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重重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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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子的死讓本來已浮出水面的公園殺人案再次陷入僵局。

     吳水回來後,鐘濤一方面加緊對錢立勇和羅素素夫婦進行審訊,另一方面,暗中派出力量,對艾美格爾公司展開調查。

     這一天,負責調查艾美格爾的李警興沖沖找到鐘濤:“有好消息,艾美格爾銷售公司的幕後老闆找到了!” “快說,他是何方高人?”鐘頭剛剛跟省廳專案組的羅處長通完電話,羅處長還怪他,怎麼不對姓鄧的采取措施?他把自己的想法跟羅處長簡單說了一遍,羅處長似乎不大滿意。

    一聽李警這邊有好消息,鐘濤的注意力馬上轉移過來。

     “想不到吧,她居然是個女人。

    ”年輕的李警臉上帶着得意之色,他相信這次調查對整個案件都有大突破。

     “女人?”鐘濤疑惑地蹙起眉頭,不會吧,他原來判斷,艾美格爾駐江東銷售公司的幕後老闆很可能是騰龍雲。

    因為除房地産業外,騰龍雲還染指其它行業,他在彬江到底投資了多少企業,誰也弄不清,包括工商部門的同志,心裡也是未知數。

     見鐘濤皺眉,李警呵呵笑了笑,為了調查艾美格爾和姓鄧的,他把不該動用的關系都動用了,工夫不負有心人,他總算是摸到了一條大魚。

     “艾美格爾駐江東銷售公司表面上是艾美格爾設在江東的分支機構,其實它是一家擁有獨立法人資格的家電銷售公司,早在三年前,艾美格爾就将公司花了幾年時間建立起來的銷售網絡還有産品在江東的專營權全部交給了這家公司,之所以還沿用原來的名稱,一是基于艾美格爾品牌營銷策略的需要,另外,更重要的一條,是為了逃稅。

    ”李警興緻勃勃地說。

     “挑關鍵的說!”鐘濤聽得有些不耐煩,他不是市場營銷協會的,他關心的是,幕後老闆到底是誰。

     “公司總經理姓曹,原彬江二輕總公司副總經理,但他隻是挂名,真正的老闆是溫虹,外号抄手。

    ” “抄手?!”鐘濤大驚失色。

    他怎麼也沒想到,操縱艾美格爾彬江市場的,居然就是那個在太平洋飯店見到的神秘女人。

    這不大可能吧,據他調查,外号抄手的神秘女人熱心于古玩收藏,不過這女人做得很隐秘,平日很少在商界抛頭露面,這些年來,主要從事文物走私還有字畫買賣,從沒聽說過她經營家電。

     “不會搞錯吧?”鐘濤問。

    “這事可錯不得。

    ”他又說。

     “絕不會錯,這次要是錯了,你把我開除掉。

    ”李警信誓旦旦地說。

     鐘濤釋然一笑,李警盡管年輕,但絕不是一個自負的人。

    對自己的手下,鐘濤還是有把握,李警說得如此肯定,想必真是有把握。

     “繼續說。

    ”他帶着鼓勵的口吻道。

     李警收起臉上的得意,鄭重地說:“我們是通過深圳警方查到的,溫虹以前隻是深圳古玩市場一名報價員,後來她盤上了一名香港商人,專門為他當大陸市場的眼線,大陸市場有什麼新鮮貨,第一時間她就通知對方。

    兩年後,因為表現出色,她成為港商在大陸的代理。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認識了騰龍雲。

    騰龍雲并不玩古董,但他需要古董,特别是有收藏價值的字畫。

    溫虹投其所好,替騰龍雲從香港市場弄來兩幅鄭闆橋的字畫,價值都在百萬以上。

    後來溫虹因為彬江民間的一件瓷器,求到騰龍雲頭上,騰龍雲二話沒說就幫她弄妥了,溫虹很感激騰龍雲,因為這件瓷器讓她進一步取得了港商的信任,并拿到一筆數額不菲的報酬。

    為了跟騰龍雲保持長期合作的關系,溫虹投其所好,主動獻身給騰龍雲。

    自此以後,騰龍雲跟溫虹便保持着一種若即若離的暧昧關系。

    這樣持續了一年多,溫虹的主子也就是那位港商在香港出事,被香港警方端了老窩,溫虹僥幸脫身,但她在深圳已無立足之地,迫于無奈,溫虹不得不來到彬江,寄身于騰龍雲門下。

    也就在那個時候,溫虹認識了範市長。

    ” “你是說?”鐘濤吃驚地打斷李警,盡管他對抄手的情況掌握不少,但從未聽說抄手跟市長範宏大有暧昧關系,隻知道這女人手眼通天,跟不少領導保持着來往,上次在太平洋飯店,就是因看見她跟省政府秘書長唐天明在一起,鐘濤才逼迫放棄行動。

     鐘濤想不明白,一個在商場上并無多大建樹的女人,一個既無過人姿色更無顯赫背景的普通女人,憑什麼能蹿升到如此耀眼的地步? 事關市上主要領導,鐘濤不得不謹慎,他帶着李警,來到鄭春雷辦公室。

    鄭春雷正跟反貪局的同志争論什麼,好像是關于審計局幾位涉案人員的調查。

    鐘濤想回避,鄭春雷說:“你也聽聽吧,對你辦案有好處。

    ”鐘濤聽了一陣,原來反貪局對審計局幾名涉嫌受賄人員采取措施後,一直未能将受賄事實查清。

    前兩天,反貪局以證據不足解除了措施,這事鄭春雷點了頭,畢竟查無實據嘛。

    誰知今天一大早,反貪局突然對審計局副局長劉亞平采取了措施,理由是他涉嫌對部下提供僞證,并以手中權力,威脅或恐吓相關人員,給案件調查設置障礙。

     “想對誰采取措施就對誰采取措施,你們還有沒有組織紀律性?”鄭春雷沖反貪局長發火。

     反貪局長鐘濤當然熟悉,大家都在公檢法這個口,吃的算是同一碗飯。

    鐘濤印象裡,楚局長是一個膽大心細足智多謀的人,反貪這把劍,他一直掌控得很好,怎麼這次犯了如此大的錯誤?對審計局副局長劉亞平采取措施,按組織程序必須先報到紀委,今天他怎麼來了個先斬後奏? “鄭書記,情況特殊,我們也是出于高度負責的态度才采取措施的,況且事先請示了市上主要領導。

    ”楚局長一邊擦汗一邊為自己的行動做解釋。

     “你們請示了誰,紀委哪個領導點了頭?”鄭春雷黑着臉,他今天的樣子很兇,鐘濤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動怒。

     “是程副檢請示了範市長後做出的決定。

    ”楚局終于說了實話。

     鄭春雷愣神地望了楚局長半天,歎氣道:“怪不得呢,你們真是把組織程序學到家了。

    ”說完這句,他的手在桌子上摸了半天,好像是在找煙,鐘濤趕忙将煙遞上去,沒想鄭春雷恨恨地責怪了他一句:“拿一邊去!” 片刻後,鄭春雷道:“既然如此,你們就查吧,不過我把醜話講前面,如果查出劉亞平有問題,我鄭春雷第一個站出來為他定刑。

    如果是一場惡作劇,相關責任你楚興元一個人負!” 楚興元是楚局長的大名,鐘濤發現,今天的楚局長遠不像自己印象中那麼鎮定,無論是彙報還是挨批評,他都在走神,精力高度不集中。

     楚局長帶着兩名科長走了,鐘濤望着鄭春雷,不敢說話。

    反貪局調查劉亞平,這戲又唱得是哪處?彬江眼下的情勢,可是亂得沒有章法了。

     “說吧,什麼事?”鄭春雷很快調整好自己,處于漩渦中心的他,臉上多少透出幾分憔悴。

     鐘濤簡明扼要将李警調查到的情況做了彙報,鄭春雷聽完,久長地沉默着,屋子裡的空氣比剛才緊了許多,鐘濤有點壓抑。

     “知道這女人是誰嗎?”半天,鄭春雷沉沉地問。

     鐘濤搖頭,一邊坐着的李警想點頭,一看鐘濤搖頭,又趕忙跟着搖了搖頭,屏住呼吸聽鄭春雷往下說。

     “她不姓溫,也不叫溫虹,她是彬江最早的大地産商王洪山的私生女。

    ” “什麼?!”鐘濤差點沒把眼珠驚出來,王洪山,這個消失已久的名字,突然從鄭春雷嘴裡跳出來,着實駭了他一跳。

     “她母親當年是彬江一枝花,外号玉兔,在電視台工作。

    那時王洪山剛剛起步,充其量也就是個小包工頭。

    但此人色膽不小,為了占有她,真是費盡心機,最後幾乎是強暴了她。

    玉兔也算是不幸,丈夫隻是一名普通的中學教師,發生此事後,丈夫跟她離了婚,後來她離開電視台,去了鄉下,生下女兒後,又不幸患了癌症,最終死在鄉下。

    溫虹是她小姨拉大的,起初并不知道自己的生世,大約是在王洪山出事逃跑的那年,王洪山派人找到了她,原想父女相認,沒想讓溫虹痛罵一頓。

    王洪山潛逃後,一度想把國内的資産轉到溫虹名下,由溫虹來繼承。

    我們搶先一步,凍結了他所有資産,王洪山的目的沒得逞。

    不過有迹象表明,溫虹這些年的發迹,跟王洪山暗中提供支持有關,她走上文物走私這條道,也跟王洪山有關。

    可惜的是,到現在我們也查不到王洪山的蹤迹,不能将他緝拿歸案。

    ” “不會吧,既然她是王洪山的女兒,怎麼可能跟騰龍雲搞在一起?”鐘濤就像聽神話一樣,這些故事離他太遠了。

     “這就是她的隐蔽性,這個女人很複雜,不能用一般的眼光去看她。

    她心中既埋藏着大恨,也燃燒着大野心,她是一個能把仇恨化做手段的女人,可以說到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地步。

    你們都被她蒙騙了,她是用另一種手段報複騰龍雲。

    ”說到這兒,鄭春雷坐下,滿是睿智的目光看着鐘濤跟李警:“判斷一個人,必須先搞清這人的背景,每個人走上犯罪,都有他走上犯罪的心理動機。

    對溫虹而言,動機就是仇恨,她恨這個世界,恨一切,她在利用自己的身體還有王洪山的暗中支持,瘋狂地報複這個世界。

    ” 鐘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與其說鄭春雷在給他們講故事,不如說鄭春雷在跟他們上一堂生動的課。

     “不錯,溫虹一開始是搭上了那位港商,但你們知道那港商是怎麼出事的嗎?” 鐘濤搖頭,李警聽得更是出神,鄭春雷的話對他沖擊太大,心中那份自豪感早沒了,不住地啧啧道,生姜還是老的辣啊。

     “怕是想不到吧,就是溫虹從中搞的鬼。

    這下你們該明白,她為啥叫抄底了吧。

    ” 從鄭春雷那兒出來,已是下班時間,街上行人如織,車水馬龍。

    走在人群中,鐘濤跟李警都是一個臉色:陰沉。

    他們的心也沉甸甸的,鄭春雷的話,句句砸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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