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變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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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開車來接她,蘇曉敏說不用了,我自己過去。

     柳彬請客的地方在翠煙郊區,這個地方十年前還是一片荒涼,自從東江搞了新工業城,這片海灘廢地嘩就熱鬧起來,短短十年,這裡已從當年的不毛之地變成東江小特區,餐飲、娛樂、高爾夫球場、狩獵場、跑馬場,啥時興這兒便建啥。

    一年前,這裡忽然建起一片高檔别墅區,入住的,除東江先富起來的人外,還有省城金江、鄰省幾個城市及來自廣州、香港的富商,蘇曉敏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如此迷戀翠煙這片地方,但有一點她很清醒,翠煙乃至東江,已越來越受到巨商富賈的重視,據說單是富商包養起來的小蜜,在這座小區裡就不下十位。

    有時候别墅區就是地方經濟的一面窗口,而那些形形色色的娛樂場所,更是地方經濟的顯示器。

    可惜,透過這些顯示器,蘇曉敏仍然感覺不到東江經濟的繁榮。

     這是否表明,她本質上是一個悲觀的人?悲觀者總是看到事物的最壞處,有時候壞到極端,壞到令人絕望。

    蘇曉敏也想樂觀一點,但那雙眼睛真是可怕,總是一眼就能看到事物的最本真處。

    對事如此,對人也是如此。

     蘇曉敏趕到翠煙郊區時,夕陽已将翠煙染得一派絢爛,遠處的山,近處的海,海灘上嬉戲的人,以及小碼頭上拉纖的纖夫。

    翠煙在她眼裡,忽然就變得生動。

    有那麼一刻,蘇曉敏禁不住就想起自己的青春年代,想起跟瞿書楊攜手走在海灘上的情景。

     酒店叫醉海鮮,一個挺俗氣的名字,生意卻是絕對的好。

    泊車時,蘇曉敏盯着那一字兒排開的各色車輛發了一會呆,發呆是壞毛病,蘇曉敏就是改不掉。

    等司機把車子泊好,她腦子裡突然就冒出一個數字,單憑停在門口的這些車輛估算,醉海鮮一天的收入,少說也在百萬之外。

     她把自己吓了一跳。

     司機自然是不能跟去的,他泊好車子,自個尋地方吃飯去了,蘇曉敏獨自往酒店去。

     柳彬笑容可掬地恭候在大廳,蘇曉敏剛一閃身,他便熱情迎過來:“市長大人,你總算來了。

    ”說着便伸出手,蘇曉敏輕輕握了握,她感覺柳彬的手有些發熱。

     往樓上去的時候,蘇曉敏很想問問那位神秘的客人是誰,也好讓自己有個心理準備,一看柳彬神神秘秘的樣子,忍住了。

    不過她有種預感,今天的客人不尋常。

     兩位漂亮的迎賓小姐熱情四溢地将他們帶進清風軒,一間寬暢而又極盡奢華的包房。

    蘇曉敏自以為還見過點世面,大大小小的酒店,也出入過無數次,然而,這一刻,她有些目眩。

    金壁輝煌的清風軒刺得她睜不開眼,撲面而來的奢華還有高檔包房那種特有的味兒令她的心打了幾個顫。

    說實話,她是懼怕這種地方的,不是說為官者就進不得這種地方,而是她心裡有個結,但凡遇到這種奢華,就本能地生出一種自卑自怯,驅不掉的,童年那種吃了上頓愁下頓的日子給她心靈留下的陰影太重了,她是在窮處能伸開腿富處直不起腰的那種人。

    這陣兒,她的腿就在打顫,好不容易才挺住。

    緩過一口氣後,她才看見,包房裡坐着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多歲,秃頂,肉乎乎的脖子上栽着一顆肉球似的腦袋,不用說,這就是郭棟,程副省長的前秘書,眼下是省委組織部一處處長,官不大,能耐卻驚人。

    他怎麼會來?蘇曉敏心裡打個冷戰,還真沒想到是他。

     女的二十來歲,三十歲也說不定,這種女人是看不出年齡的,能看到的,就是一身豔,豔光四射,豔光逼人。

    說珠光寶氣是俗她,說雍容華貴是醜化她,怎麼說呢,她屬于那種男人們做夢都向往見了又不敢輕易生出非分之想的女人。

    對女人而言,她屬于那種見了誰都優越的類型。

    蘇曉敏腦子裡忽地就冒出尤物兩個字。

     是的,她才是尤物。

     發怔間,郭棟已起身,容光煥發地走過來,伸出那雙胖嘟嘟近似于女人的手:“我的大姐,真怕你不給小弟賞這面子呢。

    ”他的話熱情中帶着誇張,跟他做人一樣,大約一輩子都不會低調。

    蘇曉敏矜持地伸出手,交給郭棟,目光,卻一刻不離盯着那女子。

    能跟郭棟坐一起的,會是什麼人?顯然不是演藝圈的,郭棟雖說張揚,但腦子絕對夠用,不會俗到把演藝圈那些缺份量的洋娃娃帶到這種場合。

    也不是主持人,省城電台電視台那些二流的主持人,郭棟隻是私底下玩玩,稱稱哥們,真要讓他滿世界帶着跑,他怕也沒那個耐心。

    至于一流的,還輪不到他郭棟。

    那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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