍心離去…… 姐姐悄悄地走到了弟弟的身邊,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姐姐很溫和。

    她說:“剛才爸還說你呢,他說小偉一定有重大任務,不然早就來醫院了。

    他要我們理解你,支持你。

    ……小偉,你去吧,我聽到你的手機響了,你的手機響肯定是案子上的事。

    ……忙完了馬上回來,要不然你就真見不着爸了。

    ” 呂黃秋的交待正在按他自己的計劃進行着,汪吉湟隻有耐心聽的分了。

    他知道,你要是連呂黃秋這點要求都不答應的話,别說是假煙工廠這樣的大案子,就連小小的案子他也不會說。

    甚至他幹脆像這些天一樣一言不發。

    你又有什麼辦法呢?現在唯一的辦法是耐心地聽他說,耐心的聽他擺自己的功勞、說自己的苦勞,等擺完了、說完了,不由他不說自己的問題。

     那一年,三十出頭的呂黃秋是湯縣呂九莊的大隊支部書記,也是全縣最年輕的支部書記。

     “四人幫”垮台後,包産到戶的熱潮在農村大地剛剛興起。

    縣裡公社的态度很明确,必須把歸集體所有的東西分下去,分到農戶手裡。

    連機耕隊都得解散,把拖拉機、大型收割機等機械全大卸八塊,你一隻輪胎、他一個發動機。

    農業學大寨的成果,全部大條田劃成小塊,按人頭分下去。

    面對這一切,呂黃秋确實疑惑了。

    老毛爺說過,農業的根本出路在于機械化。

    通過幾年的戰天鬥地學大寨,呂九莊十之八九的田地都平整成了大條田,遠遠望去,像學生娃畫在圖畫本上的畫一樣,一方方、一塊塊,要多平順有多平順,要多整齊有多整齊。

    大拖拉機在大田裡一開,要多威風有多威風。

    轟轟隆隆一陣陣,一大塊條田就翻好了。

    春種秋收更是不一樣,播種機、收割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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