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河陽變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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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得奴家滿堂紅 二月到了二月二 二月二呀龍擡頭 王三姐兒上彩樓 五鳳樓上戲諸侯 三月到了三清明 家家戶戶來踩青 低頭走路擡頭觀 放個風筝人人看 ………… 正哼着,秦西嶽突然在裡面喊:“姚嫂你快來,姚嫂你快來呀!”姚嫂聞聲,扔下衣服就往屋裡跑,剛進門,就被可欣的舉動驚住了。

     這間曾彌漫着悲傷氣氛的屋子裡,此刻,正上演着感人的一幕。

    華可欣抓着秦西嶽的手,抓得那個牢啊,仿佛一丢開,就再也抓不到似的。

    她的臉,緊緊貼在秦西嶽胸前,那一頭長發,輕輕散落開來,覆蓋住了她已染滿紅霞的臉頰。

    她的身子仿佛在蠕動着,又似靜止了一般,軟在秦西嶽懷裡。

    姚嫂進來,并沒驚擾她,她依舊保持着那副陶醉的姿勢,嘴裡發出細軟的呢喃…… “姚嫂,她叫我哩,我聽得清,她在叫我哩。

    ” 秦西嶽的聲音在發顫,人也打着哆嗦,好像一條幸福的魚,要往深水裡去。

    姚嫂站在門邊,已感動得說不出話。

    這一幕,換在别人家,興許已是習以為常,不值得驚怪,可這是在秦西嶽家,這是一個久病着的女人,這是一個已經失去記憶好些年的女人…… “嗯,我聽見了,她在叫你,秦老師呀,她在叫你……”姚嫂嗓子哽咽着,說不下去了。

     秦西嶽仍舊瘋瘋癫癫的:“可欣,可欣你記起我了吧?我是西嶽啊,我是……” 屋子裡翻騰着一股濃濃的浪,一股交織着苦澀和幸福的浪,這浪打屋裡奔出來,湧向院落,很快,便讓深秋的這座小院落布滿了霧狀的東西。

    世界瞬間凝固了,又瞬間沸騰起來。

    秦西嶽跟姚嫂兩個人,被可欣細微的變化激動着,鼓舞着,由身到心,發出陣陣歡呼,陣陣雀躍。

    尤其是姚嫂,她從不記得秦西嶽曾經像這樣失常過。

    這一刻,他哪裡還像個專家?哪裡還像個六旬的老人啊?簡直就是個孩子,不,比孩子還要天真,比孩子還要可愛。

    他抓着可欣的手,一遍遍呼喚她的名字。

    隻要她一靜下來,他便情急地呼喚:“可欣你說話呀,你說啥我都能聽懂!” 華可欣像是被他徹底感動了,又像是被他徹底地喚醒了,終于,姚嫂聽見,華可欣嘴裡說出一句話,一句令她熱淚盈眶的話: “你是西嶽,是西嶽啊。

    ” 夕陽慢慢地滑過山頂,落下去,一層金色的光輝籠罩着院子。

    姚嫂濕着兩隻眼,悄悄打屋裡走出來,站在院裡。

    院裡很溫暖,夕陽把最後的溫暖全灑在了小院裡,灑在所有熱愛生活的人心上。

    姚嫂感到心裡滾燙滾燙的,臉也燙,身子也燙。

    她想起了自個兒的家,想起了自家男人,還有兩個孩子。

    最後,姚嫂竟禁不住地,暗暗唱起了歌來: 你想看花難上難 難上難 花兒呀 繡在了個水裡邊 四面八方讓水擋嚴 你想看花也不難 也不難 變一個金魚娃兒水裡面鑽 一呀鑽,二呀鑽 一鑽鑽到水裡面 抱住那個花芯兒看呀看牡丹 華可欣終于醒了!不但能認出秦西嶽,還能跟他簡單說上幾句話了。

    盡管她的記憶還是極其有限,說的話也就簡簡單單幾個字,但相比她過去的傻樣子,這已是天大的進步。

    當晚,秦西嶽就将電話打給了思思。

    思思一聽,在電話裡猛哭起來。

    她的哭聲感染了秦西嶽,抱着電話,秦西嶽也哭了個熱淚滿面。

    思思當下決定:她要回來看母親。

    秦西嶽怕她請不上假,思思說,就算炒我鱿魚,我也要來。

    秦西嶽說思思你該來,你們都該來,這些年你們不在身邊,你媽孤單呀! 一席話說的,兩個人又哭了一陣兒,惹得姚嫂也在邊上抹淚兒。

    跟思思通完電話,秦西嶽還想跟兒子如也說說,手提着電話抖了半天,最後還是放棄了。

    姚嫂歎了一聲,關于秦家兒子跟兒媳婦的事,她略略知道一點。

    她想:找個機會勸勸老頭子吧,别跟孩子們太較真兒。

     第二天一早,秦西嶽打電話給車樹聲,讓他帶車過來。

    “可欣醒了,可欣她終于醒了。

    ”他在電話裡激動不已。

    車樹聲聽了,也很興奮,沒過半小時,就趕了過來,照樣是一陣子驚喜,一陣子噓歎。

    幾個人很快将可欣扶到車上。

    姚嫂也嚷着要一同去醫院,說人是怎麼醒過來的,她最清楚,她要親口講給江醫生。

    秦西嶽感激地說:“走吧,走吧,沒說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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