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自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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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立勇終于落了網! 上次那輛三菱接走羅素素跟她母親,使抓捕錢立勇的計劃落空,鄭春雷雖然沒批評鐘濤,鐘濤卻不能原諒自己。

    他發誓,一定要親手抓回錢立勇,将周曉芸之死查個水落石出。

     之前,連環案在省廳是挂了号的,省廳也派了專案組協助偵破,至于中間省廳專案組為什麼撤走,鐘濤不得而知。

    鐘濤打電話給省廳專案組的羅處長,将三菱車接走羅素素母女的情況做了彙報,并請求羅處長予以協助,将錢立勇緝拿歸案。

    羅處長聽完,在電話裡笑了笑:“放心,如果真是他幹的,跑不了。

    ” 羅處長是鐘濤大學時的校友,比鐘濤高兩級,對這位師兄,鐘濤隻有佩服的份。

     範宏大跟騰龍雲對話的那個下午,羅處長突然打來電話,說錢立勇一家在省城出現。

    鐘濤帶着陶陶跟李警,火速趕往省城。

    羅處長他們已包圍了錢立勇入住的金江飯店,幾十名幹警分布在飯店四周,三名防暴隊員按羅處長的指示,已經潛入金江飯店。

    原來還想,錢立勇會負隅頑抗,誰知防暴警察突然出現在房間時,錢立勇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們,放過我妻子吧,她是無辜的。

    ” 錢立勇此舉弄怔了随後沖進來的羅處和鐘濤他們。

    鐘濤不敢掉以輕心,“站起來!”他沖錢立勇斷喝一聲。

     錢立勇乖乖站了起來。

     “铐上他!”鐘濤命令道。

     陶陶動作迅速地給錢立勇铐上铐子。

     羅素素面如紙灰,在床上抖作一團,長這麼大,她哪見過警察真刀實槍抓人啊,眼見着自己的丈夫被一個女警提小雞一樣提在手裡,羅素素撲通一聲跳下床,跪在了陶陶面前。

     “饒了他吧,他再也不敢了,那些錢,我們一定會還的,就是賣房子賣血,我們也保證把它還清。

    ” “錢?”鐘濤跟羅處同時一楞。

     “放他一條生路吧,警察同志,求求你了,他拿來的錢,我存在銀行裡,回到彬江,我馬上就還,馬上就還。

    ”羅素素渾身篩糠似的,說話語無倫次。

     鐘濤感覺有些離奇,剛要問她什麼錢,羅處長在一旁給他使個眼色。

     “把她帶走!”鐘濤沖李警道。

     房間局勢得到控制後,鐘濤跟羅處簡單碰了碰意見。

    羅處長這才告訴鐘濤,據省廳掌握,那輛三菱接走羅素素跟她母親,并不是艾美格爾公司有意幫錢立勇逃逸。

    錢立勇在深圳打工時,非法截留和貪污了艾美格爾不少銷售款,他還跟不法廠商串通一氣,制假售假,從中牟取暴利。

    發現犯罪事實後,艾美格爾并沒報案,而是采取比較人性化的方式,将羅素素母女接到深圳,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她們幫助公司挽回損失。

    羅素素原以為丈夫真就在深圳發大财,哪知他是用這種方式,當下就哭成了淚人兒。

    錢立勇老老實實承認了錯誤,答應回彬江想辦法籌錢。

    這次回彬江,艾美格爾還專門派了兩名保衛人員,抓捕錢立勇的時候,兩名保衛人員還有羅素素的母親也被警方控制。

     “你相信這些?”鐘濤感覺有點像天方夜譚。

     “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

    ”羅處道。

     “我聽着像神話。

    ”鐘濤帶着嘲諷的口氣道。

     羅處坦然一笑:“這樣吧,人你先帶回去,一審不就啥也知道了?” 羅處是省廳有名的笑面虎,那張臉總也挂着笑,再大的案子,他臉上也看不出急。

     當天晚上,鐘濤他們就往回趕。

    審訊在車裡就已開始,羅素素和錢立勇還是那種說法,反複強調錢他們并沒花多少,一部分存在銀行,一部分羅素素拿來炒股。

     一個疑問始終在鐘濤腦子裡盤桓,一名普通的打工仔,有何能耐截留和貪污數十萬元的銷售款,何況是以管理著稱的艾美格爾公司?就算錢立勇說了實話,他以銷售業績赢得了艾美格爾公司的信任,繼而在市場營銷部取得了相對不錯的職位,事發後,艾美格爾也不可能不報案。

    如此仁厚地将一個侵吞公款的犯罪人員迎來送去,難道艾美格爾真就人性到了這程度? 不可能,絕不可能! 第二天,陶陶帶着羅素素去了銀行,羅素素真就從銀行取出二十萬元。

    艾美格爾的保衛人員想拿走這筆款,陶陶笑說:“對不起,這筆錢暫時我們得扣留。

    ” “為什麼?”對方對陶陶的态度極為不滿。

     “我們得查實這筆錢的來曆。

    ” “這筆錢千真萬确是我們的銷售款。

    ”對方再次強調。

     “那也不能給你們!” 接着再審,羅素素交待出一些細節。

    據羅素素說,錢立勇下崗後,是經親戚介紹到深圳那邊去的,一開始也掙不到錢,後來他提出幹銷售,沒想就幹出了名堂。

    羅素素回憶,剛開始,錢立勇拿來的錢并不多,隻夠她跟母親生活,大約兩年後,錢立勇突然拿來了十萬塊錢,說是獎金,羅素素很興奮,丈夫終于能掙到錢了。

    此後,錢立勇交到家裡的錢便越來越多,有時幾萬,有時幾千,最多一次,錢立勇給了他二十萬。

    存在銀行的這二十萬元,就是錢立勇那次給的。

     “他是哪個親戚介紹到深圳去的?”鐘濤突然問。

     羅素素結巴着,不肯說。

     “羅素素,你要認清形勢,你丈夫涉嫌好幾起大案,你如果不把事實情況說出來,就是包庇罪犯,同樣有罪。

    ”鐘濤正色道。

     羅素素垂下頭,顯得很痛苦,然而,無論鐘濤怎麼做工作,羅素素就是不肯交待出那個親戚是誰。

    沒辦法,鐘濤隻好單刀直入。

     “你跟江武什麼關系,錢立勇是不是江武介紹去深圳的?” “江武?”羅素素吃了一大驚,“警官,你可别亂說,這話說不得的。

    ”羅素素極為慌張,臉色瘆白成一片。

     “我亂說?那好,你告訴我,這些年你們跟江武到底有沒聯系?” “我發誓,真的沒有,江武不是早就……” “早就怎麼了?!” “不是早就犯法,讓你們抓了嗎?”羅素素看上去比鐘濤還吃驚,她的樣子不像是說謊,好像她真不知道江武早就逃了。

     鐘濤越發疑惑,羅素素不像一個編謊的女人,難道是錢立勇蒙騙了她? 錢立勇暫時由陶陶負責審訊,鐘濤這邊結束不久,陶陶也氣呼呼地走了出來。

     “怎麼樣,交待沒?”鐘濤情急地問。

     “交待了。

    ”陶陶臉色很難看,口氣像是在跟誰賭氣。

     “交待了什麼?”鐘濤半信半疑地問。

     “他叫錢立勇,錢是他貪污的,他想辦法還。

    ” “就這些?” “這還不夠?這狗娘養的!” “别開玩笑,到底怎麼回事?”鐘濤嚴肅起來。

     “還能怎麼回事,狗娘養的拿我們當傻子。

    再敢跟姑奶奶裝,看姑奶奶怎麼收拾他?!”說着,陶陶又往審訊室去。

     “陶陶,别亂來!”鐘濤警告。

    陶陶沒理會,複又走進審訊室。

    不大工夫,負責陪審的李警跑出來:“鐘隊,你快去,陶警官她……” “陶警官怎麼了?”鐘濤邊問邊往審訊室跑,心裡連連叫悔,剛才應該阻止住陶陶,這姑奶奶要是惹下禍,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鐘濤跑進第二審訊室,擔心的一幕并沒看到,他還怕陶陶對錢立勇刑訊逼供,誰知—— 她讓錢立勇做數學題! 她不知從哪兒找來一大堆卷子,她讓錢立勇一道一道往下做,做不出來,就回答她一個問題,問題回答不好,繼續做。

     錢立勇隻上了初二,數學成績幾乎為零,這輩子,隻要一提數學兩個字,他就頭痛。

    陶陶這樣做,用不了多久,錢立勇就會崩潰。

     兩天後,陶陶和鐘濤各有收獲。

    鐘濤終于從羅素素嘴裡問出那個親戚的名字,出乎他們的判斷,錢立勇到深圳打工,根本與江武沒關,他們跟江武多年沒聯系了,也不敢有聯系。

    是一個叫謝三的男人介紹去的,謝三是錢立勇的遠方親戚,以前在彬江,後來犯了事,跑了深圳,剛開始偷偷摸摸幹個體,後來跟人合夥開了一家公司,聽說掙了大錢。

    那個矮個子光頭就是謝三的業務員,外号叫光子。

     羅素素說,光子這人不地道,甭看他年齡小,心眼兒多着呢。

    一開始錢立勇跟光子接觸的時候,羅素素就提醒自己的丈夫,少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錢立勇不聽,說光子是三哥的朋友,怎麼能算不三不四的人?後來羅素素發現丈夫跟光子他們賭牌,氣得掀翻了牌桌,還賭氣不讓錢立勇上床。

    錢立勇涎着臉,給她做檢讨,保證以後不再賭錢。

    羅素素哭哭啼啼跟丈夫講道理,說現在這個家境,過日子都捉襟見肘,哪還有拿錢不當錢的?錢立勇笑嘻嘻說:“跟光子兄弟在一起,就是為了掙大錢,甭看他歲數小,社會經曆複雜着呢,他掙錢的門道,我們聽都沒聽過。

    ” “他掙他的錢,我們不眼熱,我隻要你本本分分過日子。

    ”羅素素對丈夫充滿期待。

     後來錢立勇安心在深圳那邊上班,掙的錢越來越多,跟光子的來往,也慢慢少了。

    羅素素的心,這才安下來。

    誰知…… 羅素素交待,錢立勇跟光子的接觸,是去年開始又密起來的。

    羅素素他們搬了新家,光子一開始并不知道,後來有一天,光子突然找了來,當時錢立勇不在彬江,羅素素害怕這個光子,不敢留他太久。

    沒想光子賴皮着不走,非要她給錢立勇打電話。

    後來光子隔三間五就來,來了還喝酒,酒喝大後對她動手動腳。

    直到年底,錢立勇從深圳回來,光子才又對她尊重。

     “賊眉鼠眼的東西,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羅素素說。

     鐘濤問:“5月21号晚,錢立勇是不是跟光子在一起?” 羅素素這次沒撒謊,她坦白交待,那些日子,錢立勇幾乎天天跟光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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